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少爷需要我准备什么？”
　　“过年的事不用你操心。”沈淙一望着窗外飘的雪花，如同自言自语的说：“等云屿回来，你能轻松不少。”
　　易泽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新年的气象弥漫在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的节日氛围给城市带来了不一样的活力。
　　红灯笼从老城区的屋檐下一路挂到新区的商业街，行道树上缠着金色的彩灯，路边的店铺门口贴着倒过来的“福”字，空气里依稀还能闻到炮仗燃尽后的烟火气。
　　这座城市的脉搏比平时跳得慢了一些，许多店面挂着休业的牌子，路上的车流也稀疏了不少。
　　荧市东岸的渔港却是一片反常的冷清。
　　禁渔期的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铺开的铅灰色绸缎，码头上空无一人，连海鸥都少了许多，只有几艘被缆绳拴住的旧渔船在浪里起伏，船身被海风侵蚀得漆色斑驳，桅杆上挂着空荡荡的渔网。
　　海风裹着咸腥的湿气从海面上刮过来，吹得栈桥上的铁链哗哗作响。
　　时云屿站在码头尽头的水泥墩上，海风从正面灌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扬起。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风外套，内搭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下摆被风掀起时露出腰侧那截结实的肌肉线条。
　　身后的商会车队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五六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车灯暗着，引擎盖上的热量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片白雾。
　　这是他答应苏晚卿的最后一件事。
　　通过温知南的中间关系，帮商会和法印会重新搭上线，迎接一批白品。
　　苏晚卿怕这是一场鸿门宴，怕自己去了会被报复。
　　法印会的三位当家情同手足，当年沈逸成打着商会的旗号黑吃黑烧死了二当家，这个仇法印会一直记着。
　　如今虽说在利益面前愿意再谈，但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临时翻脸。
　　所以苏晚卿让时云屿来替她迎下这批货，并且答应他事后两不相欠，还也会再透露给他一条关键信息。
　　时云屿知道苏晚卿的算盘打得很精，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死一个J对商会来说算不上损失，反而可以借此试探法印会的底线。
　　如果交易顺利达成，那她作为商会的会长，拿下了这条断了多年的白品渠道，在商会内部的话语权将再上一个台阶。
　　这是一步进退都不亏的棋，唯一的代价可能就是时云屿的命。
　　时云屿自己倒是无所谓。
　　毕竟他还是挺难杀的。
　　尤其是对上这些对他毫不了解的对手，所以他并不担心。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处的雾里出现了几道白色的水痕。
　　快艇。
　　三艘。不，四艘。
　　它们破开灰色的海面，以极快的速度朝码头驶来，船头劈开浪花，在身后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
　　时云屿眯起眼，看清了船头几个模糊的轮廓。
　　很快，快艇靠近了码头。引擎熄火，船身借着余速靠上防撞轮胎，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
　　几十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快艇上跃下，动作利落得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术裤和深色作战靴，上半身是紧身的纯色T恤，被肌肉撑出清晰的轮廓。
　　每个人的左臂上都纹着一只展翅的黑色乌鸦，爪下踩着倒置的十字。
　　法印会的标志。
　　他们踏上码头后迅速散开，在岸边形成了一道松散的警戒线，站位精准，角度严丝合缝，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时云屿纹丝不动。
　　他数了一下，大概五十个人。每个人腰间都配着枪。
　　一阵超跑的引擎轰鸣声从码头后方传来，低沉而悠长，像一头睡醒的野兽在打哈欠。
　　一辆银灰色的法拉利从港口的缓冲区缓缓驶入码头，车身低矮，轮胎碾过碎石路时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
　　司机先下车，小跑着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一个男人从车里走出来。
　　他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白色丝绸唐装，领口松开两粒扣子，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脖子上挂着一串沉香佛珠，珠子被皮肤磨得油亮，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头发梳得利索而服帖，两鬓已经有了霜白的痕迹，但那张脸依然好看，轮廓分明，眼尾带着几条浅浅的纹路，像被风雕刻过。
　　他眉眼温和，面带一丝浅笑，整个人带着一种与这个凶险场面格格不入的平和。
　　他一下车，法印会的人纷纷低下头，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时云屿听得懂法语，那些压低的问候声传进耳朵里，清晰而确切。他们喊的是“温会长”。
　　温知南。
　　时云屿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张脸，扫过那串佛珠，和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这个人比调查的照片上俊美许多，时云屿竟恍惚间觉得他有些眼熟。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法国人。


第276章 这不是彻底撕破脸吗
　　他满脸横肉，光头，脖子粗得几乎和脑袋一样宽，手腕上纹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图腾。穿着一件敞开的皮夹克，里面是黑色的圆领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三枚戒指，每一枚都大得夸张。
　　眼窝深陷，一双浅灰色的眼珠在阴影里闪着冷光。
　　看见温知南时露出一丝讨好的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穷凶极恶的表情，走过来和温知南握了握手。
　　他们两人用法语寒暄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时云屿只听到一些零碎的词句，大意是关于天气、路上的颠簸和码头的风太大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然后那法国人凑到温知南耳边，耳语了几句。
　　温知南微微侧过身，朝时云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两个人一齐看向了时云屿。
　　“这就是商会派来对接的兄弟。”温知南用法语说：“您放心，这次商会满满的都是诚意。”
　　那个光头法国人偏过头，目光落在时云屿身上，打量了他几秒。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往下一撇，用法语回了一句，声音冷了下来：“诚意？之前的事怕是还没彻底翻篇呢。”
　　然后他的话音一沉，像一盆冷水浇在码头的石面上：“我若是说商会害死了我二哥，怕是也不为过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几十个壮汉同时举起了枪。
　　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黑色的枪口对准了时云屿和他身后商会的人，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枪栓被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码头上格外清脆，像一排钢牙同时咬合。
　　温知南嘴上说着“别冲动呀老三，此一时彼一时嘛”，但他的脚步已经在不动声色地后移。闪到了那辆法拉利的车头旁边，离双方的对峙线远远的。
　　那串佛珠在胸口晃了一下，像一面无意中被掀开的帘子，露出后面那张脸的真正底色。
　　时云屿站在原地，面对几十个枪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从那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上扫过，然后落在对面那个法国佬的脸上。
　　对峙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时云屿动了。
　　他的身形在所有人的注视中骤然加速，像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暗影。他脚尖点地，身体贴着码头的水泥地面向前滑出两步，然后一个急转，从两个枪手之间的缝隙里切了进去。
　　那两个人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时云屿已经穿过了第一道防线，像一条在水里游动的鱼，从枪口的缝隙中灵活地穿行。
　　他的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贴着一个枪手的胸口擦过，割断了他的枪带。
　　然后他消失在那法国佬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融入了一片更深的阴影。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下一瞬，时云屿的左手已经锁住了法国佬的脖子，右手的短刃贴在他的颈动脉上，刃口贴着皮肤，力道刚好——再深一分就是血光，再浅一分就是虚张声势。
　　全场寂静。
　　温知南从系缆桩后面探出头，目光落在那把抵在三当家脖子上的短刃上，面色僵了一瞬。
　　他的眉心拧了起来，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苏晚卿派的这是什么人？一上来就这么冲动，搞这么大动静，这不是要把本来就绷得紧紧的关系彻底撕破吗？
　　法印会的枪手们懵了。
　　所有人都举着枪，那些枪口对着时云屿的方向，却没有一个人敢扣下扳机。
　　空气像被冻住了，连风都绕开了这片码头。
　　温知南正想着该怎么收场，下一秒，时云屿松开了那法国佬。
　　他松手的动作很快，右手一抽，短刃从颈侧移开，然后他一个起跳，身形闪到法国佬的面前。
　　单膝跪地。
　　双手抱拳。
　　脊背挺直，头微微低下，像一个认罪的武士。
　　“得罪了三当家。”
　　他的法语不太标准，带着口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误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光头法国佬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刀锋贴过的脖颈，低头看着这个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脸上的怒意还没来得及收，眼底却浮起了一丝异色。
　　他眯起眼，审视了时云屿几秒，那目光里有一种被冒犯之后却发现对方并非鲁莽的复杂情绪。
　　随后，那双浅灰色的眼珠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欣赏，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
　　“你刚刚不是还要劫持我。”他用法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意外，“现在又是几个意思？”
　　时云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清晰：“这就是我们商会的诚意。”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法印会的壮汉们面面相觑，而光头法国佬半笑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时云屿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白。
　　我们商会明明有能力当场杀了你，就像当初杀二当家一样，但是我们没有。
　　我们派来的人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但我们跪下了，因为商会诚心想要继续往来交易。
　　这是示好，也是示威。
　　我们能做到，但我们没有做。
　　这就是最大的诚意。
　　光头法国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粗粝而豪放，在海风里飘得很远。他弯下腰，伸手把时云屿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时云屿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寸。
　　“小兄弟有意思！还是你们商会能人多啊！”他用法语说着，然后朝时云屿扬了扬下巴，“来吧，看看货。”
　　时云屿跟着他上了一艘快艇。
　　快艇的甲板很宽，足够容纳十几个人并排站立。船舱被掀开了顶盖，露出下面整齐排列的几十个箱子。箱子是统一的深灰色密封箱，大小一致，金属扣件锈迹斑斑，带着一种被海水侵蚀过的陈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