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梦(GL百合)——麻辣香菇

分类:2026

作者:麻辣香菇
更新:2026-01-28 09:08:32

  她的眼睛都有些湿漉漉的了。
  宴奚辞抬手,指尖碰了碰沈姝的脸颊,只是说:“抱歉,我忍不住了。”
  她的话叫沈姝不大明白,她抬头,濡湿的眼睛看过去,却撞上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深黑色的海水将她包裹住,涌动的水流淌到额发上,像是海底迷乱的草一样缠上四肢,她霎时没了声息。
  宴奚辞握住了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盈盈一握,柳枝般柔软。
  冰凉的触感贴在唇上,宴奚辞的长发落她耳侧,鼻尖抵着她的鼻翼。
  沈姝不由得睁大了眼,那双水润的眼睛因着突如其来的吻流出些晶莹滚烫的泪来。
  宴奚辞依旧在吻她,她抬手捂住沈姝的眼睛,掌心里她的眼睛不停地颤着,像是待飞的蝶。
  而宴奚辞想留住这只蝶。
  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简单直白。
  只需要轻轻凑上去,唇瓣贴上对方柔软的唇瓣,将自己的气息渡过去,和对方纠缠在一起。
  沈姝全明白了。
  黑暗中,两颗心脏紧紧贴到一处里,鼓噪着震动着同频共生。
  沈姝依旧在掉眼泪,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不知道该怎么推开宴奚辞。
  她纵容她,从头至尾,从始至终。
  沈姝倘若做了母亲,也该是个严厉不起来的母亲。
  哪怕宴奚辞爬上她的榻,她大概也只会轻拍她的背夸她做得好学得快。
  这样对吗?
  沈姝自问。
  宴奚辞答她,她的声音很哑,透着股饱食的愉悦感,“姐姐,我们天生要在一起的。”
  她放开沈姝,眼睛盯着她染了水色侬艳起来的唇瓣,手却没有离开。
  沈姝肩膀颤着,她不说话,被捂住的眼睛却急急眨着,泪水将宴奚辞的手指浸湿,仿佛长在了她的手心里,穿过皮肉抵达骨骼深处,和流淌着的血液一起泵入心脏。
  她总是对宴奚辞宽容,这次也不例外。
  天已经很黑了,宴奚辞放下手,沈姝的眼睛扯着雾。
  她看向宴奚辞,一句话也不说。
  事实上,沈姝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并不觉得这是冒犯,就好像,她本来就知道宴奚辞会这样做。
  她已经准备了很久,沈姝今日只是给她提供了个引线。
  那些往日让她不安的暗色眼眸终于有了答案,利剑般直指向现在。
  她的阿泉早已长大,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抽枝生芽,风吹野草连天长。她一点点长起来,根深深扎在地上,用她自己的方式适应这个世界。
  固步自封的是沈姝,她看到的是小时候的宴奚辞,便一直认为她也和自己一样,也停在了那个时候。
  那个需要她保护教导的阿泉,需要她握着手习字的阿泉早就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阿姝姐姐,”宴奚辞又在叫她,她用一个吻捅破了她们之间的窗户纸,她垂眸注视着沈姝,描摹着她柔软的线条轮廓。
  沈姝抬眸,她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眼神看她了。
  宴奚辞捧起沈姝的脸颊,她像是只吸饱了沈姝气血的艳丽鬼怪,手指轻点在沈姝的眼下痣上摩挲着。
  “姐姐,不高兴么?我只是,”她轻轻地说,声音飘忽着,“做了一直想做的事。”
  沈姝蒙着水汽的眼睛无神极了,她摇头,舌尖顶在上颚,想说的话一句也没有。
  或许,她该冷静一会儿。
  沈姝觉得她的脸颊泛着热气,耳朵尖也烫起来。
  连身体,沈姝感觉到她的胸前鼓胀着,皮肉下的心脏跳得迅速而迫切,叫她难以思考。
  “阿泉,”她很是艰难地扯着嗓子,好久才从齿缝里吐出宴奚辞的名字。
  她问她,声音轻而薄,像一片坠在枝头的叶子,风一吹,便打着旋飘到雪地里。
  “你要我怎样呢?”
  可她的眼睛并不看她,她的眼睛没有聚焦,纯然的黑里头是一片杂乱无章的雾。
  宴奚辞再次捂住她的眼睛,她希望沈姝只看她一个人。
  她同样轻轻道:“爱我,只爱我。”
  “这个世上,只爱我一个。”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爱而已,并不难的。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几个字,却叫沈姝难住了。
  “阿泉,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她问她,同样问的简单,就像问宴奚辞,你知道什么是吃饭吗。
  只是这个爱字庞大,包涵万物,山石般沉重,平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知道。”宴奚辞答她:“我知道你喜欢吃酸果子,知道你最爱志怪小说,知道你不耐烦时手指会蜷起来。”
  “阿姝,我喜欢你的不高兴,喜欢你的刺,同样也喜欢你。”
  她将沈姝的小毛病挑出来,一字一顿,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简单又粗暴,先看见对方身上的刺,扎到身上不疼反而觉得爽的就是喜欢。
  宴奚辞爱沈姝,她不仅见过沈姝身上的刺,也见过沈姝的好,她完完整整认识过沈姝,她像了解自己一样摸透了她。
  可她还是爱她,早在沈姝认识她之前她就爱她了。
  那些算是情话吧,沈姝想,她有些懵懂,眼睛里绽出点天真的光来,可说话却又残忍。
  “可是,是我不知道啊。”
  她将脸从宴奚辞手上撤开,后退了一步,继续说:“阿泉,你那么了解我,你说了那么多,可我还是不明白。”
  沈姝在这方面是张纯然的白纸,未经墨染,单纯的可怕。
  她听见宴奚辞说出她的小习惯时,心里只是在想,啊,原来我会这样做吗。
  她什么都不明白的。


第40章 迷雾重重
  可是, 她是知道的。
  宴奚辞说爱她,不是孩子对长辈的爱,她亲了她。
  是两个人之间的, 无关亲情无关友情, 只是爱情。
  所以, 当宴奚辞亲她的时候,沈姝并没有很生气, 她接受得很好。
  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宴奚辞总是那样看她。
  这样的转变有些突然, 但沈姝适应的好极了, 就像她第一次杀人那样,利落又冷静。
  面对宴奚辞汹涌至极的爱意时, 她站在风里, 歪着脑袋, 忽而笑住了。
  她又开口,依旧问宴奚辞:“爱是什么?”
  宴奚辞滞在半空的手微微动了下, 她想, 她有些急了。
  她迈开了一步,沈姝并没有推开她,可是眼下,她有些不确定了。
  她不知道沈姝怎么看待她意气下的吻, 那个时候, 是沈姝先……
  她眸光晦暗, 沉着夜色, 心绪几度沉浮。
  沈姝却上前了一步, 她又问:“阿泉, 你真的爱我么?”
  宴奚辞的注视长久停在她身上, 粘稠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沈姝包裹在内。
  毫无疑问,是爱的。
  于是沈姝又笑起来。
  她的长相是毋庸置疑的,带着些娇态,雨中盛开的芙蓉般清透柔美,那颗眼下痣衬得她妖冶着,如水中缓行的无名水鬼。
  她托着宴奚辞仍旧冰冷苍白的手,唇嗫嚅着张合,却是吻了回去。
  接吻的感觉很好,将自己完全交托给另一个人,呼吸交缠身体相贴,连心脏都慢慢同频。
  像是两株藤蔓枝桠托生在一处般亲密无间。
  沈姝想。
  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宴奚辞,但她喜欢和她接吻。
  她有些沉溺进去了。
  这下轮到宴奚辞呆住了。
  沈姝的每一步都走在了她的意料之外。
  她上一息还在挣扎间问她爱是什么,下一瞬,已然仰头吻在了她唇上。
  她主动非常,先前的疑问只是让自己确定下来。
  仔细想想,这才是沈姝。
  从不含蓄,想做便做。
  她和这个时代一点也不相符。
  不过,宴奚辞依旧喜欢。
  就是喜欢啊,喜欢给她讲故事的沈姐姐,喜欢抱着她叫她不要怕的沈姝,也喜欢捧着兔子灯说要给她造一个灯会的阿姝。
  她等了那么久,经年往复,而今在沈姝面前,只觉心口涨涌,风吹过来,里头已经满满当当。
  沈姝的吻很不克制,她勾住宴奚辞的脖颈叫她俯身低头。
  唇瓣微凉,沁着水光,泛着冷香。
  沈姝好奇咬上去,宴奚辞只是握紧了她腰肢,她咬得愈紧,宴奚辞施力也愈深。
  到最后,几乎脱了力,完全依靠着宴奚辞托住她的腰才不至于跌到地上去。
  药包、果脯并和沈姝的兔子灯早已零散掉到地上去,两个人都没有去管。
  到最后,不知哪里来的鸟忽然怪叫了一声,沈姝才慢慢和宴奚辞分开。
  她眼睛亮晶晶的,得了趣味,仰头看宴奚辞,见她唇瓣有些肿,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好像被一双手密不透风地包住一样,有些浅浅的快乐在里头不断的跳啊跳,跳得她的心都乱了几拍。
  她抬指,摩挲着宴奚辞唇上的水光,她的阿泉顺从低头张唇,尖尖的犬齿咬着沈姝的指尖轻轻碾着。不疼,有些痒。
  像只吃饱了肉正窝在地上舔骨头的大狗,宴奚辞深色的眼睛紧紧跟着沈姝。
  沈姝忍不住夸赞道:“好乖,阿泉,怎么那么乖。”
  宴奚辞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沈姝又去抱她,那点亲吻带来的快乐还在体内游荡,教她忍不住亲近宴奚辞。
  她比宴奚辞矮了点,两只手张开去捧她的脸,只是亲昵地凑到一起,鼻尖相抵,但并不亲吻。
  对沈姝来说,今夜的吻已经足够了。
  “我们试试吧。”
  沈姝说。
  宴奚辞微垂着眼,看得很深,她眼眸中藏着口古旧的井,井底干涸,堆着许多具白骨残骸。
  而今月光垂照下来,照到井沿边,银辉如水般贴着井壁倾泻进井底。
  干涸的井饮饱了水,她忍不住想要更多。
  沈姝的眼睛闪着细碎的光,拓在井里,潋滟着坠落。
  宴奚辞的手破开沉寂水面想要捧起她的倒影来。
  于她而已,沈姝是救赎,也是新生,亦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明月一轮。
  看呐,她把明月从枯井里捧了上来,她的明月仰面,扯着水雾的氤氲眼眸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四周空寂,宴府早已是座空壳。
  天上无星无月,不远处,一盏小灯闪着幽微的光。
  宴奚辞背对着光源,她的影子被拉细拉长,她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鬓角发丝却透着光。
  她将沈姝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她捧起这轮明月,沉沉道:“阿姝,不能反悔。”
  ——
  两人分别时已经是深夜,沈姝沿着熟悉的道路回到客房,走到门边,才看清里头坐着人。
  是陆仪伶。
  她温婉笑着坐在客房内,手边是一盏燃了许久的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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