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人外,不过是人之常情(玄幻灵异)——山风雨务

分类:2026

作者:山风雨务
更新:2026-11-19 09:36:26

  这次宴席反倒是除第一次偷看时,离得最近的一次了。
  本来再次看到那张脸,胡茵之前感知到的那一点儿熟悉就开始缓缓升腾。直到旁边的几人提到她的儿子,又提到那人。
  胡茵瞬间陷入恍惚,一时也就无心理会她们的话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
  “婶婶们吃得可好?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与我提,不用客气的。”
  清润的男声将胡茵从走神中拉回,抬眼就发现裴渡川竟是不知何时来到她们附近,端着酒面带笑容向她们敬了一杯。
  她旁边的几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回敬。
  坐在她旁边的婶子看见她没动作,直接伸手将她拉了起来
  “茵子快起来呀!小裴来敬酒了!”
  胡茵还没搞清楚情况,就稀里糊涂地被拉起身,手里塞进个酒杯。
  她随着旁边人一同向裴渡川敬酒,饮下酒水时,胡茵都还想,说不定这一切不过是想太多。
  毕竟她记得,那孩子若是还活着,如今算起来应该也到而立之年,裴渡川看起来不过将将弱冠的年纪。
  人怎么可能逆着生长,大概是同出一源,所以才会有些相似罢了。
  或许她年纪上来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胡茵就这么自己说服自己,放下手准备抛去那些毫无可能的想法,心平气和地与裴渡川道喜,结果睁开眼就对上了他的眼睛。
  裴渡川一直在直勾勾地盯着她,即使面上带着和煦的表情,眼神中的漠然与晦暗,此刻在胡茵的目光中一览无遗。
  这一刻,胡茵仿佛看到了裴渡川与那孩子的眉眼一点点重合。
  就在那日她与他说要送他离开家里,离开尤溪村,独自一人去到镇上做工。
  他便是这样看着她的。
  胡茵感觉有些冷,努力想要甩掉这奇怪的感觉,眨眨眼想要确定,再看裴渡川已经挪开视线,转身离开。
  旁边的婶子早就坐下继续吃吃喝喝,胡茵就这么站在那,一动不动,看着裴渡川的背影出神。
  今日天气是好的,太阳暖洋洋,可是胡茵只感觉到冷,不寒而栗的感觉附着在她的身上,一直到宴席结束,回到家中,也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
  夜间,裴渡川带着临渊回到他们住了一年的小屋,准备去烧水供两人洗漱,此时临渊唤了他一声。
  “小川,你过来,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临渊看着裴渡川停滞一瞬,转过身缓缓靠近,坐到他的身旁用眼神询问,带着催促的意味。
  临渊伸手,轻轻揪了下他的耳朵,“急什么,时间还早,现在和我说说话都不耐烦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裴渡川已经习惯临渊时不时的动作,他似乎很喜欢这样触碰他,耳朵,脸颊或是手,偶尔冬天冷了,也会趴在他的背上,赖着取暖。
  他好像喜欢与他贴近,即使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心中藏着事情的裴渡川,除了一开始的不习惯,后面对临渊的态度完全是纵容,亦如现在。
  听到他胡言乱语,裴渡川心下无奈,反手抓过他的手揉捏。
  “明日要启程,我想着早些休息……你有事情就问吧。”
  解释对于临渊是不管用的,裴渡川虽然是开了口,但说了一段便不说了,只希望临渊能早些问完。
  “你……没有怨吗?”


第15章 好奇,过去往事
  临渊直勾勾地看过去,想到了在席上目睹的一切,看到他特意跑到他养母身旁敬酒,像他现在这样盯着人,然后什么都没做离开。
  他很好奇,裴渡川这么做的原因。
  和他一开始猜测,裴渡川回到尤溪村,是有什么计划,或是报复或是解决过去遗留的仇怨不同。
  他这一年什么都没有做,对尤溪村的人甚至可以说很客气和善。
  这样的态度,他半点儿都看不出,裴渡川曾经在这地方受到过的磋磨,留下了许多不算美好的童年记忆。
  所以他很好奇,拉住裴渡川想要个答案,也带着一些自己的私心,莫名想和他说说话。
  不想就这么草草地结束这一天。
  至于被拉住的裴渡川,沉默并非因为临渊的问题,而是一个更直接的原因。
  一般若是回到家里,临渊很快就会卸下锻光绫,如今便是如此。
  曾经裴渡川还好奇,为何临渊出门就要带上那白绸。
  明明有障眼法,外人也看不到他的模样,根本没必要这样麻烦。
  他这般想着,便开口将他的想法说给临渊听,就着这个问题问过他一次。
  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只看见临渊原本还笑意盈盈的表情渐渐收敛,一言不发。
  后来他便没有再提过关于眼睛的事情。
  但现在……
  裴渡川对上他莹白的眼眸,以及眼中那好奇的神情,陷入沉默。
  其实或许,遮上一些,对现在的他更好。
  与临渊对视不自在的裴渡川挪开了视线,在临渊还没察觉他的异常时开口,吸引他的注意力,还算仔细地解释了一番。
  “我与他们早已两清,说怨……应是没有的。”
  “回到尤溪村只是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这地方是我出生的地方,我的父母是这的人,我也是。”
  “这个身份是伪造的,而我并没有想要让自己的过去被终生隐埋。”
  “虽然临渊你的能力很厉害,但……即使将来无人发现,我亦会在合适的时候揭露,如今不过是埋线的过程。”
  “至于胡氏……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过去的那些,在我的心里便已经烟消云散。”
  “她养过我,不曾真正虐待我,还给我寻了工作,这些我都记得,一直记得他们的养育之恩。”
  “我离开的那日,父母给我留下来的唯一一点钱财,我全都留在了我住的那间小屋里,放在了枕头下边。”
  “一直到后来,我赚到些钱,有余钱了,也托人带过东西回来。”
  “这样的事情一直维持到我高中,到我苦心经营一路高升,差一步就能进入内阁的时候。”
  “胡氏来了,求我帮忙。那时候不知她是受到了哪一方的蛊惑,直接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哭闹,直到我下朝回到府上才知晓。”
  “而这么件事情,不过一夜,整个京城都在传我不赡养他们,不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是不孝子。”
  “所以这恩,早在她当年不远万里来到京城,找到我府上,要我将犯事进了衙门的裴天赐捞出来的时候,就还完了。”
  “一年前再次见到她,看见她生活美满,我就知道,我与对方,已经两清。”
  “所以我后来做的这些,不过是以陌生人的关系,稍加利用而已。”
  “与怨恨无关。”
  躺在床上的裴渡川,闭上眼,脑中还在不断回荡他刚刚与临渊的对话,少见的失了睡意。
  睡不着躺太久身板硬得难受,不愿翻身吵到临渊的裴渡川,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临渊在他起身时睁开了眼,看着他的背影,黑暗中的那一抹莹白,闪烁着难懂的晦涩。
  无眠的何止裴渡川。
  第二日清晨,无人提起昨夜的事,还是照常洗漱打理,等用完早饭他们就该启程前往庆州。
  临渊回房本想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帮忙,裴渡川已经将他们的东西打包放好,只需拿上包袱便可离开。
  至于房子裴渡川已经委托村长帮忙料理。
  给了钱的那种。
  站在住了一年的小院中央,临渊感受到了不舍,被裴渡川拉了一把才跟着他迈步离开,坐上了出村的牛车。
  面对裴渡川的安慰,其实他自己都不是很明白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所以在听到裴渡川说,等一切结束还能陪他回来的话,只是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离开方外时,他连回头多留恋一会儿的想法都没有。
  可偏偏就对这个比不上方外一点儿的小破房子,多了惦念。
  临渊觉得他或许还需要多学习人类的知识,才能弄懂这其中的原因。
  一路赶路,等到天大亮,他们来到了镇上,在集市下了车。
  裴渡川和临渊谢过送他们到这边的村民,看着同车的人全都离开,这才迈步向着镇外走去。
  一路避开人,确定没有视线落到他们的身上,临渊拉着裴渡川走进大路旁的密林,在这无人处之间闪身出现在庆州城墙不远处的林子中,若无其事地混入了进城的队伍里。
  虽体会过这样的神奇,裴渡川再见时还是没忍住感叹。
  他到底是何其幸运才能被他看中。
  裴渡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担心你的事情吗?有我在呢,不用担心!”
  注意到裴渡川的动作,已经从纠结中脱离的临渊雨过天晴,好心情地摸摸裴渡川的脸蛋,没忍住轻轻捏了一把。
  裴渡川被临渊捏了脸也不恼,习以为常地抓住他的手拉下握紧,交缠消失在垂落的衣袍中,直到他们来到城门口。
  看了通关文牒,他们顺利地进到了庆州城内。
  比起尤溪村不平的黄泥地,这里的道路就平整得多,旁边商铺繁华,人来人往看着热闹非凡。
  在尤溪村那样的地方待了一年之久,再次来到繁华的地界,临渊难免有些兴奋,即使左右都是些不出奇的玩意。
  “要去看看吗?”裴渡川看临渊探头探脑,附在他耳边问他,“若是想去就去看看,有想买的东西便买,时间还早。”


第16章 秋闱,夺得解元
  没成想临渊摇了摇头,“不了,只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觉着热闹罢了,我们快去找地方将东西安置下来吧。”
  裴渡川静默一瞬,对上临渊的眼睛,牵过他的手捏了捏。
  “听你的。”
  简短的三个字,传入临渊的耳朵,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依着裴渡川的力道跟在他的身后,临渊的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发现这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他的记忆多了许多背影,每一个都属于他。
  原来他竟已注视他良久,亦如现在。
  跟着裴渡川一路在人流中穿行,临渊就这么看着他找到牙行的老板,看了许多宅院。直到日落西山才定下一间小院,比之前在尤溪村的那个要大一些。
  不过虽然院子更大了,但是有一点临渊很奇怪。
  “为什么只有一间卧房?”临渊站在房门口左右探,确定旁边的房间是书房的样式,回头看着裴渡川,轻挑眉等待他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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