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屋中间有张两米宽的大床,床头挂了副婚纱照,照片上的女人长发挽起,身材窈窕,男人也尚在而立之年,方方正正的国字脸,西装衬衫勉强兜住腰围。
  颜煜迟瞧了片刻,摸着下巴犹豫道:“这男人有些眼熟啊。”
  “怎么个眼熟法?”姚问薪问道。
  颜煜迟比划两下,道:“眉眼处,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正欲仔细想想,兜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颜煜迟捞出来接起。
  “煜迟啊,我在本市没有查到叫长基金的公益组织。”楚悯道,“观东街二楼的办公室……”
  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卡成了劣质磁带,颜煜迟“喂”了几声,放下手机一看,信号不知怎么倒退了两格,于是他转身朝窗边走去,试图缩短自己与信号塔的距离。
  谁知方才够到窗帘,那可怜兮兮的最后一格信号便彻底偃旗息鼓,通话被迫中断。
  颜煜迟轻轻“啧”了一声,举着手机朝姚问薪晃了晃,刚准备说话,便见姚问薪脸色突变,喊道:“小心!”
  鸡皮疙瘩顺脊背攀升而起,颜煜迟颈后凉风袭来,他俯身就地打了个滚,转头看见窗边原本蔫头耷脑的龟背竹不知怎么恢复了气,叶片暴涨到了两米,无风自动地挥舞着,将梳妆台劈了个稀烂。
  床头的婚纱照中之人面部陡然扭曲,流下两行血泪来。
  断渠剑出鞘,与叶片相撞,擦出长长的火星,颜煜迟大惊,疾退数步,忽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道:“主卧处休门,怎会突然异?”
  姚问薪撑着他的胳膊,道:“只怕此地八门并非固定,先出去再说。”
  二人边战边退,姚问薪伸手一摸,只摸到冰冷的墙壁,原本的卧室门竟不翼而飞。
  龟背竹叶片已至眼前,退无可退,颜煜迟只得提剑迎击,断渠剑锋凌厉扫过,硬把那坚硬的叶片砍出一条口子来。
  姚问薪定了定神,在脑勾勒出一幅重叠的九宫格——方才他们自楼道的西南角而入,跨入这间屋子的瞬间西南变东北。
  刀剑碰撞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颜煜迟呼吸愈发沉重,姚问薪能够感觉体内的某些东西不断被抽出,热量流失,魂魄巨震。
  又是“哐当”一声,挂在床头墙壁上的婚纱照坠落,照片中的男女主人被摔得仰面朝上,纷纷侧过头,七窍流血地瞪着他。
  女人的洁白的婚纱被鲜血染红大半,抬起枯长的手指狠狠挠了一把画框,伴着尖锐的抓挠声,伸长脖颈挣扎着想要爬出来,原本平整的画面被她的脑袋顶起了骇人的弧度。
  姚问薪思路不停,抄起衣柜旁的实木落地衣架掂了掂重量,狠狠砸在女人扭曲的脸上,将其暴力镇压回了画里。
  这房子的大门位于东北角,他们进的第一扇门是大门左手边,艮,为门。
  主卧与书房只隔了一个门廊,本是休门,此刻已变为伤、死、惊三凶门中的一扇,那么究竟是哪一扇呢?
  姚问薪手撑在原来房门处,又扫过大床所在那一侧毫无动静的墙壁,脑中闪过灵光——伤门和另外两扇的并不在一个侧,那么出口也不同!
  按照这房子的装修来看,若是主卧变为伤门,那么开口应在挂着婚纱照的那面墙上,可如今墙面依旧严丝合缝,所以……
  姚问薪重新拎起那根实木晾衣架,喝到:“闪开!”
  颜煜迟闻声立马侧身避让,实木晾衣架犹如一支离弦的巨箭,笔直与他擦肩而过,砸向窗帘。
  玻璃碎裂,厚重的窗帘被气流扬起,露出了外面阴沉的客厅,姚问薪疾步上前挡开不依不饶的龟背竹,将颜煜迟扑出了窗外。
  颜煜迟被人当做垫背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七荤八素,闷哼两声,抬手拍了拍姚问薪的后心,道:“咳咳,虽然我并不介意,但你这热情来得稍微……”
  掌心触及温热的身体,还沾上了些许黏腻的液体,颜煜迟悚然一惊,侧头一看,满手鲜血。
  

第30章 行凶
  血腥味在看见那抹红色的瞬间涌入了颜煜迟的鼻腔,他四肢僵硬地抬起姚问薪的脸:“姚问薪……”
  没有反应。
  颜煜迟呼吸都暂停了:“姚问薪!”
  姚问薪将人扑出窗外的时候,后背遭龟背竹叶片划破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感官尽失,耳鸣不止,好容易缓过来,又被这叫魂似的魔音震得一口血堵在胸腔。
  实在挤不出声音,只能伸出手指在颜煜迟腰间挠了一把,示意他快闭嘴,自己还活着。
  颜煜迟感觉到这点动静,高高悬起的五脏六腑才归了位,长吁一口气躺回地板,重新将人盖在了自己身上。
  哪知才安心不到两秒,姚问薪又浑身一抖,甚至不顾背后的伤口,揪着胸口蜷缩成了一团。
  颜煜迟简直要被他吓出心脏病,忙搂着人坐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姚问薪喘着气,勉强张口吐出两个字:“姜、姜琰……”
  “姜琰怎么了?”颜煜迟直冒冷汗。
  姜琰在宿舍大门口与肖长里道完别,顶着满脸疲累回了家,他站在宿舍门口掏了半晌兜,才想起这身衣服是新换的,钥匙在包里的脏衣服里。
  好容易进了门,顾不上收拾,姜琰径直将自己扔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听见隔壁有人在砸门。
  姚老师回来了吗?不对啊,姚老师早搬出去了,要回也不会回这儿,姜琰想。
  随即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了耳朵。
  可隔壁那人实在素质低下,依旧不依不饶将门砸地震天响,姜琰忍无可忍睁开了眼,摸过手机一看,刚凌晨两点。
  他掀开被子就着噪音懵了一会儿,认命地汲着拖鞋去开门。
  “隔壁没人住,您找谁啊?”
  门外三个人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空洞的眼睛,脖颈犹如锈的转轮,骨头摩擦间发出“咯咯”的响声。
  男人道:“我、找姜琰!”
  女人重复道:“你是、姜琰吗?”
  男孩道:“姜琰住在这里吗?”
  姜琰“哐当”关上了门。
  方才昏昏欲睡的脑袋登时清醒了过来,心脏几欲跳出喉咙,他用力地吞咽几下口水,跌跌撞撞奔回卧室,从凌乱的床铺间翻出手机,翻出姚问薪的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礼貌地告诉他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消息。
  姜琰指尖发麻,颤抖的双手打着滑又拨了一次,还是打不通。
  这时,宿舍大门被人重重从外面撞了一下,那一家三口似乎是反应过来他就是姜琰本人,调转了方向,砸门之势愈发凶狠,还伴着撕心裂肺的怒吼。
  “姜琰!”
  “姜琰快开门!”
  襄城刑警队宿舍修建于二十年多前,一开始打算作为家属院分配给警队工作人员,可房子刚刚建成,职工分房制度便取消了,这才将就当成宿舍。
  老旧的门板大约从出开始便没遭过如此灭顶之灾,嵌入墙壁的门框凄惨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哀嚎。
  姜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身四处翻了翻,忽地想起昨日与姚问薪临走前塞给他的东西,好像是一截小小的树枝。
  “若是我不在的时候遇到危险,就把它折断。”姚问薪道。
  当时姜琰还想,只要别再去类似花桥村的地方出差,这东西大约派不上用场,哪知人算不如天算。
  于是忙从胡乱扔在地上的包里翻出那根通体漆黑的树枝,握住两头使劲一折。
  一秒。
  两秒。
  什么也没有发。
  既没有神器从天而降,也没有电视剧里流光溢彩的保护罩,姜琰绝望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姚问薪终于撑起了身体,手心按在满地碎玻璃里,登时鲜血淋漓,他像是感觉不到,任血液顺着手指往下流,惨白着脸朝客厅中央走去。
  颜煜迟眉毛快拧成中国结了,忙两步追上人,把住他的胳膊让他借力,道:“姜琰出事了?你怎么知道?”
  姚问薪凝神数着门,没回答。
  原本书房为艮,是门,主卧为坎,是休门。
  如今位置变动,主卧不确定到底是惊还是死,但能确定的是二者无论如何都与、休呈对角。
  姚问薪大步上前,在两扇门前选了一扇,抓住把手猛地拉开——
  一把雪亮的剑轻易洞穿了防盗门,被姜琰推过去的鞋柜勉强卡住。
  木质鞋柜挡不住男人疯狂的撞击,姜琰又移来了沙发,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撑着这两个屋子里最大的家具,让它们不至于被撞翻。
  他现在全身上下能勉强称之为武器的只有一副银手铐,且最多能束缚一个人的行动。
  姜琰犹豫半晌,还是给肖长里打了个电话。
  男人困倦的声音很快响起:“什么事?”
  姜琰尽量用最简洁的语言快速地说明自己的情况:“肖队,我在宿舍,外头有三个人,持械,正在企图破开大门行凶。”
  肖队或许也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能持械闯进刑警队宿舍,着实吃了好大一惊:“什么?你怎么样,安全吗?”
  “目前还安全。”姜琰看着千疮百孔的防盗门,补充道,“待会儿就说不定了……我怀疑这三个人不太正常,你能想办法联系到特处局的楚悯教授吗?”
  听筒那边传来了落锁的声音,肖队行动力惊人,约莫是已经出门了:“又是那些东西?姚老师和颜老师呢?”
  姜琰一边提防着那一家三口破门而入,一边道:“电话打不通,肖队你别一个人过来……”
  肖长里应道:“知道了,我会联系特处局,你千万保证安全,坚持一下,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姜琰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他也很想坚持,可银剑不断在门板间穿梭,哐哐的撞门声敲击着他的心脏,老旧的门锁肉眼可见地,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忽然,感应灯咔嚓一声亮起,将阴沉的楼道拉回了人间,明亮的灯光却半点也无法缓解姚问薪此刻地焦虑。
  颜煜迟从他结霜的脸上意识到了情况紧急,也不废话,直接摁下了电梯。
  姚问薪道:“开车来不及。”
  言罢翻手就要拿出铜钱,颜煜迟却拦住了他,道:“你确定传送阵不会再出意外,若是又被送到其他地方,更耽误时间。”
  姚问薪顿了顿,就着流血的手在三枚铜钱上各抹了一把,眼神冰冷,道:“不会!”
  红线飞出,铜钱深深钉进了雪白的地砖,传送阵的亮起的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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