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沈淙一没有后退，但也没有靠得更近。他只是保持着原本的站姿，目光落在一件展示在玻璃柜里的手工皮夹克上。
　　雷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那件夹克的皮料用的是意大利托斯卡纳地区的植鞣革，鞣制时间超过六个月。第一批一共做了三十件，国内分到五件。"


第160章 今天还真巧，走到哪都能碰到你
　　"你了解得还挺多。"沈淙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之前跟他们合作过一季联名款。"雷纳说得轻描淡写，"跑了几趟工厂，跟着老师傅学了些皮毛。"
　　他们又并肩走了几步，在另一排展架前停下来。
　　这次陈列的是几条羊绒围巾，深浅不一的灰色和驼色叠放在架子上，灯光把那些蓬松的绒面照出一层暖融融的光。
　　雷纳伸手拿起一条浅驼色的围巾，在手背上搭了一下，然后像是不经意地递到沈淙一面前："你穿深色比较多，这条围巾配你今天的夹克应该很合适。"
　　沈淙一低头看了看那条围巾，没有接。
　　他伸出手，指尖在围巾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指腹擦过绒面的触感确实柔软，像被某种温驯的小动物蹭了一下手背，然后他收回手，语气平淡："是不错，不过家里已经有好几条了。"
　　雷纳也没有坚持，只是将围巾放回架子上，动作自然地收回手。
　　整个过程流畅得没有一丝卡顿，像是这段对话只是两个人关于衣物的闲聊。
　　沈淙一在这家店待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和品牌主理人简短地聊了几句，又看了几件新款的配饰。
　　雷纳一直走在距离他两三步的位置，有时在另一排展架前驻足，有时站在他身后，像刚好顺路，但从来不会靠得太近，也不会在他没有回应的时候强行开口。
　　临离开的时候，沈淙一去前台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尺码信息，准备等新系列到货时再来看。
　　雷纳站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正在签一份什么单子，看起来是订了几件外套。
　　他签完字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淙一从门口走出去。
　　他没有追上去，只是将笔帽合上，递还给店员，礼貌地道了谢，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助理发来的消息："沈总刚上车，按您的吩咐没有跟车。下午三点十五分，他会去步行街的'时计'表行取前几天订的一块表。"
　　雷纳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片刻，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的肩头，将浅灰蓝的西装镀上一层温淡的亮光。
　　他没有上车，而是转身朝步行街的方向走了过去。
　　表行离品牌店不远，走大约十分钟就能到。
　　这家表行开在步行街中段，门面不大，但装潢考究，深色的胡桃木展柜里陈列着几个顶级腕表品牌的精选系列，从简约的正装款到复杂的陀飞轮，每一只都像一件微缩的机械艺术品，静静地躺在丝绒垫上，指针以各自不同的节奏缓缓走动。
　　雷纳来到表行门口的时候，沈淙一已经在里面了。
　　他正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一只表。
　　那件深墨绿色高领毛衣在室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质感，衬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温和了几分。
　　他的手指搭在玻璃柜台上，没有触碰表盘，只是微微垂着目光，像是在看表的款式，又像是在看什么别的东西。
　　雷纳推门走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淙一没有抬头，但雷纳也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只是像任何一个走进来的客人一样，自然地走到另一侧的柜台前，低头看了看陈列在里面的几枚腕表，然后叫了一声店员，低声询问某一款有没有现货。
　　沈淙一这才循声转过目光，看到雷纳侧身站在不远处的柜台前，手指正指着一只银色表盘的腕表，在与店员交谈。
　　他微微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雷纳像是察觉到了视线，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沈总？今天还真巧，走到哪都能碰到你。"
　　"我来取一块之前订的表。"沈淙一语气平淡的回复。
　　"我也是刚好路过，看到橱窗里有几只新到的款式就想进来看看。"
　　雷纳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沈淙一身侧，没有靠太近，眼神落在他面前柜台里那只表上——那是一只银色表盘、黑色皮表带的正装腕表，款式简约，没有过多装饰，只有表盘六点钟方向有一枚小秒针。
　　"这款挺适合你的。"雷纳说着，微微倾身看了一眼，随即又直起身来，动作利落而不过界，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欣赏。
　　沈淙一"嗯"了一声："给修霖选的，他生日快到了。"
　　雷纳点点头，瞟了那只表两眼，然后像是不经意地问："你呢？有没有给自己选一块？"
　　沈淙一没再看他的脸，下意识看向了柜台里那排陈列整齐的腕表上。目光经过几款经典款，又经过几款较年轻的运动款，最后在一只深灰色表盘的腕表上停了一下。
　　那只表的设计很特别，表盘是哑光的深灰色，像被月光照过的海面，指针是极简的线形，没有多余的数字或刻度，只有六点钟位置有一枚小小的圆形日历窗。
　　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声音平得像没什么起伏："暂时没有。"
　　雷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深灰色表盘的腕表，什么也没说，只是自然的转向店员："刚才问的那只表帮我包起来吧，我朋友应该会喜欢。"
　　店员应声去取表了。
　　雷纳也没有多留，他付了款，接过那只装在深色绒布盒子里的腕表，向沈淙一微微点头示意："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门口，推门的动作利落，门上的风铃再次响起，铃声在店里回荡了两三秒便归于沉寂。
　　沈淙一站在柜台前没有动，看着雷纳走出店门，转而又回头看了看那只深灰色表盘的腕表。
　　店里的灯光照在那只表盘上，那层哑光的灰色像是一层薄薄的影子，没有反光，也没有映出任何倒影。
　　"请问这只表有现货吗？"
　　店员微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的，沈先生，这只是定制款，您如果喜欢可以再定做一只。"
　　沈淙一沉默了片刻："不必了，想来也是没有缘分。"
　　从表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向傍晚过渡，街灯还没亮，但店铺橱窗里的灯光已经次第亮起。
　　沈淙一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走在步行街上。
　　人流在他身边穿行，他低头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岔路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街对面，那里有一家甜品店，招牌是暖黄色的灯箱，门口有几个年轻女孩正在拍照。
　　他并没在意，继续向前走。
　　而与此同时，在街对面甜品店靠窗的位置，雷纳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热巧克力。


第161章 感恩节的礼盒
　　雷纳没有在吃任何甜品，只是靠着椅背，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街对面那道渐行渐远的深色背影上。
　　手指搭在杯沿边缘，没有收紧，也没有放开。
　　就这样看着，直到那道背影被人群淹没，再也找不见，他端起那杯热巧克力喝了一口。
　　太甜了。
　　他皱了皱眉，将杯子放回桌上，然后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消息栏，是那家表行十几分钟前发来的购买回执。
　　未读消息有两条。
　　漂亮的眼睛只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然后便将手机关上，把面前那杯巧克力推到桌角，起身走出了甜品店。
　　之后的日子里，雷纳的"偶遇"频率维持在一种精妙的尺度上。
　　既不会频繁到让沈淙一觉得被刻意纠缠，也不会间隔太久以至于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消失。
　　有时是在沈淙一常去的那家书店里，刚好两人都在同一排书架前驻足，他会像第一次发现某本书的封面设计很有趣一样侧过头，低声说一句"这本我看过，结尾有点意思"，然后走开。
　　或是在某个展览的开幕酒会上，沈淙一正站在一幅画前看展览介绍，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那幅画的标签，像随口一说："他早期的蓝色时期作品更好，不过这幅也有味道。"
　　然后他端着酒杯继续向前走，没有停留。
　　也有一次是在沈淙一常去的一家茶室，午后客人稀少，沈淙一坐在靠窗的榻榻米上翻一本杂志。
　　雷纳从隔壁隔间走出来，手里也端着一杯茶，看到他的时候脚步微顿，然后也只是点了一下头，无声地示意了一下手里的茶杯，仿佛在说"好巧，你也喜欢这家的老白茶"，便走了出去。
　　他很清楚，沈淙一现在需要的不是疾风骤雨式的追求。
　　任何过于强烈的靠近都会让他竖起那道无形的屏障，他需要的是让自己变成沈淙一日常风景里的一件寻常事物——存在，但不用力。
　　而那道"朋友的距离"的界线，沈淙一始终握得很稳。
　　不论雷纳出现在哪个场合，不论是书店、展览、茶室，还是某次商务晚宴上隔着大半个厅的遥遥一望，沈淙一都会保持一种恰当的距离感。
　　他不会刻意避开他，也不会刻意靠近他，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始终被维持在一个可以正常交谈但绝不会误会有任何逾矩的区间里。
　　但是时间久了，也会在心底不经意的留意对方。
　　后来有一次在茶室再次遇到，雷纳从他的隔间离开时，沈淙一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
　　但他翻杂志的指尖，在雷纳走到门边时微微停了一下，然后才继续翻到下一页。
　　这个细节，雷纳没有看到，但站在门口等他的助理看到了。
　　他回到车里以后，助理低声说了一句："刚才沈总好像往您这边看了一下。"
　　雷纳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
　　"往后安排那些人盯得再仔细些。"他坐进后座，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上，声音平缓，"但不要让他察觉到被跟着，那个人很敏感。"
　　"好的，先生。"
　　"还有。"雷纳在车拐过一个弯时忽然开口，"上次买的那只表订制好了吗？"
　　"按您的要求，在表背篆刻了沈总的名字和您说的那个单词。"
　　“好。”
　　雷纳靠在座椅上，指尖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两下。
　　"下周四就是感恩节了，那天准时给他送过去，就说是为了感谢沈家的照拂。"他说。
　　助理抿嘴微笑，回了一句：“好的先生。”
　　时间随着表盘上“哒哒”的机械音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