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苏会长安排的人果然能干。”
　　温知南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阴冷而平，每一个字都像被磨过一样光滑，光滑到让人听不出温度。
　　“三两下就把老三拿下了。”
　　苏晚卿的脊背一紧，她听出了他言语里那层不善。
　　“哪里哪里，还是多亏了您。”她的话口软下来，语气里堆出一层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讨好，“没有您从中牵线，我们商会哪能跟法印会接上头。这次的事，温先生的情我记在心里了。”
　　温知南没有接她这句客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冷笑。
　　“温某有一事不明。”他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半度，像一块石头压在水底，“苏会长特意把这孩子送到我面前，是在向我示威吗？”
　　苏晚卿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温知南是什么意思，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这么精明。
　　那件事已经尘封了二十年，连沙海都不一定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当年知道真相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温知南怎么会起疑？
　　苏晚卿笃定温知南只是在试探，他不可能仅凭一张脸就确定什么。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拿出了她精湛的演技。
　　“温先生，您这话我可听不懂了。”苏晚卿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委屈，“我送他去，是因为那孩子办事稳妥，手脚利索，法印会那边对我们成见深，总得派个拿得出手的人去。您也知道商会里能打的人少，用顺手了的就这么一个。”
　　“我寻思着让他去跑一趟练练手，怎么就成示威了呢？温先生您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这人胆子小。”
　　她顿了一下，把话题往法印会身上引：“而且今天的交易您也看到了，那孩子替商会挽回了多大的面子。要不是他，老三那脾气，怕是连货都不会让我们看一眼。您是中间人，这笔生意做成了，您在法印会那边的分量不也重了几分嘛。”
　　见那边没有回音，苏晚卿继续扯着话口。
　　“对了，那批货您看还行吧？三当家那边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是有什么问题您尽管跟我说，我这边随时配合。法印会这条线可是您一手帮我重新搭上的，我心里记着您的好呢。”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长串关于法印会合作的前景分析，语气自然流畅，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生意。
　　温知南在电话那头没有接话。
　　苏晚卿能听到他呼吸的节奏，平稳而缓慢，像一头蛰伏的兽，在黑暗里安静地审视着猎物。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冷哼。
　　“苏会长，”温知南终于又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很会说话。”
　　“温先生过奖了……”
　　“但是，”温知南打断了她，“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
　　苏晚卿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温先生！您听我说——”
　　“不必了。”温知南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和，但那份平和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苏晚卿脊背发寒，“苏会长，你好自为之。”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嘟、嘟、嘟，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耳膜上。
　　苏晚卿攥着听筒站在原地，脸上的笑终于碎了。


第281章 温知南的本名，叫时知南。
　　苏晚卿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呆坐在沙发上。一手撑在茶几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捂住了额头。
　　与法印会重新取得合作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庆祝，转眼就赔了夫人又折兵。货才刚到，韩箐就预拿了七成的收益。
　　温知南这座中间桥她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今晚的交易成了，温知南一个电话就把桥炸了。
　　这条线，就这么断了。
　　苏晚卿是真的开始上火了。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缓缓靠进沙发背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不是不知道J会带来麻烦。
　　可她以为那些麻烦是可控的。沙海的追缉，商会的内部矛盾，沈家的纠缠，这些都在她的计算范围内。
　　可她没算到温知南会这么快就起疑。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J。
　　或者说，都是她非要留住J不可的那点执念。
　　苏晚卿咬了咬牙，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午夜的烟花秀彻底结束以后，商会的车队带着那批白品回到了市区。
　　那批白品被分装在几只不起眼的厢式货车里，由商会的安保人员押送，从城郊的仓库入口驶入，悄无声息地卸货入库。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静。
　　时云屿从最后一辆越野车上跳下来，身上还带着码头咸腥的海风气息。他穿过仓库侧面的窄巷，从商会大厦的后门进入，走员工通道，上到顶层。
　　苏晚卿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的灯亮着。
　　他推门走进去，苏晚卿正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已经熄灭的烟花夜空上。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脸上浮起一个得体的笑容。
　　“回来了？辛苦了。”
　　“苏会长。”时云屿在茶几对面站定，没有坐下，语气平静而直接，“货已经全部入库，交接单在这里。”
　　他把一份文件搁在茶几上，然后退后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苏晚卿。
　　“另外，我是来辞行的。”
　　苏晚卿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脸上的笑意没有变。
　　“辞行？”她缓缓站起身来，“这么急？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还没好好谢你呢。”
　　“您已经给过我报酬了。”时云屿的语气没有波澜，“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
　　苏晚卿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这张脸真好看。棱角分明，冷白如玉，那双墨色的星眸里永远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疏离。
　　可苏晚卿知道，这种疏离是有温度的，只是那点温度只属于一个人。
　　这个男人为她做了多少事，她心里一清二楚。那些烂账、那些黑幕、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都是他替她办的。
　　她可以给她能给的一切。钱、地位、资源、庇护。
　　商会里一人之下的位置，她连眼睛都没眨就给了他。她甚至冒着被沙海发现的风险，把他藏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到头来呢？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只惦念一个人。
　　沈淙一。
　　那天跨年商宴上，沈淙一出现的时候，J 的眼睛里那种光，苏晚卿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那种冷冰冰的、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神情，在望向沈淙一那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她做了这么多，担了天大的风险，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苏晚卿越想越寒心，眼底的光一点点地暗下去。
　　最终，那份寒心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冷的、更锋利的东西。
　　怨恨。
　　既然她得不到，那就毁了他。
　　“做得好。”苏晚卿忽然笑了一声，语气轻快起来，“我得好好奖励你才行。”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两根金条。金条用透明塑封包着，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她把金条放在茶几上，朝时云屿的方向推了推。
　　时云屿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根金条，然后摇了摇头。
　　“苏会长，我对这些黄白之物没有兴趣。”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您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苏晚卿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当然知道。
　　他要的是真相。
　　关于陶星晚，关于当年那件事，关于他的身世，他的父母是谁。
　　“有的事，我无法跟你太明说。”她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语气里那层从容的假面开始出现裂纹。
　　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时云屿。
　　“但我可以告诉你温知南为什么查不到过去。”
　　时云屿安静地看着她。
　　苏晚卿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因为温知南的本名，叫时知南。”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时云屿感觉身上像被一道电流击穿了。
　　从脊椎的尾端一路窜上后颈，激得他头皮发麻，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忽然想起了码头上的那一幕。
　　温知南从法拉利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恍惚间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当时他以为是调查资料上看过照片的缘故，没多想。
　　可此刻那句话砸下来，他脑子里那张脸的轮廓忽然清晰了。
　　温知南的眉眼。
　　那个人的眉眼，和自己太像了。
　　时云屿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
　　苏晚卿从桌上拿起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了一支雪茄。她吸了一口，吐出一缕细长的白烟，那烟雾在灯光下散成灰蒙蒙的一片。
　　“若是当年的巅峰时氏还在，”苏晚卿的声音从雪茄的烟雾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唏嘘，“哪还有沈家的一席之地呢。”
　　时云屿感觉脑子突然一顿。
　　时氏？
　　苏晚卿说“巅峰时氏”，这意味着时氏曾经非常强大，强大到足以和现在的沈家相提并论，甚至犹有过之。
　　那他呢？
　　他到底是谁？
　　时氏是他的家吗？
　　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明白。”时云屿的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还请您再指点迷津。”


第282章 如何隔着仇恨，还能相爱吗？
　　苏晚卿摆了摆手，把雪茄在烟灰缸边缘磕了磕：“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你还想知道什么，不妨去问问沈家。或者——温知南。”
　　时云屿的目光猛地一滞。
　　沈家？
　　苏晚卿那句话明显话里有话，那语气里藏着某种他没有抓住的东西，像一根细线，轻轻扯了一下他的神经。
　　似乎在暗示时氏和沈家之间有过某种此消彼长的关系。
　　而她现在又让他去问沈家。
　　沈家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件事与沈家有什么关系？”他追问，声音里那层平静已经完全裂开了，底下翻涌着一种压不住的急。
　　苏晚卿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她吸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来，烟雾在她脸前散开，将她的表情遮得模糊不清。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她说，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老狐狸看到猎物踩上陷阱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