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他说得很坦然。
　　像在承认几桩普通生意。
　　小红在符牌里气得发抖：“这老东西脸皮真厚。”
　　楚骁没接话，只看着宋鹤年。
　　宋鹤年把茶杯放下：“但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些。”
　　楚骁挑眉：“那是为了什么？找我报名参加法制教育？”
　　宋鹤年轻轻一笑：“如果正统道门愿意收邪修改造，我倒也可以考虑。”
　　“你不配。”
　　这三个字落下，包间气氛冷了一瞬。
　　宋鹤年脸上的笑淡了些，但很快恢复。
　　“楚先生，我有一个东西困在体内。”他抬手按了按胸口，“一股邪气。”
　　楚骁的视线落在他耳后那片青色上。
　　果然。
　　宋鹤年继续道：“二十年前，我在东南亚修炼一种禁术。那门术法来历很杂，融合了降头、养煞和借灵三种路子。我当时急于突破，低估了反噬。”
　　他语气平稳，像在讲别人身上的事。
　　“禁术失败后，一股邪气钻进我的经脉。它没有立刻要我的命，却一直在侵蚀我。二十年过去，我用过无数办法压制，效果越来越差。”
　　楚骁听到这里，忽然笑了。
　　“所以你到处找灵材，猎灵狐，撬山鬼封印，都是为了续命。”
　　宋鹤年没有否认。
　　“灵狐血能缓解经脉腐蚀，山鬼灵力可以炼成压邪材料，天生灵体的灵息也有用。”他看向楚骁，“但这些都只能拖。”
　　陆沉渊眼神冷了下来。
　　宋鹤年把“天生灵体”说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在讨论药材。
　　楚骁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沈月白的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好听点的解释。”
　　“我没有伤她。”宋鹤年道，“只是确认。”
　　“确认之后呢？”
　　宋鹤年顿了片刻。
　　楚骁笑意淡下去：“你看，解释不好听。”
　　包间里茶香还在，却压不住那点冷意。
　　宋鹤年看着楚骁，终于收起了绕圈子的姿态。
　　“我想活。”
　　他说。
　　“这股邪气正在缓慢侵蚀我的经脉。再不清除，我最多还有五年命。”
　　楚骁没有打断。
　　宋鹤年的声音低了些：“能清除这种邪气的，只有正统道门的最高净化术。普通净煞符没用，香火法没用，外丹也没用。”
　　他看向楚骁，眼神第一次真正露出锋利的渴求。
　　“而这个世界上还活着的、有能力施展最高净化术的人，只有你。”
　　陆沉渊侧眸看向楚骁。
　　最高净化术。
　　这几个字听着简单，但能让宋鹤年这种邪修亲自低头，绝不是什么普通术法。
　　楚骁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面前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
　　“你倒是会挑人。”
　　宋鹤年道：“我调查过你。清虚观大阵、白鹿观封印、凤血石炼化、体内合丹。你的术法底蕴，不属于现在这个时代。”
　　楚骁眼神微冷。
　　宋鹤年立刻补了一句：“我不问你的来历。”
　　“你也没资格问。”
　　宋鹤年笑了笑：“所以我只谈交易。”
　　楚骁看着他，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里，宋鹤年没有催。
　　他很清楚，自己的命现在捏在楚骁手里。
　　楚骁终于开口。
　　“你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鹤年似乎早等着这句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往前一推。
　　“当然有。”
　　楚骁没有立刻接。
　　陆沉渊先看了一眼信封，确认上面没有邪气残留，才微微点头。
　　楚骁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打印资料。
　　姓名，年龄，旧照片，新地址。
　　张秀兰，七十岁，现住南方某偏远小镇。
　　楚骁目光停住。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宋鹤年缓声道：“这个人，是楚正邦当年调换婴儿时的接生护士。”
　　楚骁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
　　宋鹤年看着他，继续开口。
　　“活证人。楚正邦一直在找她灭口，但找不到。”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
　　“我找到了。”


第223章 谈判的筹码
　　楚骁看着文件上的照片，包间里安静得只剩茶水微响。
　　张秀兰。
　　七十岁。
　　二十年前从原医院离职，随后户籍迁移，换过两次名字，最后定居在南方一个小镇。
　　资料很详细。
　　详细到她现在住哪栋楼，平时几点出门买菜，邻居怎么称呼她，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沉渊看完后，眼神也沉了几分。
　　如果这个人真是当年的接生护士，那楚正邦案子的性质会再往下压一层。
　　之前的证据已经能坐实楚家利用邪术窃运、非法控制未成年人、故意伤害等一系列问题。但“调换婴儿”这件事，更多依靠周芸残魂、铜镜记忆、原主遗书和旁证串联。
　　足够强。
　　但活证人不同。
　　活人能上庭。
　　能直接证明当年不是意外抱错，而是楚正邦蓄意操作。
　　楚正邦再想翻身，就只剩梦里翻。
　　小红在符牌里小声道：“主人，这个筹码好重。”
　　楚骁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重。
　　宋鹤年能把这东西拿出来，说明他做足了准备。
　　也说明他清楚楚骁的痛点。
　　原主这条命，从出生就被设计成祭品。楚骁替原主了结楚家因果，可这件事若能多钉上一颗铁钉，他不会嫌多。
　　宋鹤年看着楚骁：“楚先生，这份诚意够吗？”
　　楚骁把资料放回桌上，语气平静：“资料真假，我会查。”
　　“当然。”宋鹤年道，“你可以让陆先生的人去查，也可以找记者、警方。她还活着，这是事实。”
　　陆沉渊开口：“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宋鹤年看向他，淡淡一笑：“筹码要在合适的时候用。”
　　楚骁看他：“你挺会算。”
　　“活到我这个年纪，不会算的人早就死了。”
　　楚骁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那你应该也算得到，我不会因为一个证人，就给邪修续命。”
　　宋鹤年端茶的手停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明显的细微停顿。
　　楚骁继续道：“你身上背了多少因果，不用我一条条念吧？博雅阁那些邪器，星光定制的梦魇阵，赵刚那群倒霉蛋，白鹿观封印，还有北岭灵狐。”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压过去。
　　“你现在跟我说你想活。那些被你害过的人，想不想活？”
　　宋鹤年沉默片刻。
　　“我承认，我做过不少事。”
　　“不是不少。”楚骁纠正，“是很多。”
　　宋鹤年没有恼，只道：“但我也可以交出更多东西。我的网络、人脉、邪术流向，甚至孟兆元残余弟子的名单。楚先生，你应该清楚，把我杀了，很多线会断。”
　　楚骁盯着他看了几秒。
　　老狐狸。
　　每一句都踩在现实利益上。
　　宋鹤年这种人最难处理。
　　他不是白玉那种被气运喂坏的废物，也不是方鹤鸣那种半吊子邪修。他知道自己罪孽深，也知道楚骁不可能轻易救他，所以一开始就把话题往“交换价值”上引。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
　　我有用。
　　这就是他的底气。
　　楚骁靠回椅背：“想交易，可以。”
　　宋鹤年眼底微动。
　　楚骁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交出手中所有邪术秘方和工具。包括禁术残本、炼器材料、存放地点、代理人掌握的符本，全部登记，全部销毁。”
　　宋鹤年脸上的笑淡了些。
　　楚骁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解散你的代理人网络。雅集轩、星光定制，以及任何你布置出去的棋子。你提供名单，我逐一核查。”
　　宋鹤年没有说话。
　　楚骁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净化完成后，你离开这个国家。永远不许回来搞事。你要死在哪片海外乱坟岗，我不管。别在我眼皮底下害人。”
　　陆沉渊看了楚骁一眼。
　　这条件很狠。
　　几乎等于让宋鹤年交出半条命。
　　邪修的秘方、工具、人脉网络，都是他活到现在的根基。失去这些，即便邪气清除，他也只能退场。
　　宋鹤年安静地看着楚骁。
　　包间里茶水已经凉了。
　　许久后，他慢慢开口：“你的条件太苛刻了。”
　　楚骁站起身，拿起那份资料。
　　“那就不谈了。”
　　宋鹤年眼神一变。
　　楚骁把资料丢回桌上：“这证人我自己也能找，只是多花点钱和时间。你还有五年，可以慢慢等。”
　　他说完，转身就走。
　　陆沉渊跟着起身，动作没有半点迟疑。
　　两人走到门口时，楚骁的手已经碰到门把。
　　宋鹤年的声音终于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楚骁停步，但没回头。
　　宋鹤年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从容不见了大半。
　　一个即将面对死亡的人，再会伪装，也不可能永远优雅。尤其当楚骁真的转身离开时，他才清楚意识到，这个年轻天师不是在讨价还价。
　　楚骁真敢不救他。
　　宋鹤年沉声道：“第一个条件和第三个条件，我可以接受。”
　　楚骁这才回头：“第二个呢？”
　　宋鹤年看着他，眼神晦暗。
　　“第二个，不是我不想接受。”
　　楚骁挑眉。
　　宋鹤年道：“我的代理人网络，已经不是完全归我管了。”
　　陆沉渊皱眉。
　　楚骁看着宋鹤年：“什么意思？”
　　宋鹤年把桌上的茶杯推开，语气比之前低了些。
　　“有些棋子已经……活了。”
　　小红在符牌里一愣：“活了？”
　　宋鹤年看向楚骁：“你以为代理人永远甘心当代理人？他们学了邪术，尝到控制别人气运和生死的甜头，就会长出自己的欲望。”
　　楚骁眼神冷下来。
　　宋鹤年继续道：“雅集轩那个顾砚清，最开始只是替我收人、筛选客户。可他后来私自留下术本，改造阵法，接触赵刚。”
　　赵刚。
　　这个名字一出来，楚骁表情终于变了。
　　宋鹤年看着他的反应，缓缓道：“赵刚身上的东西，不是我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