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莫医生(近代现代)——洪州的拿拿斯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2 19:31:55

  故事里的飞船在太空中遇到流星雨,主人公在黑暗中躲避撞击。这一刻,两个空间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读完第三章 ,莫清弦合上书:“该休息了。明天再继续。”
  陆景行点了点头。
  莫清弦扶他躺下,为他盖好被子,调暗灯光。
  “晚安。”他说。
  走到门口时,陆景行忽然叫住他:
  “莫清弦。”
  这是陆景行第一次叫他的全名。莫清弦停下脚步,转身:“嗯?”
  “谢谢。”陆景行说,“为今天……所有的事。”
  莫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应该的。”
  “不是应该。”陆景行说,“我知道,这些已经超出了护工的工作范围。”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雨声。
  “我拿了薪水,就要做好工作。”莫清弦最终说,“而且……我不讨厌读书。”
  他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听着主卧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又听着窗外的雨声。
  今天很特别。
  他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莫清弦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翻开护理记录本。笔尖在纸上悬停良久,最终写下:
  “患者今日主动要求前往书房,通过触觉和记忆重新感知熟悉空间。情绪稳定,对康复表现出积极态度。晚间的科幻故事阅读引发共鸣,建议继续寻找适合的读物以支持心理调整。”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到窗边。
  他想起陆景行今天在书房里的回答。
  “莫清弦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喉咙。
  然后他摇了摇头,关上灯,躺上床。
  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催眠曲。他很快睡着了,梦里没有太空飞船,没有盲人宇航员,只有一个安静的书房,阳光很好,有人在书架前,手指轻轻拂过书脊。


第16章 第一次示弱
  周一清晨,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
  莫清弦端着早餐托盘走进主卧时,陆景行已经醒了,但没像往常那样靠坐在床头。他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听到开门声也没动。
  “陆先生,早餐时间。”莫清弦将托盘放在移动餐桌上。
  陆景行“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不想吃。”
  莫清弦走到床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又看了看他的脸色,呼吸比平时急促一些。
  “哪里不舒服吗?”莫清弦问,“头疼?恶心?还是其他部位疼?”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翻过身,脸朝向天花板:“头……有点疼。”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太自然的虚弱感。莫清弦看着他纱布下微微蹙起的眉头,又看了看他紧抿的嘴唇,心里闪过疑惑,昨天的复健记录显示一切正常,夜间护理也没有异常报告。
  但他没有质疑,只是说:“我先给您量体温和血压。如果持续头疼,可能需要叫医生。”
  “不用叫医生。”陆景行立刻说,随即又放缓了语气,“就是……没睡好。你帮我按按就好。”
  这个要求让莫清弦动作顿了一下。他盯着陆景行看了两秒,纱布下的表情“无辜”而“虚弱”,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着被单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很明显的表演。
  但莫清弦没有戳穿。他只是点了点头,从护理包里拿出电子体温计:“先测体温。”
  体温正常。血压正常。心率稍快,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没有发烧,血压也正常。”莫清弦收起仪器,“您确定只是头疼?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畏光、恶心、视力变化 ,虽然现在看不见,但有没有感觉到光感异常?”
  陆景行摇了摇头:“就是头疼。太阳穴这边……一跳一跳的。”
  他说着,还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莫清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确定了七八分:“我帮您按摩一下。如果半小时后没有缓解,还是要叫医生。”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声音放松。
  莫清弦洗了手,在床边坐下。他的手指按上陆景行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开始打圈按摩。
  陆景行起初身体有些僵硬,但很快放松下来。他闭着眼睛,任由莫清弦的手指在他太阳穴和额头上移动。按摩的力道很专业,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了真实的肌肉紧张,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好点了吗?”几分钟后,莫清弦问。
  “嗯……好一点。”陆景行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放松了些,“再按一会儿。”
  莫清弦继续按摩。他的目光落在陆景行脸上,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此刻那双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绵长,看来是真的很享受这个过程。
  又过了十分钟,莫清弦停下动作:“可以了。长时间按摩反而可能加重头痛。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多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依然带着刻意的虚弱。莫清弦看着他,忽然问:“您真的头疼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景行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几秒后,他缓缓开口:“你……看出来了?”
  “我是医学生。”莫清弦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手,“而且您演得不够专业,真正头疼的人不会那么精准地描述疼痛位置,也不会在测量生命体征时那么紧张。”
  他洗完手回来,陆景行已经坐起来了,脸朝着他的方向。
  “为什么装病?”莫清弦问,语气平静,只是询问。
  陆景行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莫清弦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紧张。”
  这个答案让莫清弦愣了一下。
  “紧张?”他重复这个词,“我为什么要紧张?”
  “因为我是你的病人。”陆景行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病人不舒服,护工应该紧张。应该……多关心一点。”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像个做错事但又不肯完全承认的孩子。
  莫清弦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一个被困在黑暗和孤独中的人,用笨拙的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还被关注,是否还被在意。
  “我一直很关心您。”莫清弦最终说,“这是我的工作。”
  “只是工作吗?”陆景行问。
  这个问题超出了护工和病人的界限。莫清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早餐要凉了。您先吃饭,吃完还要复健。”
  他没有回答,但陆景行并不失望。他只是点了点头,在莫清弦的搀扶下坐起来,开始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皮蛋瘦肉粥和几样小菜。莫清弦喂他吃饭时,两人都很安静。
  早餐后,复健时间。
  今天的训练重点是上下楼梯。李复健师在复健室里搭建了一个模拟楼梯装置,台阶高度和深度都经过精确计算,扶手也做了防滑处理。
  “先听我描述。”李复健师站在陆景行身边,“这是一个五级台阶的模拟楼梯,每级高15厘米,深30厘米。右手边有扶手。您现在站在最下面一级,需要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走。”
  陆景行点头,右手握住了扶手。他的左手被莫清弦轻轻托着肘部,不是用力搀扶,只是提供稳定的接触点。
  “第一级。”李复健师说。
  陆景行抬起右脚,用脚尖试探台阶边缘,确认位置后稳稳踩上。重心转移,左脚跟上。整个过程缓慢但流畅。
  “很好。第二级。”
  五级台阶,陆景行用了将近三分钟才走完。额头上渗出细汗,但呼吸还算平稳。下楼梯时更困难一些,看不见下方的台阶,每一步都需要先用脚尖试探边缘,确认安全后才敢落脚。
  到第三级时,他的脚尖没找准位置,踩空了半寸。
  身体猛地一晃。
  莫清弦立刻收紧手臂,稳稳托住了他。陆景行也迅速抓紧扶手,稳住了身体。
  “没事吧?”李复健师问。
  “没事。”陆景行摇头,深吸一口气,“继续。”
  接下来的训练顺利了许多。上下三次楼梯后,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技巧,虽然依然缓慢谨慎,但不再需要莫清弦的托扶,仅凭扶手就能完成。
  “非常出色。”李复健师记录着数据,“陆先生,您的平衡感和肢体协调性比我想象中好很多。照这个进度,下周可以尝试家里的实际楼梯了。”
  陆景行擦着汗,点了点头。
  训练结束,回房间的路上,陆景行忽然说:“今天上午……对不起。”
  莫清弦侧头看他:“为什么道歉?”
  “装病。”陆景行的声音很轻,“很幼稚。”
  莫清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确实幼稚。但……可以理解。”
  陆景行愣了一下:“理解?”
  “人在脆弱的时候,会用各种方式确认自己是否被关心。”莫清弦的声音很平静,“您只是选择了其中一种。”
  陆景行听了,许久没有说话。
  回到主卧,莫清弦帮他换了被汗浸湿的衣服,又倒了杯温水。
  “下午的盲文课还上吗?”他问。
  “上。”陆景行说,“不过……我想换个地方。”
  “换哪里?”
  “书房。”陆景行说,“那里……安静。”
  下午三点,两人再次来到书房。
  莫清弦从书架上找出一本盲文入门教材,这是昨天他特意让陈管家准备的。两人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今天的课程。
  今天的学习内容是简单的日常用语。进展依然缓慢,但陆景行的耐心很好。他一遍遍触摸那些凸点,一遍遍尝试记忆,一遍遍用盲文笔在练习板上扎出相同的句子。
  “我——想——喝——水。”莫清弦念着练习板上的句子,一字一顿,“正确。接下来是:‘书——在——桌——上’。”
  陆景行的手指在凸点上移动,眉头微蹙,全神贯注。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在纱布边缘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触摸而微微发红,但动作依然稳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下,抬起头“看”向莫清弦的方向。
  “怎么了?”莫清弦问。
  “你……”陆景行迟疑了一下,“你为什么会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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