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贴的掌纹(近代现代)——要文荒了
分类:2026
作者:要文荒了
更新:2026-11-19 09:00:10
《相贴的掌纹》作者:要文荒了 简介: 卷一:羡诸×卫年华 卷二:秦九×乌晁 卷三:赵刚×林晓 其余……待补充 双男主,双
院里摆了足足二十八桌,用红色的桌布铺着,好看极了。
虽说院子不算小,可宴请的人实在多。所以也摆的满满当当,八仙桌挨挨挤挤的,连廊下都临时加了几桌。
九五年的大户人家办喜事,讲究的就是排场。
上的菜一是要足够硬,二是分量要足,在乎一个宾客满足,那是不能叫来参宴的宾客们挑出半分闲话来的。
后厨这边,灶台的大火一刻没有停过,王家准备好的柴火一点点的变少,可见今天的灶台也是出了大功的。
赵刚站在锅前,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粗布做的工作服的肩头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出了深色印子,从湿了以后就没干过。
大铁锅滚着油,滋啦一声,整块五花肉下锅,油脂瞬间迸溅,香气很快漫出院子。
老王守在旁边,手里拿着漏勺,高声朝外喊:“走菜!红焖肘子!”
两个帮忙的婶子立刻上前,端起冒着热气的粗瓷大盘,快步往宴席厅送,这年头可没有什么预制菜,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
桌上陆续摆开的,都是当地办喜事拿得出手的硬菜——
红焖大肘子、红烧鱼、四喜丸子、炸酥肉、扣碗酥鸡、凉拌海蜇、酱卤拼盘、烤鸭。除此之外还有清炒时蔬、八宝甜饭,最后配一大盆烩杂烩。
每桌鸡鸭鱼肉齐全,是这个年代体面人家婚宴的标配。
前厅里人声鼎沸,杯盏碰撞叮当响。
“恭喜恭喜!新郎新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这肘子炖得真烂乎,入口就化,赵师傅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邻桌的大叔端着酒杯,跟身边人高声闲谈。
“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赵师傅的手艺呢,听说要提前一个月才能约上,价格虽然公道可也不算低,王家这是真舍得花钱。”
“可不是嘛,人家家里就这一个女儿,要嫁人了办喜事,就得要这样的大师傅撑场面表示他们对女儿的重视,这才不能叫那婆家小瞧去了不是……”
“欸,我侄子结婚的时候,家里就想请赵师傅掌勺。但是那时候赵师傅的工期已经排满了,加钱都不干。”
“人家做这一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信用和手艺。”
“而且我打听到这赵师傅手干净着呢,接席面的时候可不会从中刻意捞油水是什么的,丁是丁,卯是卯的。”
“要我说,这赵师傅长得是挺骇人的。但这手艺确实没话说,听你们这么说,人好像也还行?”
大人们边吃边聊天,氛围热闹的很。
孩童在桌子之间跑来跑去,伸手去抓盘子里的炸丸子,被大人笑着呵斥回去。
廊檐底下,唢呐班子的乐声几乎一刻不停。
林晓握着唢呐,指尖起落,喜气洋洋的曲调一波波散开。
一曲落罢,他微微侧过头,擦了擦额角的汗。
旁边周磊吹着笙,凑过来低声打趣:“你看前厅,都在夸菜好吃呢,这赵师傅,名声真不是吹出来的。”
“我也吃过几次了,那手艺确实值得夸。诶呀,就这一会儿,闻得我这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林晓笑了笑,两颗小虎牙露出来:“我今早闻着味儿就知道,这一次肯定也差不了。”
有那吃饱了的宾客络绎不绝过来搭话。
有大娘拉着他唠家常,问他年纪、问他家里情况。
也有年轻小伙子喝多了起哄,让他再来吹一段热闹的曲子。
林晓都笑着应下,言语得体,周旋在人群之间,脸上始终挂着松弛的笑意,好像没有什么阴霾能落进他心里一样。
中途他往后厨方向去过两回。
第一回是去讨凉白开,远远看见赵刚正握着那把厚重菜刀,在案板上剁肉馅,看那材料,应该是在准备做四喜丸子。
案板被敲得笃笃作响,他脊背绷得笔直,周遭喧闹仿佛和他隔了一层。
林晓端着水朝他扬了扬手。
赵刚抬眼瞥见,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目光便又落回案板上。
第二回是宴席中段,宾客们吃得正酣,后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林晓路过灶台边,看见赵刚正往大铁锅里舀八宝甜饭,热气腾腾的糯米混着蜜枣葡萄干,甜香扑面而来。
“赵师傅,忙得脚不沾地啦。”林晓笑着开口。
赵刚手上动作没停,侧过头看他一眼,简单回了两个字:“还好。”他已经习惯了。
就这么短短两句,没有再多的对话。
后厨烟火蒸腾,人来人往,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闲聊。
林晓也识趣,没多停留,多看了一眼赵刚鼓鼓囊囊的胸脯,眼里带着羡慕,这才转身又回到廊檐下。
可他的耳朵,总会不自觉地往后厨那边飘。
听着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听着老王吆喝走菜的喊声,心里记住了那个沉默高大的身影,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赵刚这边,手上活计是一刻不停,他本来不应该把多余的心思放到别的事情上。
锅里的菜一道道往外送,可他的视线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偶尔会越过攒动的人群,望向廊檐。
匆匆一眼就能看见林晓站在那里,被一圈宾客围着,说笑,吹奏,鲜活热闹,像一团跳动的火光。
他心里忍不住想,这样的人,生来就该活在热闹里。
反观自己,好像就该守在灶台烟火之中,安安静静,不被人过多打量,这样就很好,火焰是他能接触的唯一的温暖,可是太过靠近,总会被灼伤。
直到后来他才发现,有些人看着是小太阳,可实际上月亮才更合适他。
日头渐渐沉向西山,橘红色霞光铺满院墙。
喜宴的吉时已过,新人敬完最后一轮酒,头一波吃的差不多的宾客也开始陆续告辞。
“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串门。”
“恭喜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人群一波波往外走,喧闹一点点褪去。
帮忙的街坊开始拆桌椅,收拾满地的糖果纸、空酒瓶,瓜子花生壳,红绸布被叠好收进箱子里面。虽然是大户人家,但这年头这红布料也不便宜,该省还是要省的。
唢呐班子也收了家伙。
第92章 散席
周磊把笙塞进布袋子,伸了个懒腰:“可算熬完了,累死了。中午吃的那顿饭也消化了,欸,晚上咱们去街口老吴家吃碗牛肉面,去不去?”
林晓仔细把唢呐擦干净,放进布套里,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想早点回去歇着。”
“也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周磊招呼其余乐手,一伙人说说笑笑,结伴离开了大院。
林晓想和赵刚打个招呼,却又突然发现,好像他们还什么关系都不算,离开还特意打招呼很突兀,想了想,没凑过去。
没想到这个时候赵刚正好出来和他对上了视线,两人同时一顿,还是林晓先反应过来,笑着对他挥了挥手道别,赵刚点了点头回应。
林晓这才笑着转身带着自己的唢呐离开了。
院子一下子空旷下来。
方才还满院的红火热闹,潮水一般退去,只余下残羹剩饭留下的一些香气,和零星散落的垃圾。
后厨这边,他们也进入了收尾。
老王带着小栓子收拾碗碟,把瓷盘、汤碗一一码进木箱,这些都是他们带来的,每一个都有功劳,可不能落下了。
赵刚这会儿正蹲在灶台边,把大锅里剩下的碎肉块、剔下来的不要的肉边,仔细分拣出来,用水冲了冲以后,就都装进带来的一个袋子里面。
这都是和主家说过的,同意了才带的。
老王擦了擦手上的油,瞥了眼那布袋子:“老赵,这是又打算带走?”
“嗯。”赵刚应了一句,也没解释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每做完一场席,都会带上一点剩下的食物。
城郊的巷子里面流浪猫狗不少,没人投喂,只能翻垃圾桶讨生活。
他不善与人打交道,却愿意分出一点吃食给这些不会说话的小动物,只要一点点善意,它们就会凑上来,那是他难得放松的时候。
老王一开始见他收拾这些残羹的时候,还以为赵刚家里养了狗,也没多问。
直到有一次他看到赵刚躲在一个巷子口,他的脚边围了十几只猫猫狗狗,埋头苦吃着什么,是他们当天宴席结束以后,赵刚打包好的一些剩菜剩饭。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赵刚还喂了一些流浪猫狗,也对他的认知多了一些,是一个不同于外表的软心肠。
所以这次他也没有多问。
“那我们俩就先回了,明天还有别处的活计,你记得啊,到时候我们来接你,栓子,走。”
“哎,刚子哥,那我先走啦。”小栓子挥挥手,跟着老王的脚步和其他人一起带着东西离开了王家大院。
偌大的宅院,最后只剩下赵刚一个外人。
暮色慢慢沉下来,天边晕开一片灰紫色。
晚风穿过空荡荡的院落,卷起地上的鞭炮响过以后留下碎纸屑。
赵刚拎起布袋子,迈步走出王家大门的时候,看到今天的东家。
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眼镜,腰间别着一部手机,早知道这个年代,手机那是绝对的奢侈品,一般人家不吃不喝差不多也得三五年才能买得起一个。
所以今天的东家是真的有钱。
东家想要拉住赵刚说两句话,赵刚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不习惯人扒拉自己。
王东家就像是没发现一样,依旧笑呵呵的,有本事的人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他懂。
他从自己的兜里拿出了一个红包,连同另外一只手里提着的袋子一起不由分说的塞给了赵刚,里面装了一条烟和酒,还有糖果花生这些。
“赵大师傅,这是谢礼,您拿好了。”
赵刚顿了顿,接了过来,没客气接下了。
有些人家讲究,大师傅做的席面让他们满意了,等结束以后除了结清剩下的钱,还会额外再给他们一些红包和礼物。
这就像是打赏一样,赵刚几乎每次都会收到额外的红包,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多谢。”
胖乎乎的王东家也笑着点头:“哈哈,这是你手艺好,应得的。下次有席面我还找你。”
这么好的大师傅可得打好关系了,今天很是让他出风头。
他这人没有什么别的癖好,就是喜欢出风头,喜欢看别人看他的眼神带着羡慕崇拜或者是惊叹,就是喜欢听别人夸他。
一听到这种声音,他就浑身舒坦得劲儿。
另一边,林晓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方才在人前那副圆滑活络、谈笑风生的模样。在脱离人群的那一刻,他嘴角挂了一天的笑容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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