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分类:2026

作者:麻辣香菇
更新:2026-01-28 09:08:32

  老板假笑着:“我听说您落脚在城北的宴府里,啧啧啧,小沈老板真是了不起啊,那地方竟然也能住下小半月。”
  沈姝心想,这也什么,宴家客房的床宽敞又舒适,在老板口中怎么就成住不得。
  她回老板:“那您知道的可真多。”
  老板脸上已然不好,包好药材便看也不看沈姝,搁在柜台说了价格便自顾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她不愿意理会沈姝,沈姝却想起来她还有件事要做。
  她抬指用铜币敲了敲柜台:“对了,您知道哪儿有道士么?”
  老板掀开眼皮盯她,又笑开了:“出事了?我就知道嘛。小沈老板还是趁早换个地……”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沈姝打断了。
  她收敛起平日里总是温和无害的笑脸,冷冷注视起老板。
  那只小痣随着主人情绪的改变更深了些,冷漠至极。
  “您知道么,有些人其实不适合说话。地府里有种鬼,专门来勾这些不适合说话偏偏要说的人的舌头,勾得长长的,垂到地上,再统一绑在一起悬在崖顶,叫这些人受一受风吹日晒的苦楚治一治说话的病症。”
  老板眉头皱起,沈姝继续道:“当然,我没有说您是这种人的意思。只是,您说的话和我想知道的毫无干系。”
  铜板一枚枚摞起来,沈姝抬了下眼,似笑非笑:“您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对我,戚老板,我很难会开心。”
  老板忽然说不出话了,她并未见过沈姝生气的模样,她们并不熟。她只是下意识屏住呼吸,仿佛下一瞬便会从沈姝黑到发沉的眼睛里钻出只勾她舌头的恶鬼。
  沈姝指尖轻碰了下最高的铜币,顷刻间摞起的高山便轰然倒塌,铜板在柜台上四散滚落,在骤然安静的药铺里,这声音很是清脆。
  沈姝不喜欢被这样对待,总是有些闲话因为她的几句话造出来,她不想这样。
  而且,是老板先不客气的。她不能总拿别人的笑脸当是顺从和鼓励。
  老板自然听得懂,她脸色青了些,好半天才回过神,干笑着圆场道:“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小沈老板,我是关心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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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我们小沈老板就是这样冷脸——我很不开心 ̄へ ̄


第39章 爱字难解
  沈姝冷漠清瞳凝着她的笑, 也跟着笑了。
  她将散在柜台的铜板捏起立在台面上,慢悠悠道:“戚老板,您要是真为了我好, 为何不把我的摊子搬到您店里来?又为何不说让我住您家里去呢?”
  “您是为了我好, 可为什么, 我前日才听人说起过,药铺的戚老板到处对人说我不知好歹, 说我啊,只配赚那几文铜钱, 一辈子注定是翻不了身的穷鬼命, 假清高。”
  戚老板大概也想不到她说过的话那么快便传到正主耳朵里头。
  小地方就是这样,上午说过的话, 连午饭时间都未到便可从城南传到城北, 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总会有人添油加醋当做谈资说给旁人。
  恰好,沈姝隔壁摊位就有好几位这样消息灵通的。
  沈姝看得她心慌得很, 她分明比柜台前的女子年长许多, 无论年龄还是阅历,可以说,戚老板吃过的盐比沈姝走过的路还多。可对视时,被沈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时, 戚老板还是无端生了退意, 她被生生压了一头, 灵魂矮了一寸, 脸皮又热又僵。
  戚老板不是没有被正主当面指摘过, 她是大嘴巴, 心也不怎么好, 可那些人大部分都是来找她吵架的,吵得脸红脖子粗,到最后连祖宗都诅咒十几遍,旁人劝几句便过去了。
  这次不一样,沈姝不跟她吵架,她对着戚老板笑。
  她长得年轻漂亮,笑得也好看,像是春日里垂下的柔软柳枝。
  只是,当她被柳枝吸引住仰头去看时,迎面而来的却是只盘在枝条上咝咝吐信的毒蛇。
  她的笑凉凉的,仿佛,沈姝会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提着把未开刃的刀钻进她的屋子里。
  戚老板背后生了些寒意,她强迫自己冷硬起来,沈姝不过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人,她没必要怕她。
  她是这样说了她,那又怎么样,她说的也是实话,放着她店里的账房不做偏偏要在外头风吹日晒的给人写字,不就是穷鬼命吗!
  戚老板挺直腰杆要说话时,沈姝已然将那竖立起来的铜板轻轻用指背弹起,铜板咕噜噜滚到戚老板手边停下。
  她笑意渐深,眼盯着不断叠起的铜板幽幽道:“戚老板不妨猜猜,我为什么要找道士。好心提示一下,她正坐在我肩膀上看着你呢。”
  她的话半真半假,一时间,戚老板忽然觉得她这药店骤然降温,仿佛真有什么东西盘踞在她的店里,如沈姝所说,在暗处盯着她。
  而且,沈姝是从宴家出来的。
  那种地方,难说没有脏东西。
  戚老板指尖颤起来,指着沈姝道:“休要胡言乱语!我看是你疯了!”
  沈姝笑而无语,她唬起人来是专业的,只指尖拎着药包,听着戚老板不停的咒骂,做出些无奈的微表情来。
  “戚老板是个板正的好人,就当我,”她忽然停住,在戚老板愈发惊恐的眼神中手指抬起抚摸了下左肩上方的空气,仿佛那坐着个躁动的人似的。
  “乖一点,戚老板不坏的,不准下来。”
  沈姝说完,才慢慢看向戚老板道:“就当我疯了吧。”
  她抬脚便要走开,几步远后忽然听见身后柜台门板重重砸下的声音。
  沈姝勾唇,只有些遗憾,还以为戚老板会说哪能找到道士呢。
  沿街走了几步,沈姝抬头,进了家果子铺,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提了包装好的果脯。
  这也是她想买给宴奚辞的。
  沈姝大包小包满载而归,等到了宴家时,远远又看见宴奚辞等在那里。
  她斜倚在门前,身影清瘦颀长,框在朱红高门内,像一副墨染的古画,连拓在地上拖得极长的影子都透着股孤寂。
  仿佛,从飘雪的冷冬等到梅雨时分,她已经等了许久。
  日暮阳光好到刺眼,朱红门上染了层淡淡金色,宴奚辞那儿却不被阳光眷顾,是全然的冷色。
  她低着头,眼帘垂下,如化蝶失败般,寂寂落寞。
  沈姝脚步微滞,她不懂得该怎么让宴奚辞高兴起来,只是想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她。
  实际上,宴奚辞也只是想要这些。
  不知谁先看见了谁,严冬一瞬化暖破冰,沈姝小步跑过去,献宝似的把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拿给她看。
  她眼睛亮亮的,染着落日融化的浅淡金色,像是只打猎回来的小狗一样垂着柔软的耳朵让宴奚辞摸。
  “阿泉阿泉,我回来了!”
  宴奚辞接过沈姝的大小包,清冷眸光注视着她,也跟着低低笑起来。
  这是又一次,她回来了。
  “辛苦阿姝了,累不累?”
  沈姝小狗摇头,一点也没有在外面的唬人模样,她一样样给宴奚辞展示:“这是我给你买的补气血的药,还有包果脯,配着药一起喝。”
  宴奚辞接过来,她早先便跟沈姝说过自己并没有病,不过,沈姝并不信。
  挺好的,她吐出口浊气,心里跟着鼓噪起来,里头已经被药的苦香和果脯的蜜糖填得满满当当。
  沈姝的话很多,说她今日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大家都很喜欢她,说买果脯的老板人很好,让她每样都尝了。
  她从装着竹片的麻布袋里掏出只勉强成形的兔子灯递给她,眼睛里嵌了星子般,对宴奚辞道:“快看,我跟隔壁摊主姐姐学的,好不好好看?”
  宴奚辞盯着她的兔子灯,真心实意地夸她:“很漂亮。”
  于是沈姝又从麻布袋里掏出几只给宴奚辞看,“我练了好久呢,这几只就没有这只漂亮,这只像小猪,这只连小猪都不像了。”
  宴奚辞道:“小猪小兔都漂亮,你做的都好看。”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沈姝高兴起来,抱着小猪小兔说:“摊主姐姐说青城的万灯会要到了,阿泉,你想不想去看啊?”
  宴奚辞停了下,才说:“你去吧。万灯会很热闹,你一定会喜欢。”
  她这样说,沈姝便明白了,她是不愿意出门的。
  “好吧,”沈姝有些低落,但转瞬她又眨了下眼,对宴奚辞道:“我知道你不去嘛。所以我才学这个的,我到时候可以做好多只,把家里都挂满,亮堂堂的,也是灯会啦。”
  宴奚辞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喜欢她那句“家里”,也喜欢沈姝这样旺盛的生命力。
  “嗯,听你的。”
  沈姝又说了许多,说怎么布置家里,说要给宴奚辞做一个大的兔子灯,要挂在她的屋檐下。
  宴奚辞听着她的话,修长手指不紧不慢将装着果脯的纸包拆开来,捏着一颗,送到沈姝说个不停的嘴边。
  沈姝正说到她要做一只桌子大的兔子灯那儿,嘴边突然送来只浸透了蜜的果子,她下意识咬住,甜味顺着舌尖漫上来,沈姝好吃的眼睛都眯起来,很不小心地舔了舔宴奚辞未收回的指尖,上头沾了点糖霜,也是甜的。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姝慌忙咽下果脯要和宴奚辞道歉,她并不是故意的,是太甜了,才……不小心的。
  “阿泉,你不要误会……我……我不是故意的。”
  宴奚辞仍未收回指尖,沈姝不敢看她,只好去看她的指尖。
  她的手很好看,纤长白皙,指腹有些薄薄的茧,现在,上头染了层雪粒似的糖霜,还有——沈姝舌尖留下的湿痕。
  她的脸从里红到外,连指尖都不敢看了,只好去盯地上。
  她没做好的四不像兔子灯危危悬在手掌心里,拿给宴奚辞不好,收起来也不好。
  她紧张又无措,怪自己把她们之间活泛的气氛搞坏掉,又担心宴奚辞会不会对她有意见。
  胡思乱想时,忽然听见宴奚辞叫她的名字。
  “沈姝。”
  声音不大真切,像是被风裹着钻进耳朵里,连名带姓一起叫的。
  她生气了吗?
  沈姝惊慌抬头,她实在没有这方便的经验,杀人她是顺手的,可这……这个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别,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那里,宴奚辞的眸光沉下来,幽暗着,涌动着。
  她不知道,她低着头看不见。
  宴奚辞俯身,她凑得很近,垂下的眼睛能透过浓密睫毛看清沈姝慌乱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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