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真凰(GL百合)——清舞莉扬

分类:2026

作者:清舞莉扬
更新:2026-11-17 08:54:01

  这话从前说过一次。
  那一次是在夜里,两个人都还不大会说话。
  铭羽显然也想起来了,眼睫垂了垂,没再贫嘴。
  日头西斜的时候,君儿端了一壶酒来,三个人在院里吃饭。
  桌上有一碟腌笋,一碗豆腐,一尾从溪里捞上来的鱼,还有一盘铭羽从山下带回来的胡饼。
  “明年开春,山门要修一修。”君儿说。
  “修它做什么,又不漏雨。”
  “门槛塌了一角,弟子们夜里换岗,绊了三回了。”
  铭羽想了想:“那就修。顺便在门外面种一排桃树。”
  “为什么种桃树。”
  “这样下山的人回来,老远就看得见。”铭羽给自己斟了半杯,“看得见,就不怕走错路。”
  君儿握着酒壶,半天没有动。
  过了一会,她把铭羽的杯子拿开,换成一只小碗:“说得好,多喝半碗。”
  “君儿偏心。”铭羽嘟囔,还是喝了。
  忆寒看着她们,忽然想起一年前的地宫。
  那时候水漫上来,血腥气混着石屑,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如今一桌三个人,桌边摆着一副空碗。
  那是给云儿的。
  谁也没有多说,谁也没有少摆。
  “宫里的规矩,是添一副碗,不添一双筷。”铭羽忽然说。
  “为什么。”
  “添了筷子,就像是等她回来吃。”铭羽把自己那只碗放下,“不如就这么摆着。”
  忆寒看了她一会:“你这话,比帐册上那些字强多了。”
  “那能不能抵两页。”
  “不能。”
  夜里风小了,月亮从桃树梢头升上来。
  忆寒在廊下收白天晒的书,忽听院子里起了笛声。
  她停住手。
  那调子起得很慢,第一声出来的时候,像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
  她认得。
  竹林那一夜,她伏在马背上,四面都是刀光,耳边只有这一支笛。
  那人吹得很随意,像是吹给风听的,偏偏把一条将断的命,牵了回来。
  忆寒抱着书,站在廊下,一直听到结尾。
  笛声落下,院子里静了静。
  她走过去。
  铭羽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笛子还横在手里。
  “还不睡。”
  “睡不着。”铭羽抬头看她,笑得没心没肺,“寒儿抱着书的样子,真像个管教人的先生。”
  “我本来就是替你管帐的先生。”
  “那先生夜里不睡,是要罚我抄书么。”
  忆寒没接她的玩笑,只在她旁边坐下。
  “这曲子,你从哪儿学的。”
  “自己编的。”
  “编给谁听。”
  铭羽想了想,把笛子在指间转了半圈。
  “编给一个路过的人听。”
  “路过的,也听得懂?”
  “听不听得懂不要紧。”铭羽道,“她肯停下来,就够了。”
  忆寒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
  那一夜她确实回过一次头。
  马还在跑,命还在追,她却回过头,看了一眼树上。
  “你在树上。”
  “嗯。”
  “看了多久。”
  铭羽没有答,只把笛子举起来,对着月亮照了照,像是在验一件旧兵器。
  忆寒转过头去。
  月光落在桃树上,也落在她眼里。
  那夜她以为,是一场偶遇。
  一年了,她头一回想到:那个在竹林里吹笛的人,究竟在那里等了多久。
  “寒儿。”
  “嗯。”
  “有件事,我瞒了你一年。”
  忆寒握着书的手指紧了紧。
  “那晚,我不是路过的。”铭羽把笛子横回唇边,眼睛却还看着她,“等我吹完这一遍,再同你说。”
  笛声起来的时候,一瓣桃花落在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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