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5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见他说话迟疑,弓雁亭追问:“怎么了?”
  大叔犹豫了会儿,说:“村里头都传这娃是这婆娘跟哪个野男人生的,跟他爹妈长得都不像。”
  不像。
  弓雁亭沉声问:“他叫什么?”
  “李远,不过今天不知道他人在没在,听说最近在县里找了个活干着。”
  弓雁亭应了一声,心里越发沉。
  李万勤既然要防警察,连可以证明亲缘关系的伯父都要赶尽杀绝,会放过一个亲哥吗?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爸李文胜走后原配怀孕了,要么他们之间真没血缘关系。
  弓雁亭那根敏感的神经过电一样麻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或许是多年来的职业习惯,也可能是夜太黑了,让他心里潜意识拉响警戒。


第51章 单谷村
  摩托车的轰隆声在乡下寂静的夜幕中显得格外突兀,村里老远响起犬吠,农户家门口的路灯还没关,在这样静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大叔是个热心肠,一路下来也聊开了,要直接把他送到李家门口。
  弓雁亭道了谢,拒绝了大叔的好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小型强光手电筒往对方指的方向走。
  离李家还有几百米远时,弓雁亭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村里的路大部分是土路或石子路,路边某些松软的地方有明显的轮胎印。
  现在晚上十点左右,大部分人家已经关门了,但也有大门敞着的,弓雁亭仔细观察着周围,似乎这里几乎每家都有至少一辆摩托车,而轮胎印就是摩托车留下的。
  弓雁亭慢下步子,在一段痕迹交错的路边蹲下身。
  很快,他盯着一段压痕皱起眉。
  那是一段倍耐力Diablo Rosso IV轮胎的痕迹,虽然很浅,但很有辨识度,十天前的那场袭警,嫌疑人骑的川崎用的就是这个品牌的轮胎。
  但这里的农户都不富有,愿意买这么贵的摩托车的可能性不大。
  弓雁亭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朝几百米外的李家望去。
  破败的土房立在村尾,不近不远,院子里亮着灯,一切都静谧安然。
  弓雁亭站起身,把手电筒关了塞进口袋,刻意放轻声音朝土房走去。
  快到门口时,借着微薄的月光观察了下周围地形,这已经是村尾最后一家了,再往后的路越发崎岖难行,两边树木沟坎很多,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掉下去。
  他的视线从房屋四周略过,没看到摩托车。
  在门口停住脚步,院里和外面一样寂静,听不出什么,偶尔有几声“咕咕”,似乎是家禽。
  “笃笃笃。”
  没人应。
  弓雁亭又敲了三下。
  不久,院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一个懒散的卡着痰的声音响起,“谁啊?”
  “找三驴。”弓雁亭隔着门提声。
  过了几秒,里面的男人扬声喊,“走错喽,三驴家在村头第三户。”
  三驴,就是刚刚载弓雁亭过来的大叔。
  能说对本村人的住处,最起码不是外地人,弓雁亭松了口气,说:“对不住这位大哥,请问您是李远吗?”
  咣当一声,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里,“你找我?”
  “不好意思打扰了,有些事得向您打听打听。”弓雁亭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男人,“方便进去说吗?”
  此人身形健壮,寸头,下巴冒着青茬,晒得黝黑,模样倒还老实,衣着是典型农民的装扮。
  李远几乎没有犹豫,往旁边让开道说:“进来吧。”
  弓雁亭道过谢抬腿走进大门,眼角悄无声息掠过男人的鞋,视线迅速从不大的土院中扫过。
  角落的鸡圈里几只体态肥硕的鸡挤在架子上,但门却大敞着,而正中的上房却关着门。
  “吱呀....”
  身后的大门刚一落锁,弓雁亭脚步一凝,猛地回身闪电般出手探向男人的喉咙。
  对方明显没想到他突然发难,但反应也不慢,唰地侧身闪避,弓雁亭的手掌擦着男人动脉刺过,一击不中,手腕却如毒蛇般陡然翻转,裹着劲风朝男人劈砍。
  男人躲过第一招,却没躲过紧跟而来的第二下,踉跄后退,右手迅速往腰后探去。
  弓雁亭脸色一变,抬脚猛踢他右手手腕,在男人喊出声的前一秒一把捂住他的嘴,抬腿向腹部猛顶。
  “呃...”男人痛的浑身痉挛,弓雁亭死死堵着他的嘴将人拖进旁边的柴房,压低的声音问,“李远人呢?”
  男人瞪着眼睛没反应,额头因为激痛而不断冒汗。
  弓雁亭用膝盖压住男人脖子,咔咔两下卸了他的胳膊和腕骨,一只手伸到他腰后摸索几把,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这东西的质感弓雁亭太熟悉了,只一眼后背便窜出一股寒意,瞬身血液如浸在了冰水里。
  是枪。
  单谷村坐落边境,即便国防力度很大,但由于地形原因,深山野林仍然是不法分子藏匿的温床,这也是单谷村落后的原因。
  而这把FN FAL俗称佣兵之王。
  弓雁亭单手卸了他的下颌骨,将枪插进男人嘴里,声音压成一点点气音,“你的同伙在哪?”
  男人被冰冷的枪管压着舌头,居然没有恐惧,喉间发出模糊的又恐怖的笑,脸部不知是因为痛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而五官扭曲,双眼死死瞪着弓雁亭,似乎是嘲笑又像是在挑衅。
  如果说刚才只是浑身发寒的话,那现在已经是毛骨悚然了。
  随即,弓雁亭眼前一黑。
  不,是整个世界都黑了。
  失去光线的瞬间,弓雁亭凭借以往无数次训练的本能,抓着男人就地打滚,“嗖嗖”几声,几道灼热的气流几乎贴着身体擦过,身后的草垛瞬间溅起漫天飞屑。
  空气中还残留着子弹爆出的火药味,漆黑的小院陷入一片死寂,有什么正在悄无声息的逼近。
  弓雁亭一记手刀将男人劈晕,手在地上摸索了下,很快碰到一块棱角分明的坚硬物体,是块砖头。
  他轻轻拾起,循着记忆朝柴房门口的方向掷出,砖头在夜色划过。
  几乎是同时,“噗噗——”石砖在空中炸开,碎块凌空飞溅!
  暗影掠过,弓雁亭悄无声息转移到一摞劈好的干柴后,神经绷到极致竖耳听着动静。
  不得不说刚刚那一击让他心凉了半截——即便在可视度如此差的环境,对方仍然能在瞬间锁定快速移动的砖头,其精准度可见一斑!
  几秒后,右侧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是土块在脚下碎裂的声响。
  弓雁亭后背摹地一凉。
  这声音虽然极其轻微,但几乎已经贴在身边了!
  冷汗从额头滑下落进眼睛里,刺痛和汗水让原本就糟糕透顶的视线变得更加模糊。
  夜太静了,所有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
  一道几乎不存在的衣料摩擦声传来,弓雁亭握着砖头的手暴起青筋,下一瞬鬼魅一般闪至对方身后,右手向对方后脑狠拍。
  然而还未落下,黑衣人身影一闪矮身躲过,蛇一般扭过身,黑暗中冷光一闪,弓雁亭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条件反射般劈手向那只已经半抬起的右手砍去。
  咣当——
  枪脱手了!
  弓雁亭再没有顾忌,一记鞭腿猛地踢出。
  “砰——”重物砸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院内还有点月光的话,那柴房里才真是伸手不见五指,也正因为如此,弓雁亭刚才才险险得手。
  没时间犹豫,弓雁亭乘胜追击,闪身上前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猛击。
  “砰”一拳砸空了,土墙外层哗哗往下掉。
  “怎么不开枪啊,弓警官?”耳边传来一道缠着湿意的阴冷声音。
  弓雁亭身上瞬间立起鸡皮疙瘩,像被什么湿冷黏稠的软体动物贴在了皮肤上,浑身直发毛。
  可他顾不上恐惧,立刻转身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按下扳机。
  “噗!”
  打空了,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对方竟然比他动作还快!
  后脑倏然一紧,千分之一秒,弓雁亭骤然朝后肘击,转身的同时大腿肌肉暴起带着上百公斤的力道向前狠踢,一具沉重的应声人体飞出。
  弓雁亭追着声音飞身上前,然而下一秒,面颊传来一股气流带起的凉意。
  眼前突然刺白一片,灯亮了。
  于此同时,弓雁亭眼睛不自控地瞪大,瞳孔震动着剧烈收缩。
  感官似乎在这一刻炸开了,他无法用语言形容眼前看到的,勉强能称为“人”的东西。
  下半张脸的右半边皮肉腐烂齿根暴露,左半边皮肉完好,但他微张着的嘴里露出的牙齿颗颗尖锐,瞳孔血红如地狱里的厉鬼,全身黑色武装,四肢比例远远异与常人,倒挂在房梁,而手里抓着的匕首已然直直刺向他的脖子!
  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是弓雁亭从业八年以来从未遇到过的,全身神经似乎被这一瞬间炸成了渣。
  什么都来不及想,求生欲让身体机能瞬间爆发,以极快的速度迅速后掠。
  “噗噗!”
  连发两枪,如此近的距离,竟然全被这人躲过了!
  太快了。
  弓雁亭连震惊都来不及,连连后退,对方如鬼影般贴上来,匕首的尖端已经刺进了弓雁亭的皮肉里。
  鬼面森然咧嘴,尖利恐怖的牙齿让他看起来愈发可怖,“弓警官,幸会。”
  这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发音明显是外国口音。
  弓雁亭身体迅速往后仰,刀尖堪堪脱离皮肉,带出一串鲜红的血珠。
  后背落地瞬间下半个腰身腾空弹起,鬼面冲势太急刹不住车,被弓雁亭双腿牢牢绞住脖子。
  弓雁亭腰腹和大腿肌肉块块鼓起,可怖又蛮横的力道带着鬼面一百八十度翻转。
  这人身体扭动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撑着地面的手臂关节因承受着过于强势的力道而咯咯作响。
  如果是普通人,这个时候头身已经分离了。
  “喀喀.....”鬼面被压迫的喉管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原本苍白如鬼的面色迅速青紫,青筋虬结暴突,颌骨发出恐怖的咯咯声。
  “你认识我。”弓雁亭用枪顶着他的脑袋。
  鬼面原先的语气是带着个人情绪的,像是早就认识他。
  “呵....呵呵....”这个时候他竟然笑得出来,“认....得,老熟....人啊....”
  问不出什么,弓雁亭也不再浪费时间问谁是他的雇主,食指毫不留情按下扳机。
  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撞针紧张绷开的声音在鬼面耳边犹如刀刃刮刺金属表面,尖锐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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