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5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他摸索的动作停住,不知所错地望着天幕。
  他没有尝过绝望的滋味,方澈死时他觉得悲愤,手起刀落杀了那两个歹徒,悲愤欲绝想着报仇。
  但现在元向木觉得悬在头上的天塌了。
  身体控制不住得发抖,三月中旬的夜晚冻住了血液,月亮被染成了可怖的血赤红色。
  “阿亭——”凄厉宛如含血的声音响彻黑夜,头上的树荫莎莎响动,惊起一片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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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力值 :  鬼面≥弓雁亭+木木
  注意,是大于等于


第53章 鬼面蛛
  “比弗仑,男,德英混血,因四肢比例异于常人得名鬼面蛛,早年是国际杀手组织成员之一,被逐出组织后常年混迹于国际战场,全球杀手榜首排名第三,三年前独自屠灭前组织成员,在金三角名声大噪。”
  一名男警员滑动着鼠标,屏幕上正是关于鬼面的介绍,那张鬼气森森的脸隔着屏幕都让人不寒而栗。
  旁边的女刑警皱着眉头补充,“此人近两年频繁在我国边境现身,神出鬼没,前年一次毒品交易大围剿,五名同志折在了他手里,是我国公安常年通缉的国际罪犯之一。”
  一边站着的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面色沉重地看着屏幕,他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局里。
  “可是比弗仑为什么会出现在单谷村,他找李远干什么?”
  一个半辈子都在务农,且仍然穷困潦倒连媳妇都娶不到的农民和国际杀手怎么看都八竿子搭不着边。
  昨晚警察到现场的时候,李远全身只穿着一条磨得透明松垮拉丝了的裤头,被五花大绑塞着嘴,显然是被鬼面蛛从被窝提溜出来的,已经吓晕过去两轮,甚至地上有一摊可疑的液体,靠近就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一开始鬼面蛛同伙能精准说出三驴的家的位置,就是被比弗仑用枪顶着脑门问出来的。
  “他不是来找李远的。”张局沉吟,“是瓮中捉鳖。”
  技术室气氛凝重,所有人背后蹿起一股恶寒。
  单谷村位于边界,他们对比弗仑并不陌生,这个人到底有多恐怖,大部分人没机会领教,而交锋过的人,或多或少都有战后PTSD。
  不过鬼面蛛向来不和国家警务人员起正面冲突,弓雁亭作为九巷市刑侦支队长,为什么会成为他的捕杀目标。
  最重要的是,他居然从鬼面蛛手里活下来了。
  不久,所有人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电脑显示屏正停在一起关于比弗仑围剿的记录。
  “弓支队四年前跟他交过手,端了他们在我国边境的一个窝点。”电脑前坐着的女刑警转头,“当时比弗仑就扬言要弓支队的人头。”
  此话一出,连空气都像从冰箱里飘出来的。
  正在这时,技术室门被推开了,“张局,那个叫元向木的什么都不肯说。”
  微胖男人沉默几秒,转身走出技术室。
  县公安局审讯室。
  元向木没什么血色的脸被头顶射下来的光束照得惨白如纸。
  “深夜来单谷村干什么?”
  “弓雁亭呢。”
  “弓雁亭这三个字是你叫的?”警察手指把桌板敲得咣咣响,“回答问题!”
  元向木面色漠然,固执地重复,“弓雁亭怎么样了?”
  警官脸色发黑,正要发作,进来个人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男警官转头看了元向木一眼,起身出去了。
  “吱呀....”审讯室那扇掉了漆的门开了又关,再进来的人换成了伊城公安第三分局局长。
  元向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微胖的男人,“我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请你们搞清楚。”
  “你半夜出现在单谷村本身就有疑点。”张局到底是多年沐血刚从一线退下来的干警,周身气势比刚才那个男警官压迫感强多了。
  “你们不让我去看弓雁亭,我什么都不会说。”
  张局立在桌边看了会儿他,道:“走吧,跟我去医院。”
  凌晨两点二十分,距离事发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县公安局接到报警,确认作案人和受害者之后,一秒都没敢耽搁赶紧往上报,市交通局直接炸锅了,以最快的速度封堵路线,然而到现在为止也只找到一节消失在山野里的摩托车印。
  弓雁亭受伤严重不宜挪动,现在还躺在县人民医院,张局领着一班子人从市里跑过来时弓雁亭都从急救室出来了。
  万幸的是,他长期坚持高强度搏斗训练,全是骨密度高于常人,肩背甚至高达3.5,更是远超常人,让他可以承受高冲击性负荷。
  而刀刃刚好卡在骨头缝里,刀尖离心脏只差不到一厘米。
  两个杀手一个赶在警察到达现场之前就被灭了口,另一个逃之夭夭,警察赶到的时候只听见一连串震天响的摩托车声,显然,回头去灭口了。
  弓雁亭不省人事,张局一到就把唯一还醒着的元向木从医院硬生生拉到局里让他指认那个怪物。
  元向木血红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那张照片低低说了声“是他”,再就着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住院部最顶层被严密封锁起来了,电梯口和楼梯间都有武警把守,走廊隔两米一个警卫,病房门口左右也站着六个持枪武警,见张局几人过来也没动,身躯雕塑般立在门口。
  推开门,房间里还有一个警卫坐在床尾的小凳子上,听见推门声立刻站了起来,“啪”一声行了个利落的举手礼。
  张局看着还在昏睡的人,“不是说醒了吗?”
  “刚才确实醒了,说要找人....”他瞄了眼张局身后的元向木,“现在又昏睡过去了,医生来检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再观察一晚看看。”警员压低声音汇报。
  “知道了,”张局朝后挥了下手,“你先出去吧。”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器械有规律滴滴声,这些声音代表着弓雁亭稳定的生命体征。
  元向木弯腰看弓雁亭,他身上还穿着被血浸透了的灰色套头卫衣,原本鲜红的颜色已经被氧化得发黑,和他毫无血色的脸形成强烈对比。
  他没伸手去碰弓雁亭,只是指尖虚虚搭在枕头上,一下一下缠着弓雁亭的头发。
  从进门到现在他没开口说一句话,脸上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只是死死盯着弓雁亭的脸,眼神专注到有些吓人。
  张局看着他,一股强烈的怪异感冲撞着神经,“现在能说了吗,你来单谷村干什么,和比弗仑有没有过交集?”
  对方没听见一样,仍一动不动看着弓雁亭。
  “你和弓雁亭是什么关系?你们来单谷村之前对鬼面蛛是否了解?”
  元向木突然抬头,“能等阿亭醒了问吗?他在休息。”
  明明声音很稳,甚至算得上礼貌,却无端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冷。
  张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但看那样子也是问不出什么,只能一甩袖子,阴着脸扭头出去了。
  “喀嚓”,门锁落扣的轻响,过了许久,元向木木僵的神色才动了一下,随即低头亲亲弓雁亭的头发。
  弓雁亭静静躺着,眉眼平展,似乎只是累了。
  但他脸侧、脖颈、鼻梁,或大或小的伤口和青紫一直延伸到衣领里,触目惊心。
  元向木很久没仔细看他了,现在这么瞧着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这张脸比少年时更加俊挺,斧劈刀削的五官看着变化不大,但没有那时的洒脱张扬,也许是职业的原因,眉目间充满了肃杀和锐利,轮廓线条利落干净,像泛着寒光的刃,紧紧收到下颌处,不知道斩了多少人萌发的情芽。
  他是一个攻击性很强的人,惯常用冷漠藏匿利刃,人前装得像个绅士,对着元向木却锋芒毕露。
  只是现在,苍白给这张脸渡上了一层柔光,遮去锋芒只剩俊逸,看起来那么脆弱,像是一碰就碎。
  不管怎样,他讨厌弓雁亭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这和印象中强悍的男人大相径庭。
  唇瓣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干皮,元向木用牙齿机械地咬着往下撕,很快嘴里弥漫开浓重的腥甜。
  并不十分刺激的痛楚让他浑身打颤,舌尖舔着不断冒出的血珠,那双黑润漂亮的眼睛透出的神情僵直,唇瓣的血似乎染进了眼睛里。
  他想起了那两个伤害方澈的混混,和他们被捅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时候他没觉得害怕。
  怎么会怕呢?
  只有快意。
  那些流动着渗进地砖的血,像开得最艳的玫瑰,这个世界再没有比这更妖冶的颜色了。
  但这些东西如果来自弓雁亭,他只觉得恐惧。
  手被攥住的时候,极端亢奋敏感的神经轰地炸开,输液管被大幅度晃动着撞在铁架子上,发出踢里哐啷的声响。
  弓雁亭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死死盯着他,但眉眼间的苍白和憔悴让目光里的尖锐软了不少。
  这动静让守在门外的武警立马警觉起来,“哐”地一声推开门大步跨了进来。
  见弓雁亭醒了,“啪”地一声给躺着的上级行了个礼,随即警惕的目光在一坐一躺两人之间来回扫动,片刻后神情才开始放松。
  “弓支队,您没事吧?”
  弓雁亭微微摇了下头。
  那武警立马按着耳边半挂式对讲机地声说了句什么,转身前视线始终刮在元向木脸上。
  他们根本没有单独说话的时间,走廊外传来脚步声,张局出很快出现在病房,大步越过武警走到床尾,看了眼弓雁亭,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时间,元向木能听见的只有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动作僵硬地低头看向弓雁亭紧紧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手背鼓起一个青色的大包,输液管红了一大截。
  “怎么样?”张局人还没站稳就赶紧问,弓雁亭来头不小,人要是在他的地界出了事,上面问责他顶都顶不住。
  弓雁亭这才收回牢牢钉着元向木的视线,哑声道:“让张局担心了,我没事。”
  “他回血了。”元向木插话。
  张局愣了下,下意识看向弓雁亭扎针的左手,随即脸色及微妙地变了下,又想起不久前弓雁亭刚醒就要找这个叫元向木的,视线不由得在人脸上多走了两圈。
  门又开了,进来几个医生,先前已经做过检查,这次简单问了几句看了看器械,重新扎了针,跟张局交待完就出去了。
  案情紧急,张局关切了几句就开始询问案件详情,两人聊了快半个小时,李远也已经被证实是李家抱养的,早年没登户口,一直是个黑户。
  期间元向木被带出病房单独做笔录,结束之后弓雁亭又让人把他叫了进来,颇有点要将人时刻放在眼皮子下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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