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道德绑架，我八字克全家（玄幻灵异）——枕雪观书

　　陆沉渊接过符纸。
　　“我在山脚等你。”
　　楚骁点头，转身踏上石阶。
　　白鹿观不大。
　　道观依山而建，前后只有三进院落，门口挂着块旧牌匾，字迹古朴，写着“白鹿观”三个字。
　　观内香火不算鼎盛，却很干净。
　　院中种着两棵高大的银杏树，落叶被扫成一堆堆，几名穿灰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正在清理石阶。
　　楚骁刚进山门，就有个小道士迎上来。
　　“请问是楚骁先生吗？”
　　“是。”
　　“观主正在三清殿等您，请跟我来。”
　　楚骁跟着他穿过前院。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
　　这种浓郁不是靠摆几个聚灵阵硬堆出来的，而是整座山本身就占着不错的地势。白鹿观建在半山灵脉交汇的位置，气息自然流转，连呼吸都让人觉得胸口舒畅不少。
　　楚骁体内那点长期亏损的经脉，难得有了些缓和。
　　三清殿前站着一个清瘦道人。
　　道人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半白，穿着洗得发旧的青色道袍，背脊却挺得很直。他脸上有岁月留下的纹路，双眼却格外清明。
　　楚骁刚靠近，他便拱手行礼。
　　“楚先生。”
　　“陶观主。”
　　陶真一没有绕弯子。
　　他上下打量楚骁几眼，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年轻就是满级天师，实在让贫道惭愧。”
　　楚骁神情平静：“观主过奖。”
　　“可惜。”陶真一又道，“您这具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
　　楚骁的眼神淡了些。
　　他不喜欢有人盯着自己的身体说三道四。
　　陶真一显然看出了他的情绪，立即解释：“贫道没有冒犯之意。只是白鹿观守着灵脉，擅长观气。您体内灵力极强，经脉却像被人强行掏空过，根基损伤很深。”
　　“所以我在找筑基丹的材料。”
　　楚骁没有否认。
　　陶真一点头。
　　“果然如此。”
　　他带着楚骁往后院走。
　　“楚先生请随我来。”
　　白鹿观后院有一座小楼，门口挂着“藏书阁”三个字。
　　这里比前殿安静许多，四周摆着书架，架上放着道经、阵图、游记和不少泛黄的古籍。空气里有纸墨味，也有淡淡的檀香。
　　陶真一走到最里面，从一个木匣里取出一卷古卷。
　　古卷展开，上面画着筑基丹的丹方。
　　七味灵材依次排开。
　　桃木精、紫气凝露、冰魄草、阴魄木、灵芝精、朱砂心、凤凰泪。
　　楚骁的目光落在“朱砂心”三个字上。
　　“白鹿观的矿脉里确实有？”
　　“有。”
　　陶真一将古卷收回去。
　　“白鹿观祖师当年发现这条矿脉时，便在最深处找到过一块朱砂心。后来矿脉渐枯，剩下的朱砂心只剩极少一部分。”
　　“你愿意给我？”
　　“可以给。”
　　陶真一看着楚骁。
　　“但有一个条件。”
　　楚骁早就料到了。
　　“说。”
　　陶真一带他走出藏书阁，沿着后山小路往上。
　　石阶越来越窄，四周草木也越来越密。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足有两层楼高，像一扇封死的山门，嵌在山腹入口。
　　石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可其中近三分之一已经失去光泽，符纹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小裂痕。
　　楚骁刚靠近，就听见青石下方传来一道沉闷的低吼。
　　声音像闷雷从地底滚过。
　　脚下的山地也随之微微震动。
　　陶真一站在青石前，神情凝重。
　　“白鹿观后山封着一只山鬼。”
　　“它被困了两百年。”
　　“可封印年久失修，近来已经开始松动。贫道修为不足，无法重新加固，只能勉强拖延。”
　　楚骁走到青石前，抬手按在一枚暗淡的符纹上。
　　石下的黑气像察觉到生人气息，狠狠撞了一下封印。
　　轰的一声。
　　地面震落一片碎石。
　　陶真一苦笑：“楚先生，您能修好这道封印，朱砂心便是您的。”
　　楚骁收回手，抬头问：“山鬼有多厉害？”
　　陶真一看着青石上不断闪烁的符文，声音发沉。
　　“比你在荒村打的那群怨灵加起来，还厉害。”


第139章 青云山的山鬼
　　这句比较没有让楚骁退。
　　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抬头重新打量那块封印青石。
　　青石表面的符文并不属于如今常见的道门阵法，而是两百年前一种很古老的镇岳封煞术。整座后山的地势被借了进来，山脉灵气沿着岩层流动，最后汇入青石上的九道主符。
　　石头压住山腹入口。
　　九道主符镇住山鬼本体。
　　外围那些密密麻麻的副符，则负责削弱阴煞、稳固地气、阻止山鬼借山势脱困。
　　布局很精妙。
　　可再精妙的阵法，也经不起两百年风雨侵蚀。
　　楚骁蹲下身，用指尖擦去一枚暗纹上的青苔。
　　“封印是谁布的？”
　　“白鹿观第三代观主。”陶真一道，“祖师爷留下的手札里提过，这只山鬼原本盘踞青云山北侧，曾经引发过山崩，还吞过路人的魂魄。”
　　“后来第三代观主联合几位道门前辈，花了三天三夜才把它困进山腹。”
　　楚骁点头。
　　“难怪。”
　　这不是普通游魂，也不是靠怨气形成的厉鬼。
　　山鬼借山而生，天生擅长操纵阴煞和地脉。它被困在青云山灵脉旁边两百年，封印虽然压着它，却也让它不断吸收散逸的阴气。
　　真放出来，整座山都会遭殃。
　　陶真一问：“楚先生，您有把握吗？”
　　“有。”
　　楚骁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
　　“但不是现在。”
　　陶真一愣了一下。
　　楚骁绕着青石走了一圈，目光不断落在不同位置的符文上。
　　“这道封印不能硬补。”
　　“为什么？”
　　“旧阵已经破损太多。如果只把暗掉的符文重新点亮，看似能撑一段时间，实际上新旧灵力会互相冲突。山鬼每冲一次封印，裂纹就会更大。”
　　楚骁停在青石西侧，抬手敲了敲石面。
　　“要翻新。”
　　陶真一有些没听明白。
　　“翻新？”
　　“把坏掉的部分全部拆掉，保留还能用的主阵，再从外围加三层新封印。”
　　楚骁说得很平静。
　　“第一层锁煞，断它吸收阴气的路。第二层镇岳，借青云山地势压住它。第三层回灵，把整座白鹿观的香火气和山中灵气引进阵里。”
　　陶真一越听，神情越震惊。
　　这已经不只是修补封印。
　　而是要在两百年前的古阵基础上，重新叠出一座更完整、更稳定的复合大阵。
　　别说普通修士，就算是玄门里擅长阵法的老前辈，也未必敢轻易动手。
　　“楚先生，这样做需要的灵力……”
　　“很多。”
　　楚骁答得很干脆。
　　“所以我得先看看它到底有多强。”
　　他说完，掏出罗盘。
　　罗盘在掌心快速转动，指针最后死死指向青石下方。楚骁闭上眼，灵力沿着地面渗入封印缝隙，朝山腹深处探去。
　　黑暗中，一道庞大的影子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像两团烧着的幽火。
　　影子蜷缩在山腹最深处，身上缠满锁链，每一根锁链都压着古老符咒。可它的身体已经膨胀得几乎撑满整个石洞，灰黑色的煞气在它周围翻滚，撞得锁链叮当作响。
　　楚骁的灵力刚靠近，那东西就朝他咆哮。
　　阴煞顺着封印缝隙反扑出来。
　　楚骁睁开眼，脚下石面裂出一道细纹。
　　陶真一脸色一变，立刻掐诀稳住阵基。
　　“高阶怨灵级。”
　　楚骁说。
　　“而且在高阶里不算弱。”
　　陶真一苦笑：“贫道若有你一半修为，也不至于守着这道封印束手无策。”
　　楚骁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为了这次上山，他出发前和陆沉渊待了两天。
　　陆沉渊的紫气本就浓郁，经过连续温养后，他体内能调动的紫气比平时多出不少。加上桃木剑、土地公金身的香火加持，还有带来的二十张上品灵符，确实有一战之力。
　　只是不能拖。
　　他的经脉仍然承受不起长时间高强度输出。
　　楚骁在封印周围走了两个小时。
　　陶真一跟在旁边，看着他时而蹲下检查地气，时而用朱砂在石面上勾出新符的走向。有些地方，他甚至直接抠开石缝，把埋在里面已经腐坏的旧符纸取出来。
　　天色渐渐暗下去。
　　白鹿观的小道士送来了热水和干粮，楚骁只喝了半杯水，其他的没动。
　　陶真一看他盯着阵图，忍不住问：“楚先生，需要休息吗？”
　　“再等一会儿。”
　　楚骁在地上画完最后一笔阵图，抬头看向山腹入口。
　　“山鬼每隔一个时辰冲一次封印。它现在还没意识到我们要彻底动阵，等下一次冲击过去，正好趁它回落时开始。”
　　陶真一点头。
　　“贫道全力配合。”
　　“你负责稳住封印基座。”
　　楚骁看向青石底部几道最古老的主纹。
　　“我修外阵的时候，你不能让这几道主纹散掉。一旦主阵彻底崩了，山鬼会直接破封。”
　　“明白。”
　　“还有。”楚骁顿了顿，“要是我让你撤，你就立刻撤。”
　　陶真一皱眉：“楚先生——”
　　“别误会。”楚骁语气很平淡，“不是怕你死，是你留在这里会拖我后腿。”
　　陶真一：“……”
　　他修道数十年，第一次被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么直接嫌弃。
　　可偏偏他还反驳不了。
　　因为楚骁说的是事实。
　　半小时后，青石下方再次传来震动。
　　这一次的冲击比之前更重。
　　整块青石都在颤，石面上那些暗淡的符文接连亮起，又接连熄灭。黑气从裂纹里往外渗，像无数细小的黑蛇，沿着石面不断游走。
　　楚骁站起身。
　　“开始。”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到一旁。
　　手臂上画满了临时增幅符文。
　　这些符文以朱砂混合灵墨绘成，平时被袖子遮住。如今暴露在空气里，随着他灵力调动，一道道符纹同时亮起淡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