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见面这种事，反而比捉鬼麻烦。
　　小红看出他不太想说，没再追问，只是飘回供桌边，替土地公擦了擦香炉。
　　楚骁一整天都没回复。
　　他照常接了一个看风水的委托，照常和陆沉渊通电话确认下周的节目安排，晚上还研究了半小时冰魄草的坐标。
　　可手机每隔一会儿亮起来，他都会看一眼。
　　对方没有催。
　　直到第二天晚上，楚骁才回复过去。
　　“可以。”
　　“地点你们定。”
　　陈芳很快回消息，说不想打扰他工作，便约在一家安静的茶馆。
　　楚骁没有拒绝。
　　见面那天，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茶馆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包厢里摆着一张圆木桌，桌上已经泡好茶，茶香很淡。
　　楚骁推门进去时，里面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外套，背有些驼，脸上布满疲惫的纹路。女人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不少，手边放着一个旧布包，双手一直搭在上面。
　　他们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在楚骁进门的瞬间，陈芳的眼圈立刻红了。
　　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有些哽咽。
　　“你……”
　　楚骁停在门口，轻轻点头。
　　“你们好。”
　　陈芳看着他。
　　他的眉眼和记忆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
　　小时候的楚骁喜欢笑，笑起来时右边脸颊会有个很浅的酒窝。后来他们被迫分开，再见面时，那个孩子已经长大，却变得瘦弱、沉默，眼里总像压着什么。
　　眼前这个楚骁也很瘦。
　　但他的眼神很亮，站得很直，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锋利。
　　陈芳想喊一声儿子。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沈国安先回过神，连忙拉开椅子。
　　“楚先生，坐。”
　　楚骁坐下。
　　陈芳急忙给他倒茶，动作有些慌，茶水差点溢出来。楚骁伸手扶了一下杯沿。
　　“慢点。”
　　陈芳抬头看他，眼泪一下掉进茶杯里。
　　她慌忙擦掉。
　　“对不起，我就是……一看见你，就有点控制不住。”
　　楚骁没说没关系。
　　他只是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包厢里安静片刻。
　　沈国安捧着茶杯，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却只低声开口。
　　“我们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再养一阵，就能正常生活。”
　　“这次联系你，是想当面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更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楚骁看着他。
　　沈国安说得很克制，可眼底依旧压着难以散去的痛苦。
　　他们被楚家利用了二十年。
　　被抽走气运，被当成阵眼，被困在黑暗里，连自己的孩子被害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这份痛苦，和楚骁无关。
　　却又和他有着无法切断的因果。
　　楚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不用谢我。”
　　陈芳抬头。
　　楚骁的语气很平静。
　　“楚家害的不只是原来的楚骁，也害了很多人。该处理的，我都会处理。”
　　沈国安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老张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知道你的事？”
　　楚骁的手指顿了一下。
　　“说过一点。”
　　“张叔来医院看过我们。”陈芳轻声道，“他告诉我们，你不是原来的那个孩子。”
　　她说这句话时很小心。
　　像怕刺痛楚骁，也像怕让他误会他们在责怪什么。
　　沈国安接过话。
　　“他说，原来的楚骁……已经不在了。”
　　“后来醒过来的，是你。”
　　楚骁没有否认。
　　他本来就不想瞒。
　　这件事若一直含糊下去，对谁都不公平。
　　“对。”
　　楚骁看着两人，声音很清楚。
　　“阿姨，叔叔，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我虽然用着这副身体，但我不是你们的孩子。”
　　“你们的孩子，他已经不在了。”
　　陈芳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她没有失控，也没有问楚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国安沉默很久，缓缓点头。
　　“我们知道。”
　　楚骁看着他。
　　沈国安的眼眶有些红，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张叔跟我们说过了。你是后来那个人。”
　　陈芳擦了擦眼泪。
　　“我们一开始很难接受。”
　　“可后来想想，如果不是你，那个害我们的人不会受到惩罚。那些被他害过的人，也不会有机会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看着楚骁，眼神很真诚。
　　“不管你是谁。”
　　“你救了我们。”
　　“这就够了。”
　　楚骁没说话。
　　他曾见过太多人把血缘当作枷锁。
　　楚家拿血缘逼原主让步，程映雪用母亲身份替白玉铺路，楚正邦更是把亲情当作控制人的工具。
　　所以他对“父母”两个字，一直没什么感觉。
　　可陈芳和沈国安没有要求他认亲。
　　没有要求他喊爸妈。
　　甚至没有试图从他身上讨回那个已经失去的孩子。
　　他们只是坐在这里，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楚骁心里有个地方，极轻地动了一下。
　　很小。
　　像一粒落进水面的石子。
　　他抬起头，语气依旧很淡。
　　“以后身体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陈芳眼圈又红了。
　　她连忙点头。
　　“好。”
　　“不过别拿我当儿子。”楚骁补充道，“我做不到。”
　　沈国安的眼神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我们明白。”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陈芳也轻轻点头。
　　“你愿意见我们，我们已经很高兴了。”
　　这顿茶喝得不算久。
　　他们没再提楚家的事，也没提那些过不去的旧账。陈芳问了几句楚骁的工作，得知他现在录节目、接委托，脸上露出一点很浅的笑。
　　沈国安则听得格外认真。
　　楚骁说到自己开直播看相时，他还问了一句：“那会不会很危险？”
　　楚骁想了想。
　　“有时候会。”
　　陈芳立刻紧张起来。
　　楚骁又补充：“不过一般危险的是鬼。”
　　沈国安愣了一下。
　　陈芳也愣了一下。
　　过了几秒，两人竟都笑了。
　　那笑里还带着点泪，却比刚见面时轻松了不少。
　　临走前，陈芳拿起桌边那个旧布包。
　　她犹豫了很久，才把布包推到楚骁面前。
　　“这个，是你那个孩子……就是原来的楚骁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玩具。”
　　“我们一直留着。”
　　“你能不能替他收着？”
　　楚骁垂眼看向布包。
　　布包是红色的，边角磨得有些发白，显然被保存了很多年。
　　他伸手解开系带。
　　里面是一只木雕小老虎。
　　木头很普通，雕工也很粗糙，老虎的耳朵一高一低，尾巴刻得有点歪。可每一道痕迹都很认真，像是有人笨拙地照着图样，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陈芳轻声说：“那年他六岁，国安给他刻的。”
　　“他每天都抱着，睡觉也不肯放。”
　　沈国安低着头，手指微微蜷起。
　　“后来我们被带走前，他还把小老虎塞进我手里，说让我替他收好。”
　　楚骁没有说话。
　　他把小老虎握进掌心。
　　木头被岁月磨得温润，带着一点陈旧的气息。
　　楚骁调动一缕极细的灵力，轻轻扫过木雕。
　　灵力落下的瞬间，木雕深处浮出一丝极淡的情感印记。
　　像是很久以前，一个小孩抱着木雕老虎，在阳光下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份情绪很微弱。
　　却很干净。
　　是快乐的。


第131章 安顿与了断
　　楚骁握着那只木雕小老虎，掌心里那点残留的暖意很淡，却一直没有散。
　　他低头看了许久，才重新系好布包，抬头看向沈国安和陈芳。
　　“你们现在住哪儿？”
　　陈芳愣了愣，忙道：“医院附近的小旅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住那里方便。”
　　沈国安补充道：“条件差点，不过能住。”
　　楚骁微微蹙眉。
　　玉坠虽已摘下，二十年被掠夺气运留下的损伤却不会自行消失。两人的命宫仍有灰气，福德宫也残着黑线，往后虽不再受楚家牵制，小病、破财与精神恍惚却仍可能缠上来。
　　沈国安见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道：“我们会自己想办法，不会麻烦你。”
　　“谁说要管你们生活了？”
　　楚骁收起木雕，语气平淡：“我只是看你们脸色太差，像下一秒就要晕在茶馆里。真晕了，老板还以为我把你们算出事了。”
　　陈芳想笑，眼圈却红了。
　　楚骁看了眼时间，没给他们感伤的机会：“明天出院？”
　　“医生说可以。”沈国安点头。
　　“出院以后，来我公寓一趟。”
　　陈芳迟疑道：“会不会打扰你？”
　　“会。”
　　楚骁答得干脆，见她僵住，才补了一句：“但有件事得处理。你们身上还有吸运术留下的残余，得做一次完整的净运。”
　　陈芳想起楚家的阵法，神情紧张：“危险吗？”
　　“没什么危险，就是麻烦，耗时间，也耗符。”
　　楚骁说完，心里仍有些肉疼。
　　上品灵符耗费心神，符纸、灵墨和灵力缺一不可。他手里的存货不多，十张下去，够他难受阵子。可陈芳看着他的目光太过小心，他到底没把这些说出口。
　　第二天下午，沈国安和陈芳依约来到公寓。
　　两人进门后，先看向供桌上的土地公像。香火气安稳笼着客厅，小红抱着香炉从符牌里探出脑袋，见到生人，又缩了回去。
　　陈芳压低声音：“刚才……是不是有个小姑娘？”
　　“你看错了。”楚骁面不改色。
　　小红在符牌里小声嘀咕：“主人，我都没出声。”
　　楚骁没理她，将黄布铺在地上：“坐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