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人外,不过是人之常情(玄幻灵异)——山风雨务

分类:2026

作者:山风雨务
更新:2026-11-19 09:36:26

  裴渡川一点点挪开了眼,而临渊察觉到,立马跟着他的视线转。
  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转起了圈。
  “卧房里边的床比之前的大,得赶紧收拾一下,不然一会儿天都黑了。”
  被盯得没办法的裴渡川,虽然开口,但依旧是顾左右而言他,走进房间就开始整理起了床铺,看都不看临渊一眼。
  临渊眯眼若有所思,也不再揪着这么个问题不放。
  他们就这么心思各异,入住新房子,度过了来到庆州城的第一日。
  天高云淡,秋声四起。
  贡院外墙之下早已人山人海,车马堵断长街。
  今日正是秋闱乡试放榜之日,天刚蒙蒙亮,方度便早早出门挤到了围栏外围,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焦灼。
  方度说不出自己等了多久,终于是看见监考官身着官袍出现,领着吏役捧着黄纸榜单缓步登墙,红漆木杆一点点展开墨字榜文。
  就这么等待的短短一息间,方度连呼吸都忘却。
  周围的嘈杂说笑声此刻在耳边消失。
  他,以及旁边无数人的眼睛,死死钉在那一列列姓名之上。
  方度带着忐忑的心情从左一路往右,寻找某个名字。
  在他寻找的时间里,周围或是长吁短叹,或是喜极而泣,仰天长啸。
  而这都不能影响方度寻找,寻找那个名字。
  直到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右,解元的位置,代表着乡试第一的位置。
  “中了!”
  方度根本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呼唤。
  周围人的注意力都被方度吸引,旁边人感叹又是一个有本事的家伙。
  这下未来不用愁了。
  带着好消息的方度一路往回赶,他的喜悦只要是个人都能看清,连早起到现在饿扁的肚子现下都能忽略。
  他一路小跑窜进小巷,来到另一条更清静的街上,向着一处宅院走去。
  “公子……”刚进院子就看见人,方度迫不及待地想开口,却被面前人制止,示意他卧房的方向。
  心领神会,方度连忙闭嘴,跟在男人后边走入一旁的书房,才压抑着激动和声量,高兴地告知对方中举,还是第一名解元的消息。
  方度以为能看见对方高兴的表情。
  至少也不该是现在这样,看上去毫无波澜,视线频频落到一旁,显然还在想着卧房中的人的模样。
  一瞬间方度所有的激动都在此刻冷却。
  得中解元的男人自然便是裴渡川。
  他平淡无波地接受了,这换做旁人或许欣喜若狂的消息,将注意力从旁边房间还睡着的某个家伙身上收回。
  飘忽的视线落到了,一旁已经换上崇拜眼神的方度身上。
  “如此,算是打出了第一手牌。”
  “大概一会儿就会有人上门,若是有拜帖递过来,一律不要收,就说我不善与人交际便可。但记得要记下送来拜帖的都有些什么人,一个都不要落。”
  “对了那个……辛苦你一趟,你趁着人还没到,多跑一趟,去买些肉食回来。记得,多买一些不要紧,不过鸡是必要的,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
  方度抬眼看了裴渡川一眼,眼睛弯了弯,领了任务离开,背影是少年人的轻快。
  裴渡川忽略他眼中调侃,只看他消失的背影,顿感时间过得真快。
  好似一眨眼的功夫,竟已到秋天。
  他们来到庆州已过去大半年之久。
  说起来,方度的出现其实是出乎裴渡川的意料。
  他并没有想到会在那样的地方见到方度,却也更让他明白,大雍朝,已经到了外表光鲜,内里腐朽的程度。
  所谓大厦将倾,或许即便没有他,大概也过不了太久,就能见证它开始急速衰败,见证下一个时代的开启。
  而裴渡川很乐意当这个推动之人。
  至于方度……
  裴渡川的思绪随着记忆,缓缓回到了大约半年前,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他犹记得,那时他去到牙行,是想着寻个能帮忙打理宅院的下人。
  至少一些洒扫的工作,不必他或是临渊动手。
  他也能多些时间办自己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会意外在牙行碰到方度。
  以他如此狼狈的状态碰面。
  那时候他的名字还叫方致远,虽然在牙行没人会在意名字,一般都用别的代替称呼。
  但某个不服气的家伙还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这样大声宣扬能给他带来什么。
  告诉牙行的人,他是京城方家的世家子,然后期待人牙子将他给放走吗?
  被卖进牙行的人,根本数不清有多少本是良籍。
  进了这,那就是待挑选的货物,少一个人对人牙子来说都是亏钱的事,谁会管奴隶原本的身份。
  裴渡川记得,人牙子那时正带着他往里走,脸上挂满了笑容,嘴里则是将那些站在原地,呆滞麻木的男男女女说得天花乱坠,一直在介绍他手里的货。无论好的坏的,赌他看不出好与坏。
  偏偏这时,好巧不巧,他撞见方致远被牙行的人压在地上,拳打脚踢。
  他似乎是预备逃跑,并付诸行动。
  可惜没跑成,被抓住了,正巧就在他去牙行的那一天,在他去牙行挑人的时候。


第17章 知府,鱼儿上钩
  其实当时人牙子在他的耳边说得天花乱坠,他正心烦,连带着远处方致远被殴打发出的吵闹也跟着厌烦,根本没看这家伙的脸。
  如此这般,自然不存在什么发现身份,将人救下之类的事情。
  知道方致远的身份不过是因为后边发生的事。
  这家伙被压着路过他身旁时,突然一个暴起,试图挣脱束缚。
  可惜他瘦弱的身躯如何能与两个高壮的护卫抗衡。
  然后就在他的脚边再次被打趴下。
  这次离得近了,他就算不看也看到了这家伙的脸。
  更不要说当时方致远还一直嚷嚷自己的名字,说要见他的叔父方毅,一脸质问和怨恨滔天。
  说实在的,要不是他记性尚可,对方家还算有些印象,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方致远的方,就是京城的那个方家。
  在京城时,他虽并未与方家打过什么交道。毕竟这些世家对他一直都是排斥的态度。
  但宴会上总是见过的,他记得这小少爷当时被家里人带在身边,完全是骄纵的态度。
  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实在是令他诧异。
  分明在他出事之前,方家在京城一直都还好好的,现在这般……
  当下那一刻,电光火石间,他有了别的想法。当即制止牙行护卫的行为,蹲下身打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方致远。
  他想到了这段时间得到的消息,决定要将人买下。
  多花了些银钱也无妨。
  就是这小子,大概是被他那叔父给坑怕了,对他防备心甚多。
  还得是后来,他将自己的计划,与帮方家平反的承诺,才将对方的心安抚下来,让他得知了许多这一年来京城发生的事宜。
  还有一些,连他都无从知晓,只有世家之间才会流传的秘辛。
  还真是给他添了一些筹码,不枉费他花了这么多钱和时间将人带回来。
  有那样的一段初见面,对比现在,裴渡川难免感叹这家伙适应良好,说是天差地别,也不算过分。
  到底是被不公压垮了挺直的背脊,成为了他的同路人。
  而这样的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或许还有更多。
  裴渡川知晓这一点,只觉得过去的自己简直愚蠢,竟然还指望这样的大雍,能越变越好,寄希望于萧崇德。
  曾经世家与对手的排斥、针对、忌惮,他是不屑一顾的。
  因为在他的观念里,只要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对他有足够的信任,那这些都不足为惧。
  安知那萧崇德才是最忌惮他的人。
  所以不惜花费心思,蛊惑他身边的人,利用他的对手,还有那些看不惯他的世家,就为了置他于死地。
  裴渡川收回思绪,转身坐到了书桌后。
  桌上除了他温书时留下的书籍,更多的是一些信件,整齐摆在他的右手边,有一小摞那么多。
  裴渡川拆开信封,将里边的信拿出,一目十行地浏览而过,最后执起朱笔在某些特定的地方画下痕迹,放在书桌上一字排开。
  信上的内容其实千奇百怪,里边有的介绍花草,有的则是述说着天南海北的风景,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内容。
  若只是一眼扫过,不知蹊跷,根本就记不住里边说了些什么。
  普通人看了也只会以为是封奇怪的家书。
  而共同点,大概唯有结尾都以平安二字结束。
  就是这样奇怪的信,实则是暗藏玄机的密信。
  需要解开谜题,用裴渡川脑子里的密语解密,才能得知答案。
  裴渡川将他用朱笔画过内容看过后,便在一旁的铁盆中将其点燃烧毁,将这么一大堆信烧成灰烬。
  不留下被人窥视的可能。
  等做完这一切,门外传来的动静,裴渡川抬眼看了下院中树荫的方向,心知时间差不多,起身拍拍衣摆,缓缓向门口走去。
  庄河这边刚差使手下去敲门,那门应声而开,他眼前一亮。
  好一个俊秀美人立于门内,一身白衣似雪,让炎热未退的空气都跟着清新许多。
  庄河突然就对接下这差事不再烦躁了。
  “你便是裴生员了吧……哦不对,现在应该称裴举人,不知举人可有去观榜得知自己的名次?”
  裴渡川站定在门口,眼神落在为首庄河身上的官服,一扫而过,微笑摇头,装作不知。
  “不曾,派去的小厮尚未回来,不知大人是有什么事吗?”
  庄河对上美人的笑容,人都变得有些飘飘然,直接忘记回话,愣在原地。
  若不是有背后的心腹提醒,庄河可能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裴渡川失态,等反应过来不由心虚咳嗽一声,这才开口。
  “那个,本官是这庆州城的知府,今日特地前来是有事要告知裴举人。”
  裴渡川心知肚明,不过面上还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后侧身让开位置,邀请面前这一大帮子人进门。
  “外边不适合说话,大人进来喝杯茶如何?希望大人不要嫌弃寒舍简陋。”
  庄河就喜欢上道的人,昂首从裴渡川让开的道踏了进去。
  他身后小厮侍从成群,跟随庄河的步伐进入宅邸,将原本还有些空荡的院落挤得满满当当。
  院子里,座位只有树荫下的两张石凳,庄河早已落座于其上,另一张自然便是归属于裴渡川。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落座,而是拐进灶房准备茶水。
  等他出来的时候,庄河已经将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个遍,眼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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