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买来的小白脸是头号杀手（近代现代）——千态鲤鲤

　　“那可不行哦，沈总。”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腻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这个人可是我先看上的。”
　　沈淙一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他看着苏晚卿的手指捏在时云屿的下巴上轻抚，看着时云屿微微侧着脸，顺从地低着头的姿势。那种怒火像一桶被点着的汽油，从他心底“轰”地烧了起来，沿着胸腔一路窜到喉咙口，烧得他牙根发痒。
　　当众调戏。
　　像对待一件没有尊严的玩物。
　　他最不能接受的，是时云屿竟然纵容她这样对他。没有反抗，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一丝不悦。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女人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像一个听话的、被驯服了的宠物。
　　那一瞬间，沈淙一心底某根弦被狠狠地拨了一下，发出了尖利刺耳的声响。
　　他一甩手，转身就走。
　　沈修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莫名其妙，他看看苏晚卿，又看看他哥的背影，连忙追了上去。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黑衣人，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沈淙一走了之后，时云屿猛地直起身，抬手把领带从苏晚卿手里抽了回来。他的动作不快，但力道很大，苏晚卿被他那一下带得一个趔趄，踩着高跟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
　　“你干什么！”苏晚卿的面色变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被当众驳了面子的恼怒。
　　时云屿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只手还攥着领带的末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松开手，将领带塞回马甲里，指尖把褶皱抚平。
　　“苏会长。”他的语气阴冷而平静，带着一种通知的口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底下凿出来的，“咱们的交易结束了。”
　　苏晚卿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时云屿没有再重复，只是从她身侧走过，朝宴会厅的侧门走去。他走得很快，步伐里带着一种决绝的、不愿再回头的果决。
　　苏晚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还维持着最后一寸体面，直到时云屿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宴会厅侧门那道厚重的帷幔之后，那点从容才像被抽走了底似的，从她眼角眉梢一点点碎裂。
　　她转身朝侧门走去，高跟鞋踩在红毯上的节奏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还是那个从容优雅的商会会长。只是越走越快，出了宴会厅的侧门之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长廊，拐进电梯间。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的面色沉了下来。
　　顶层办公区安静得过分，走廊灯只亮了一半，值班的前台趴在桌上打盹。苏晚卿刷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劲大得门锁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她看到了时云屿。
　　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黑色的连帽衫，深灰色的工装裤，那双原本搁在衣柜最底下的旧靴子也穿回了脚上。商会的黑色徽章被他摘了下来，放在办公桌的正中央，旁边还有那部商会统一配发的加密手机和一串钥匙，摆得整整齐齐，像一份交接清单。
　　他正弯腰把背包的拉链拉上。
　　苏晚卿站在门口，看着他把背包甩上肩膀的侧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这个画面她见过一次，一年前在地下拍卖场，他被锁在铁笼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冷得像一潭死水，什么人什么事都引不起波澜。
　　苏晚卿心下一紧，几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环住了他的腰。力道很紧，手臂交叉着箍在他腰腹上，指尖扣住他另一侧的手臂，像是怕一松手这人就会化成一缕烟散掉。
　　“好端端的，你这是闹哪样？”
　　她的下巴抵在他后背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她很少示人的匆忙，像是被什么东西逼急了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哪里对你不好？你说走就走？”
　　时云屿的动作停了半拍。
　　然后他垂下眼，一根一根地掰开她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力道不大，但每一根都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苏会长。”他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终止协议，“您一开始说的是让我帮几个小忙。”
　　他躲开了她，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转过身来面对她。
　　“我已经帮您做了很多事。”他冷冷的说，“我想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苏晚卿愣了一瞬。她确实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某种可撬动的裂隙。
　　可那双星眸平静得可怕，什么都映不进去，什么都透不出来。
　　“为什么？”她往前迈了一步，拦住他侧身要走的路，仰起头直直地盯着他，“商会对你不好吗？”
　　时云屿没有回答。他偏开目光，侧过身想从她身侧绕过去。苏晚卿跟着横移了一步，再次挡在他面前，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急促的脆响。
　　“你不想知道真相了吗？”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你母亲的事，陶星晚，你找了那么久的答案，你不想知道了吗？留下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时云屿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急切而微微泛红，嘴唇紧抿着，像是在用整个身体拦住一个再也抓不住的东西。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必了，苏会长。”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干净而沉稳，像被压在纸面下的铅字，“我们两清了。”
　　他顿了一下，补上一句：“请让一让，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苏晚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从面前经过，看着那道黑色的背影朝门口走去。那种熟悉的无力感从胃底翻上来，和多年前在地下拍卖场二楼看着沈淙一举牌时一模一样。
　　他明明就在眼前，却抓不住。
　　“是因为沈淙一对不对！”


第271章 您不该利用我伤害他
　　时云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苏晚卿在那双墨色的星眸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被戳破的坦然，有一种淡淡的无奈，还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将她挡在身前的手臂轻轻拨开，动作不重，但苏晚卿向旁边踉跄了半步，后背抵上了门框。他侧身从她旁边闪了过去，脚步朝着门口的方向。
　　苏晚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喊了出来：“我就不该让你见他！”
　　时云屿侧过头，目光从门框的边缘斜斜地落回她脸上。那张脸的一半隐在走廊的暗光里，一半被办公室的灯光照亮，明灭不定。
　　“您不该利用我伤害他。”
　　苏晚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句话像一记耳光，无声而精准地落在了她脸上。她站在原地，看着时云屿重新转过头，脚步没有任何停顿地朝走廊尽头走去。
　　一瞬间，她想明白了。
　　为什么J会为了这么屁大点事跟她翻脸，为什么从沈淙一出现开始，他的反应就变得反常，为什么那个从不流露情绪的杀手，会在一句话之间冷得像另一个人。
　　她的目光追着那道渐远的背影，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拼拢，拼出一个让她意外又恍然的答案。
　　时云屿与沈淙一，根本不只是雇主和保镖。
　　她早就该想到这一层，当初的拍卖会来的都是什么人她很清楚，这沈淙一也不是善类，早就听闻这位花花公子喜男色、好取乐，那么他毫不知情的买下J，定也是为了欢愉。
　　看他们这个样子，定是早就耳鬓厮磨有过肌肤之亲了。
　　她忽然有些后悔。
　　不是后悔利用时云屿，而是后悔那一瞬间的胜负欲。
　　她在宴会上调戏时云屿，当着沈淙一的面展示她对那个人的占有，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赢了。
　　可现在她发现，她赢的那一下，输掉的是最后一点可能。
　　苏晚卿咬了咬牙，脚下已经动了。
　　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声响，她快步追上去，在走廊拐角处一把拽住了时云屿的衣袖。故作柔弱的攥着那截布料，带着一种放低了姿态之后才会有的、近乎请求的意味。
　　“再帮我最后一件事！”
　　时云屿没有应声，只是轻轻一抽，袖子从她指间滑脱。他转身继续走，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决绝的节奏感。
　　苏晚卿连忙补上，语气比方才快了几分，“办完这件，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
　　时云屿的手已经压下了门把手。门板开了一条缝，走廊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迈出了一只脚。
　　“这次真的很重要，没你我搞不定！”苏晚卿的声音追着他的背影，越来越急。
　　他的另一只脚也迈了出去。
　　“这次追杀沈淙一的人是法印会！”苏晚卿的声音猛地拔高，每一个字都砸在空旷的走廊里，“你应该知道吧！”
　　那句话落地的瞬间，时云屿的脚步停了。
　　他缓缓转过头来。
　　苏晚卿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墨色的星眸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冷厉、愤怒、焦灼，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恐惧，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底下，有暗流在疯狂搅动。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刚才的祈求、恳求、放下身段，通通不管用。
　　可这一句话，沈淙一三个字，就是他的死穴。
　　他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苏晚卿在那道目光里屏住了呼吸。
　　回去的路上，沈淙一一直闷闷不乐。
　　黑色宾利的后排座椅很宽敞，真皮座椅带着暖意，可他一坐进去就把自己缩进了最靠里侧的角落，肩膀抵着车门，额头贴上了冰凉的车窗。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暖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映出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失落。
　　刚才那一幕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晚卿捏着时云屿下巴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翻涌，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钝痛。
　　他当然知道那个动作里有多少表演的成分，苏晚卿是冲着他来的，他看得懂。
　　但他依然沮丧。
　　难道时云屿躲着他不愿意跟他回去，是因为早已归顺了商会？他留在商会，是为了替苏晚卿做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与时云屿的缘分大概是彻底断了。
　　不同的立场，注定无法走同一条路。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车窗玻璃映出他的倒影，那张脸苍白而疲惫，和宴会厅里那个从容得体的沈氏家主判若两人。
　　沈修霖坐在他旁边，安静了好一会，直到车子驶上高架，桥下的城市灯火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