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后半夜的舞池渐渐冷下来，假面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只剩几个醉意朦胧的年轻人还赖在卡座里不肯走。
　　时云屿端着托盘穿过后厨时，林安正靠在堆满空酒瓶的墙角打哈欠，脸上的小丑油彩被汗浸花了一角，像一道粉色的泪痕。
　　“师兄，今晚第十七个。”林安用气声数道，“找你搭讪的人，男的加女的，一共十七个。上周六是十一个，上上周是九个。你再这样下去，咱们店的红利要被你一个人包圆了。”
　　“红利是师傅的。”时云屿从他身侧走过，将托盘放进水槽里，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糖渍，“跟我没关系。”
　　“可他们冲你来啊。”林安跟在他后面，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只有师兄弟之间才会用的那种欠揍的调侃。
　　“林安！没事做就算算今天流水。”谢沐川从吧台后走进来，打断了林安的嬉闹。
　　“好。”林安瘪瘪嘴，趴在吧台上算当天的流水。
　　谢沐川在调一杯自己不喝的酒，时云屿坐在角落里用软布擦一只刚洗干净的托盘，指腹反复碾过托盘边缘一处细微的磕痕，像在数那上面有多少道纹路。
　　谢沐川将调好的酒倒进一只玻璃杯里，推到吧台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角落里的时云屿听见："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沈家拿下的那个项目进展顺利，沈修霖代持，商会那边配合得不错。环球辉宇的人也在场，看起来是合作关系。"
　　时云屿擦托盘的动作顿了一瞬。


第155章 相思成疾
　　谢沐川没有看他，自顾自地拿起另一只杯子擦拭，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听说沈家那位年轻的家主，上个月在一场公开活动上露了面，气色还可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时云屿将托盘放回架子上，起身朝后门走去，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低而淡："师傅，我先回去了。"
　　林安抬起头，看着时云屿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谢沐川。
　　谢沐川将手中的酒杯放在吧台上，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追上去。
　　"让他自己待会儿吧。"谢沐川说。
　　迪厅打烊后的后门台阶，是时云屿最常待的地方。
　　凌晨的商业街褪去了霓虹的喧嚣，只剩几盏路灯把梧桐的枯枝影子投在潮湿的地面上。
　　他坐在第三级台阶上，背靠着冰凉的铁门，膝盖上摊着一块擦酒杯的软布，却许久没有动一下。
　　寒风吹过时，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脖颈处新生的皮肤还泛着淡粉色，摸上去比周围的皮肤更薄更嫩。那些伤疤在衣料下安静地蛰伏着，痒意从伤口深处一阵阵泛上来，像某种无声的提醒——他还活着。
　　可活着的感觉，却比死去更让人难以承受。
　　他抬眼望向街道尽头。
　　那里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灯罩破了个缺口，光从豁口里漏出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枚椭圆的亮斑。
　　偶尔有晚归的醉汉踉跄着穿过那片光，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到暗处便消散了。
　　他想起那天沈淙一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扔给他的那枚面具，此刻正贴着他的皮肤。
　　银灰色的合金被体温捂得温热，边缘磨得光滑，他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在每一个深夜，他都会把面具摘下来，对着窗外那点微光端详，指腹一遍遍抚过它光洁的表面，像在丈量什么说不出口的距离。
　　没有沈家的徽记。
　　干干净净，如同一张白纸。
　　时云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握过刀，握过枪，握过沙海训练营里那些冰冷到骨子里的金属兵器。
　　后来这双手也握过沈淙一的手腕、腰侧、肩头，在那些无人窥见的夜晚，指腹摩挲过绸缎般的皮肤，感受过对方呼吸的频率和心跳的节奏。
　　而如今，这双手只能端着托盘，擦着酒杯，在霓虹的灯光下穿梭于人群之间，对那些递纸条的手、凑上来的脸、含着暗示的眼神礼貌地侧开身。
　　他的手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沈淙一了。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触碰到那个人。
　　一阵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商业街拐角那家早餐店新炸油条的焦香。
　　天快亮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四点五十分。再过半个小时，林安会打着哈欠从后门探出脑袋，叫他进去吃早饭。
　　清冷的晨风吹过，他才起身推开门，脚步声在后厨的瓷砖上回响，空旷而冷清。
　　路过吧台时，看到谢沐川正靠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空玻璃杯，似乎正在等什么。
　　见他进来，谢沐川没有抬头，只是将杯子放到吧台上，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今天有人打听你。"
　　时云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隔壁街那家奶茶店的老板，说有个年轻姑娘上周来问了三次，打听你的情况。"谢沐川的指尖在玻璃杯口划了一圈，"你现在已经不是杀手J了，可以有新的生活，我倒觉得你可以和那些年轻姑娘们接触接触。"
　　“不了。”时云屿浅浅应声。
　　他走到后门旁边的挂钩处，将擦杯布挂好，然后说了一句："我去睡一会了。"
　　“白天睡觉，晚上工作，你作息快跟林安那小子同步了。”谢沐川没有拦他，只是在他擦肩而过时轻声道："但那小子和那几位常来的姑娘可是相处的甚好，你这怎么不学着点。"
　　语气里有几分试探，几分调侃，可落在时云屿耳中，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连涟漪都没激起。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朝着密室的方向走去，脚步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谢沐川坐在那里，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作为过来人，老狐狸品出了他的消沉或许来自思念之苦。
　　然而，思念成疾的并不是只有时云屿。
　　与此同时，远在百十公里外的沈家老宅，晨光才刚刚开始漫过庭院里的青石板。
　　沈淙一坐在卧室旁边的杂物间里。
　　这个房间被清理出来，自从堆满了画具和纸框以后，沈淙一便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清晨的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栅。
　　光栅落在满地散落的纸张上，落了薄薄一层灰的彩色铅笔在墙角堆成一小堆，空气里弥漫着纸浆和颜料特有的微涩气息，混着久未流通的沉闷。
　　沈淙一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角那面刷了半截灰泥的墙，膝盖上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炭笔素描。
　　他穿着一条深灰色的家居长裤和一件松垮的白色棉质衬衫，衬衫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那里有一道浅粉色的痕迹，是家法戒尺落在后背时，力道穿透皮肉在胸前留下的淤痕。
　　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那道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低着头，握着炭笔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微微突出，像是瘦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很久没有动笔，也没有翻页，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透过画看别的什么。
　　画纸上是半张侧脸。
　　线条利落而克制，从下颌的弧度到喉结的轮廓，再到颈侧那根微微突起的筋脉，每一笔都带着某种沉静的专注。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两个字，字迹潦草而轻——"云屿"。
　　旁边还有几幅已经被揉了又展开的画，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有的画的是背影，宽肩窄腰，脊背挺直如刀锋。
　　还有一幅只画了一双眼睛，墨色的瞳孔，眼尾微微下压，在看向某个特定方向时会泛起不易察觉的柔软弧度。
　　那幅画的眼睛被人用指腹反复摩挲过很多次，边缘的铅笔线条已经模糊了，像被泪水晕开的墨痕。
　　沈淙一握着炭笔，在空白的纸面上，沿着记忆中那道轮廓的走向，一笔一笔地画了下去。
　　楼下传来沈修霖的声音，隔着楼梯和走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股不耐烦劲儿：
　　"哥！你怎么又把自己关那屋里了！环球辉宇的人下午要过来签补充协议，你好歹出来露个面啊！"


第156章 环球辉宇的合作
　　沈淙一的笔没有停。
　　过了好一会，他才微微抬高声音，语气懒懒的："你签就行，别烦我。"
　　"我签个屁！人家指名道姓说要见你！说什么补充协议里有一条涉及到首次合作的项目，需要双方第一责任人签字确认！"
　　沈修霖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地响起来，最后在杂物间的门外停住。
　　他没敲门，而是把额头抵在门板上，用一种半是哀求半是抱怨的语气说道，"哥，你帮帮忙行不行。雷纳每次来都带着一堆文件，每份文件都是他要当面递给你签字，我替他跑腿跑得脚底都快磨出火星子了。"
　　沈淙一终于放下炭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他低头看着那幅刚画了几笔的侧脸轮廓，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知道了。"
　　"你下去吧。"沈淙一轻轻叹了口气，"我待会下去。"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脚步声蹬蹬地下楼去了。
　　沈淙一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将膝盖上的画本轻轻合上，放进了墙角那只上了锁的旧木箱里。
　　他又将散落在地面的炭笔和橡皮一一捡起，收进铅笔盒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刻意拉长这段独处的时间。
　　最后将收纳的箱子盖上，锁好，然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楼下的客厅里，沈修霖正站在沙发旁边翻阅一沓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正要说什么，目光却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沓文件往茶几上一推，闷声道："早餐在厨房热着，你自己去盛。"
　　沈淙一"嗯"了一声，却没有去厨房，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站定。
　　窗外，沈家庭院里的那棵梧桐树树正掉着最后一批枯叶，阳光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在草坪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他想起很久以前，某个午后，他窝在时云屿怀里，靠在那把庭院里的藤椅上。
　　那时桂花香还浓得化不开，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而那个人就坐在他身后，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呼吸平稳而温热。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知道在爱人怀里沉沉睡去，醒来时全世界还是亮的。
　　而现在，那棵梧桐树还在那里，只是再也贴不到那个结实的怀抱。
　　在经过客厅的茶几时，他瞥了一眼沈修霖放在上面的那沓文件。
　　最上面那份的封面页，赫然印着环球辉宇的烫金logo，还有雷纳那过于工整到不近人情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