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她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偏过头看着时云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漫不经心的调笑。
　　“怎么？我还以为你和沈家那小子的关系可以知无不言呢。”
　　时云屿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垂着眼，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苏晚卿那句话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柔软、也最无法回应的地方。
　　他和沈淙一的关系。
　　他知道苏晚卿在试探什么，也知道她话里那层暧昧的恶意。可他此刻没有心思去应付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像一根烧红的铁钉，反反复复地扎着他。
　　时氏。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J。”苏晚卿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时云屿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沈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晚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时云屿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门关上的声音很闷，像一个句号。
　　他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瓷砖上回荡，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他走出商会大厦的后门，夜风迎面灌过来，冷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
　　洪峰市的午夜街头空荡而安静。
　　新年烟花的碎屑还散落在路面上，红红绿绿的纸片被风卷着在柏油路上翻滚，偶尔撞上路缘石又弹开。路灯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桠投在地面上，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瘦，像一排倒插的黑色钉子。
　　他找了一处背风的巷口，靠着墙根坐下来，仰头看着头顶那一小片被高楼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夜空。
　　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清冷得像一枚被遗忘的银币。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感觉到迷茫。
　　还有一丝对真相的恐惧。
　　时氏覆灭，沈家崛起。
　　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某种因果关系？
　　时云屿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涌着一阵说不清的寒意。那种冷从脊柱底端爬上来，沿着后颈蔓延到头皮，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麻。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沈家时的样子。什么都不懂，像一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兽，只知道要活下去。
　　又想起沈淙一趴在他胸口时微微颤抖的睫毛，他们那些热烈而缠绵的曾经，还有暗港码头月下那双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眼睛。
　　如果隔着仇恨，他们还能相爱吗？
　　时云屿的指尖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冷风里冻得发白，指节因为长年的握刀和训练而粗粝而坚硬。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也抱过沈淙一很多次。
　　他不知道答案。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去想这个问题。
　　时云屿用力闭了闭眼，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
　　他掏出手机，登入暗网，在终端上输入了“时知南”三个字。
　　加载的进度条在屏幕上转了几圈，然后弹出了一份简短的资料。
　　时知南，曾隶属时氏财团。
　　时氏财团的掌门人是时知煦，时知南的亲哥哥。
　　而时知煦的夫人，名叫陶星晚。
　　时云屿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时氏财团，横跨黑白两道，什么生意都做。药业起家，靠着灰色产业成为龙头。关于时氏覆灭的原因，资料上并未写明，只说时氏夫妇死于森湖之手。
　　森湖。
　　沙海的第四舵主韩箐和第五舵主孟卓，都是来自森湖。
　　这和那份莫名的邮件内容对得上。
　　那份邮件说，第五舵主孟卓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如果时氏夫妇就是他的父母，那孟卓确实是他的仇人。
　　可孟卓只是执行者。
　　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雇凶杀人？
　　时云屿盯着屏幕上的字，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按资料所说，时氏财团家大业大。若是继承人死去，那么按照常理，应该由时知南继位才对。
　　所以时知南确实有买凶的动机。
　　可是时氏夫妇死后，时知南又为什么会入赘温家呢？
　　如果他是为了夺取时氏的家产，那他应该留在时氏，把所有的产业都收拢到自己手里才对。
　　可是他入赘温家，改名换姓，把自己变成温氏的上门女婿，这又是为什么？
　　从这个角度来看，和他买凶杀人的动机根本对不上。
　　时云屿翻遍了暗网，都没有找到更有参考意义的资料。关于时氏覆灭的记载少得可怜，越往深处挖，信息的断层就越明显，像是有人用一把巨大的刀，把时氏覆灭前后的所有记录一刀切断了。
　　而沈家在那段时间的历史也同样模糊，只有一些零星的商业记录，显示沈家在那个时期迅速扩张。
　　他知道，有些问题只有时知南才能解答。
　　时知南本该是他的亲叔叔。
　　他必须要去见一见他。
　　时云屿退出了暗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他站起身，在夜色里走了一段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他需要做事。
　　需要用行动把那团乱麻一样的念头碾碎在脚下。
　　时云屿开始默默关注时知南的动向。


第283章 盛大的公海游轮之行
　　时云屿每天抽出大把时间盯温氏药业的公开行程和商会之间的通联信息，通过蹲点收集的零碎情报，一点一点拼凑时知南的活动规律。
　　时知南在宝隐寺清修的时间比往常少了许多，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温氏药业的内部会议上。他的行程安排中，出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名词：元宵游轮庆典。
　　时云屿查了那个游轮庆典的背景。
　　公海游轮，主办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投资公司，宾客名单上写满了政商两界的显赫名字。
　　游轮上的一切都是合法的，至少在登船的时候是。
　　可一旦驶入公海，整艘船就变成了一个移动的法外之地。
　　那些在岸上需要遮掩的东西，到了公海上就会毫无顾忌地展开，所有人的丑态都会被放大，所有的交易都会在暗处完成。
　　时知南作为温氏药业的代行董事，受邀参加。
　　那是一场什么性质的聚会，时云屿不用想都知道。
　　黄赌毒，这是苏晚卿的地盘上最常见的东西，而时知南作为温氏药业的代行董事，出现在那种地方，目的不言自明。
　　时云屿知道，这是接近时知南最好的机会。
　　同样在追踪时知南行程的，还有沈淙一。
　　沈淙一是在第二天早上得到消息的。
　　易泽把一份行程表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和一行地址。
　　“少爷，温知南将于元宵节，以温氏药业的名义受邀参加一场海上游轮庆典。邀请函是通过特殊渠道发出的，不对外公开，受邀的都是政商两界的顶级人物。游轮从洪峰市东岸的私人码头出发，在公海上航行三天两夜。”
　　沈淙一拿起那份行程表，目光落在红笔圈出的日期上。
　　元宵节。
　　“这个游轮，我们能上去吗？”
　　易泽点头，“我查过了，这次游轮之行是向道上所有名门发出了邀请函。沈家自然也在名单之内。”
　　“那不正好？”沈淙一抬眼，“邀请函在哪？”
　　“邀请函发到了老爷那里。”易泽顿了一下，“老爷扫了一眼名单，直接把邀请函扔进了壁炉。”
　　“烧了？”
　　“烧了。连灰都拨散了。”
　　沈淙一的手指停了一拍，随即松开，往后靠在椅背上，意料之中。沈至峤连温知南三个字都不让他提，怎么可能让他登上同一艘船。
　　“别的渠道呢？”
　　“不好说。”易泽摇头：“从这次主办方的邀约名单来看，应该是早已筛选出有实力又有意愿参与这场‘盛会’的宾客。其他人手里的名额大概不会轻易出让。这种级别的入场券，不是钱能解决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沈淙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眉心拧成一道浅纹。
　　这就难办了。
　　邀请函被烧了，就意味他连登船的资格都没有。
　　沈淙一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游轮在公海上，所有上船的人都要凭邀请函登记，没有函件就上不去。
　　他总不能硬闯。
　　正想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消息来自陆芊羽。
　　「淙一哥哥，在忙吗？」
　　沈淙一挑了挑眉。
　　自从上次在“界”那件事之后，陆芊羽就很少主动联系他了，偶尔在社交场合碰面也只是礼貌地点个头。
　　今天忽然发消息过来，他心底隐隐有了一点预感。
　　他点开对话框，回了一个字：「没。」
　　对面几乎是秒回，打字的速度快得能看出那股子雀跃：「陆家收到了一张游轮庆典的邀请函！是元宵节的，公海游轮！哥哥去不去呀？」
　　沈淙一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君辞呢？」
　　「我哥说他那天有事去不了。」陆芊羽的回复里夹了一个撇嘴的表情，「我一个人去又有点害怕，那种场合鱼龙混杂的，所以想问问你。」
　　沈淙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眼底浮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狡黠。
　　「那你方便出来吃顿饭吗？我正好也想了解一下游轮的具体情况。」
　　对面沉默了五秒。
　　然后是一串连发：「好呀好呀！」
　　「哥哥想去哪家？」
　　「我今天就有空！」
　　「明天也行！」
　　「今天吧。」沈淙一打下这两个字，然后补了一句：「你选地方，我来接你。」
　　「好！」
　　沈淙一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时正好对上易泽的目光。易泽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了然。
　　“阿泽，备车。”沈淙一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我出去一趟。”
　　陆芊羽选了洪峰市中心一家法式茶厅，开在商业街的顶层，落地窗正对江景。
　　沈淙一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他今天穿得随意，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搭了件黑色的短外套，但那张脸在冬日下午的暖光里依然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芊羽迟到了一会，能看得出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身穿一件鹅黄色的羊绒连衣裙，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珍珠，头发特意做了卷，蓬松地垂在肩头。
　　推开餐厅门的瞬间，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沈淙一的位置，脸上的笑意像被点亮的灯。
　　“淙一哥哥！”她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走到桌边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红着脸，把手里拎着的纸袋递过去，“路过那家你喜欢的蛋糕店，顺手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