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联姻大佬后，小狗夜夜暗爽（近代现代）——言言有狸

　　“我爸那会儿还没接手公司，每天准时回家吃晚饭。他总嫌我妈把花瓣带进了屋子，踩得到处都是，我妈就说：‘那你别踩啊，谁让你光脚了？’”
　　“但他们后来就开始吵架。”
　　“一开始是因为很小的事。我爸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我妈问他：‘你去了哪里？’他说：‘应酬。’我妈就问：‘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哪家应酬的？’我爸就不说话了。”
　　“后来发展到摔东西。我妈摔了我爸一个古董花瓶，我爸砸了她梳妆台上的所有护肤品。我躲在楼梯拐角看着，佣人把我拉走了，我就偷偷溜回来。”
　　“我那时候觉得，他们吵归吵，反正吵完就好了。吵完我妈还会让我爸给她吹头发。”
　　渐渐地，柳雁行的声音慢下来：“有一天晚上，我听到我妈在打电话说：‘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第二天我爸也打电话说：‘她是不是疯了？天天查我手机。’”
　　“我不知道谁对谁错，也可能谁都没错，就是过不下去了。”
　　戚珩把脸偏过去看他。柳雁行的侧脸陷在沙发和被子之间，浅褐色的眼睛半阖着。
　　“我爷爷从那时候起开始插手。”
　　柳雁行的语气忽然变了，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跟我爸说：‘管不住老婆就别管了，管儿子总会吧。’我爸就把我送到了爷爷那里。”
　　“我爷爷那个人，”柳雁行顿了顿，选不到合适的词，“很有本事，对家族的事很上心，对子孙的事，也很上心。”
　　“他书房里有一把戒尺，黄杨木的，很宽很厚。我第一天被送过去，他问我：‘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我说：‘我爸妈要分开一段时间。’他说：‘不对，是你爸没教好你，现在我来教。’”
　　“打完了，他继续问我：‘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我说：‘不知道。’他就又打。”
　　柳雁行目光在戚珩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秒，又抬起来对上戚珩的眼睛。
　　戚珩很年轻，藏不住愤怒，那双桃花眼圆睁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头被拴住的小狼狗，恨不得咬谁一口，却又不知道该咬谁。
　　“别生气。”柳雁行淡淡地说，把戚珩攥紧的拳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露出掌心里四个浅浅的指甲印。
　　“都过去了。”
　　柳雁行说这话时甚至带了一点笑意，好像终于看到了一棵大树轰然倒塌的画面，只是看的人已经过了幸灾乐祸的年纪，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平静。
　　“后来呢？”戚珩低声问。
　　“后来我妈走了，她走的那天，来看过我一次。爷爷不让见，她就在学校门口等我。我放学出来，她问我：‘要不要跟她走？’”
　　“我没说话。”
　　“她等了一会儿，笑了笑说：‘也是，跟着你爷爷比跟着我有出息。’然后她就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到她拐过路口。我想追上去，但爷爷的人就在旁边站着，我迈不动腿。”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戚珩问不下去了，他能感觉到柳雁行整个人在轻微地发抖。
　　“雁行。”
　　柳雁行吸了一口气，“我没事，就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想起这些事。”
　　戚珩不太会安慰人，从小到大，他安慰别人的经验也仅限于拍拍肩膀，说一句没事的。
　　但柳雁行不需要这些。
　　戚珩把柳雁行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揽过来，柳雁行没有抗拒，也可能是太累了，他枕着戚珩的肩膀。
　　戚珩能感觉到那里的皮肤传来一点潮湿的热意。
　　他什么都没说，一只手环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覆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好似在哄一个很难过很难过的小孩。
　　过了很久，窗外的夜色开始褪去最浓重的墨色，隐隐透出一点灰蓝。
　　“戚珩，你别走。”
　　戚珩低下头，笨拙又郑重地贴了贴柳雁行的发顶。
　　“我不走。”


第68章 先生，戒烟吧
　　“我妈走了以后，我爸就变了。”
　　“每天回家都很晚，身上全是酒气，有时候在玄关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佣人不敢动他，我也不敢。”
　　柳雁行垂着眼，视线落在戚珩睡衣领口“后来他开始不来公司，也不接电话，爷爷派人找了他好几次，每次回来都大吵一架。”
　　“有一次吵得特别凶，我站在楼上听到爷爷在书房里砸东西，骂他废物。我爸出来的时候，手是抖的，扶着墙才能走。他一抬头看见我站在楼梯口。”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喝了很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把我从床上拽起来，问我：‘你妈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她给你留什么话没有？’”
　　“我说：‘没有。’他不信，掐着我的肩膀一遍一遍问，问到我骨头都疼了，我说：‘真的没有，她就走了，什么都没留给我。’”
　　柳雁行闭了一下眼睛，声音越来越平，仿佛灵活已经脱离了身体，飘在半空中，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场景。
　　“他忽然就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小孩，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坐在床上看着他，一直看到他哭累了。”
　　“他说：‘都是因为你。’”柳雁行声音里夹杂一种温柔地自嘲。
　　“从那天以后，他就开始打我。”
　　柳雁行能感觉到戚珩呼吸加重，像是压着什么东西快要炸开了，回头果然看到戚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咬得紧紧的，牙关处鼓起一小块肌肉。
　　“爷爷打我有章法，戒尺就是戒尺，打在手上，数得清楚。我爸不一样。他打我的时候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
　　戚珩猛地掀开被子，像一头被激怒到极点却找不到对手的野兽，“你爸现在在哪？”
　　戚珩眼里翻涌着的东西太过鲜明灼烫，让柳雁行几乎想伸手去遮住。
　　他平静地说：“死了，我打死的。”
　　“那天晚上他又喝了酒，比平常多，眼睛都是红的。他冲进我房间，翻我的书包，问我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砸完东西，看到我书桌上放着一张全家福。”
　　“他抢过去看了半天，冷不丁就笑了，而后就把照片撕了，我扑过去抢，他没站稳，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床角，声音很响，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个眼神。”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着我，嘴张了两下，好像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血从他后脑勺下面流出来，越流越多。”
　　“我蹲下去，想扶他起来，但他太重了，我那时候根本拖不动。我就坐在他旁边，一直到佣人听到声音冲进来。”
　　“救护车来之前他就没气了。”
　　“那天以后，爷爷就更厌烦我了。”
　　“他只有我爸一个儿子，所有指望都放在我爸身上，结果我爸死了，被我打死的。”
　　“他把我从柳家赶出来，给了我一张卡，每个月打一笔钱，然后就不管了。”
　　“我开始一个人住，刚开始那年，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开着灯。一闭上眼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父亲倒在地上，血在流，眼睛看着我，嘴在动。”
　　戚珩摇了摇头，“雁行，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他打我的时候，我恨他。他死了以后，我又觉得，要是我那时候不去抢那张照片就好了，要是我躲开就好了。”
　　柳雁行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变成自言自语。
　　“后来我想，我可能是那阵子他唯一能出气的东西。”
　　戚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柳雁行能不能听见。
　　“你爷爷呢？”
　　柳雁行闷声道：“他的公司，他的家业，他的脸面，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戳了戳戚珩鼓起的脸颊，“小珩，你不用替我做什么的。”
　　“这笔账算不清的，他不见我，我不见他，两边都清净。”
　　柳雁行听着戚珩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十几年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笨拙地填进来。
　　……
　　柳雁行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来回碾着，烟被他捏得变了形。
　　戚珩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刚洗过澡，毛巾搭在脖子上，眼神精准地落在那根惨遭蹂躏的烟上。
　　柳雁行抬眼看他，手指没停，烟在指缝间转了个圈。
　　戚珩走过去，带着沐浴露清爽的香气，他也不说话，就盯着那根烟看，两根手指捏住烟的尾巴，往外抽。
　　柳雁行不松手。
　　两个人无声地拉锯了两秒，柳雁行偏过头来看他，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做什么？”
　　“没收作案工具。”戚珩说得理直气壮，又加了两根手指，攥得更紧了。
　　柳雁行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松开手指。
　　戚珩夺过烟，揣进自己睡衣口袋里，动作一气呵成，末了还拍了拍口袋，像是在确认它跑不掉。
　　“先生今天抽了几根？”
　　“一根没抽。”
　　“骗人。”
　　“那你还问！”
　　柳雁行把空下来的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戚珩便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五指扣紧了，柳雁行的手果然又被风吹冷了。
　　“我闻到了。”
　　戚珩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柳雁行没防备，肩膀被带得歪过来，两个人挨在一起。
　　戚珩另一只手绕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像只大型犬一样挂在他身上。
　　“先生，戒烟吧。”
　　“怎能突然说这个。”
　　戚珩执拗道：“不是突然，我早就想说了。先生每次抽完烟，衣服上全是烟味，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先生自己闻不到吗？”
　　“而且你最近晚上咳嗽比以前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柳雁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一头蓬松的卷毛蹭着他的下巴，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撩过来，一小片皮肤被烘得暖融融的。
　　他哼了一声：“管得挺宽。”
　　戚珩眼睛亮晶晶的，“我又不傻，先生，戒了吧。”
　　“抽烟没什么好处，又伤肺又伤嗓子，还费钱，你省下来的烟钱都能给我买好多杯奶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