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联姻大佬后，小狗夜夜暗爽（近代现代）——言言有狸

　　他头发还湿着，在枕头上洇出一片深色水痕。
　　“好舒服～”
　　柳雁行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件睡袍披上，又取了一套睡衣丢到床上，正好盖住戚珩的脸。
　　“穿上。”
　　戚珩在床上滚了一圈坐起来，把睡衣往身上套。
　　余光看着柳雁行，那人正背对着他系睡袍带子，腰带一收，把腰线掐得极细。
　　“先生，你里面不穿？”
　　柳雁行顿了顿，继续把带子系好，“小珩管得真多。”
　　戚珩笑出了声，草草把衣服穿好，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柳雁行。
　　后者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另一角坐上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正要放下手机，戚珩把手机抽走了，随手扣在柜子上。
　　“该睡觉了先生，看什么手机。”
　　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戚珩拉上被子盖过两人的肩膀，自己也滑了进去，侧躺着面对柳雁行。
　　枕头松软，陷下去一个圆润的弧度，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处。
　　“先生，你头发还湿着。”
　　“你也是。”
　　戚珩伸手把柳雁行额前湿漉漉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顺带蹭过他的眉骨和太阳穴，柳雁行闭着眼任他动作，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戚珩看着看着，忍不住凑过去，在他眼皮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柳雁行眼皮颤了颤，轻斥：“别闹了。”
　　“没闹。”戚珩退回来躺好，伸手从被子底下摸到柳雁行的手，十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睡吧先生。”
　　过了不知道多久，戚珩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松开了，人往柳雁行那边拱了拱，呼吸打在睡袍的绸面上，热而均匀。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小条，刚好落在戚珩的脸上，把那副睡颜照得柔和又安静。
　　卷发蓬松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搭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嘴唇微微张着，尖尖的虎牙若隐若现，脸被枕头挤出一小团软肉。
　　白天里活蹦乱跳，牙尖嘴利，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的人，睡着了倒是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柳雁行看了他半晌，伸手把他搭在脸上的那缕卷发拨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时，戚珩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个音节，听不清是什么，俨然某种幼兽在睡梦中发出的哼哼。
　　柳雁行收回手，平躺着看向天花板。
　　戚珩翻了个身，仰面朝上，被子被扯过去大半裹在身上，一只脚从被子边沿伸了出来，脚趾微微蜷着。
　　胳膊也伸出来一条，垂在床沿外面。
　　柳雁行坐起来，把那只悬空的胳膊捞回来塞进被子里，又把被子重新盖好，掖了掖边角。
　　做完这些他重新躺下，还没等闭眼，戚珩就倏地翻回来，一条胳膊横过来搭在他胸口，一条腿也压上来，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住了他。
　　柳雁行：“……”
　　他试着推了一下，纹丝不动。戚珩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把他缠得更紧了，脑袋埋在他颈窝里，鼻息扑在锁骨上，温热又潮润。
　　柳雁行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没有再推，只是把搭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臂往上挪了挪，免得压到胃，呼吸渐渐放缓。
　　第二天早上，戚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柳雁行身上，把人压得严严实实。
　　柳雁行还没醒，侧脸被枕头挤得微微变形，睡袍领口敞开了些，露出昨天留下的浅红痕迹。
　　戚珩就那样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嗅着柳雁行清冽的气息。
　　“先生。”他轻声喊了一句。
　　柳雁行没醒。
　　戚珩也没再喊，听着窗帘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风声，早晨很长，被窝很暖，谁也没有急着起来。
　　……
　　“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
　　“噩梦频率？”
　　“少了很多。”
　　“食欲呢，有变化吗？”
　　“比以前好一些。”
　　“情绪波动大不大？”
　　柳雁行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淡淡道：“还好。”
　　这间诊室是季淮安特意布置过的，角落里搁着一盆长势极好的龟背竹，叶子油绿油绿的，窗台上还摆了一只青瓷小碟，养着几颗雨花石。
　　安静，干净，不让人生厌。
　　季淮安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搁着本子，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人。
　　柳雁行坐姿端正，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
　　他今天穿得随意，看起来松弛，却又在骨子里透着某种一贯的矜持。
　　和三个月前来的时候比，好像没什么变化。
　　又好像变化很大。
　　“你最近一次情绪失控是什么时候？”
　　柳雁行垂着眼，似乎在认真回忆，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来，眸光平静，“不记得了。”
　　“是完全没有，还是有过但你不想说？”
　　“是没有。”
　　季淮安低下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两笔，他做心理咨询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像柳雁行这样的并不多。
　　倒不是说症状罕见，恰恰相反，他那套淡漠疏离的壳子，是很多高功能焦虑者的标配。
　　少见的是他对此的态度。
　　很坦然。
　　不抗拒，不回避，也绝不主动多吐露一个字。每次来都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不撒谎，不粉饰，但就到此为止。
　　仿佛定期来坐一坐，答几句无关痛痒的问题，就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交代了。
　　季淮安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被家里逼着来的，后来发现不是。柳雁行是自己打电话预约的，费用从不走公司的账，回回准时到，风雨无阻。
　　只不过每次来，都像是完成一项日程。
　　仅此而已。
　　季淮安翻了一页记录，“你上次提到觉得自己对周围的人和事变得……陌生。现在还有这种感觉吗？”
　　柳雁行像是在自言自语，“有。”
　　“具体是哪方面？”
　　“很多。”
　　季淮安安静等着他往下说。
　　“……以前一天洗很多次手，总觉得没洗干净，现在好很多。”
　　他一条一条列举，说到最后一条时，语气不由轻快了些。
　　“哦？”季淮安抓住那个瞬间，“感觉好很多？什么情况下？”
　　柳雁行又沉默了，茶壶里的水凉透了，也没人想起来去添。
　　季淮安看着他的侧脸。
　　这人有一张让人艳羡的脸，眉眼清冷，骨相优越。如果放在古代，大约是那种青衫广袖，手持玉笏，站在朝堂之上一句话能定人生死的文臣。
　　和三个月前比，他瘦了一些，下颌线更锋利了，但气色反而比那时候好。
　　季淮安收回思绪，看了一眼记录本上自己画的圈。
　　他在每个条目后面都画了一个勾。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变化很大？”
　　柳雁行漂亮的眉梢微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
　　“有。”
　　“什么变化？”
　　“话变多了。”
　　季淮安：“……”
　　他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
　　柳雁行看着他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淡淡补了一句，“他总说我话太少，让我多说几句。”


第79章 不说是吗？那我猜猜看
　　“叮”的一声划开安静，季淮安本能地探向裤袋，后知后觉响的不是他的手机。
　　他瞥见柳雁行正低头在屏幕上敲字，手指动得很快，像在回谁的消息。
　　【戚珩：照片.jpg】
　　【戚珩：课间摸个鱼~】
　　照片拍得随意，桌上摊着专业课的书，翻开的笔记本和划得凌乱的草稿纸，纸堆边缘搭着一只清瘦的手，腕骨支棱出来，指腹上浮着薄薄的白灰。
　　【柳雁行：高数？】
　　【戚珩：嗯，谢迟教授的课，他是不是把抽人上台当固定环节了，还总第一个点我 qxq。】
　　【戚珩：一手粉笔灰，笔都快握不住了。】
　　季淮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着杯沿的遮挡继续观察。
　　柳雁行说得上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斟酌，但对面显然是个急性子，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中间几乎不留空隙。
　　【戚珩：不过那道题我做出来了！】
　　【戚珩：全班就我一个解出来了嘿嘿。】
　　【戚珩：谢教授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感觉他下次还得抽我】
　　【戚珩：先生你说我要不要故意做错一道，免得他老盯我。】
　　【柳雁行：不必。】
　　【柳雁行：他盯你是好事。】
　　【戚珩：？】
　　【戚珩：哪里好了，我压力山大啊先生！】
　　【柳雁行：他手里有竞赛名额。】
　　手机连续震动起来，嗡、嗡、嗡地响个不停，柳雁行的手几乎没离开过屏幕，那头的消息已经刷了满屏。
　　【戚珩：什么？】
　　【戚珩：我吗？！】
　　【戚珩：先生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关注我了？】
　　【戚珩：小狗转圈.jpg】
　　【戚珩：小狗摇尾巴.jpg】
　　【戚珩：小狗叼花.jpg】
　　季淮安的表情像是大白天撞了邪：“你……很反常。”
　　“反常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近来，你有没有遇上什么蹊跷事？”
　　季淮安人往前坐了坐，两手交叠搁在腿上，脸色也跟着沉了。
　　“柳总，接下来的疗程想有效果，您得跟我透个底。”
　　柳雁行方才还松着的眉眼一点点绷紧，冷意浮上来，季淮安对这种反应太熟了，咨询一旦往深里走，他就会本能地竖起一道墙。
　　季淮安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语速放得很慢，“最近……还梦见那些事吗？”
　　柳雁行那些梦向来不成样子，耳边是吼叫和咒骂，眼前是推搡和扭打，血一片连着一片，看不到头。
　　只是近来，梦里有什么在悄悄变。
　　黑暗里浮着一双眼睛，圆而亮，正不声不响地望着他，他从那双眼睛里感受不到没有敌意，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它原本藏在暗处，悄悄地看。可就在四目对上的那一刹，那张清俊的脸从阴影里显出来，笑意毫无预兆地绽开，热烈得冒失。
　　活像一只你刚弯腰它就冲过来，尾巴摇成残影的小狗，黏着裤腿不撒手，嘴里还呜呜嗷嗷地哼个不停。
　　梦里的他没动，也没应声，就那么冷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