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陆队长是个老婆奴！（近代现代）——西米是只喵

　　后备箱装着给新人带的礼，四件套，百喜图，两箱茅台，两盒喜糖，两匹布料，还有个红纸包着的礼金。
　　沈北拎着猫包下楼。
　　小豆豆在里面，安安静静的。
　　“都带了？”陆峥下车，帮他开副驾的门。
　　“嗯。”沈北坐进去，把猫包放在脚边。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味道。
　　小豆豆从猫包里探出头，鼻子一抽一抽的。
　　沈北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到了村寨，村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赵石、赵磊、赵锐、林宇、陈默、陈星，都到了。
　　几个人站在路边抽烟，看见车来，都挥挥手。
　　“陆队，沈医生。”
　　陆峥停下车，几个人下来。
　　“都挺早。”
　　“上午就到了。”赵磊笑着说，“寨子里面热闹得很。”
　　众人往里走。
　　村寨里到处都是人，来来往往的。
　　地上铺着松针，踩上去软软的。
　　屋檐下挂着红布，风一吹，飘起来。
　　岩松叔穿着件干净的藏青色上衣，在院子门口迎客。
　　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
　　“小陆，各位，快里面坐。”
　　“岩松叔。”陆峥点点头，“恭喜了。”
　　“同喜同喜。”岩松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快坐，茶已经泡好了。”
　　院子里摆着十几张桌子，都坐了人。
　　都是附近村寨以及寨里的乡亲，还有附近林场的护林员，卫生院的医生护士。
　　沈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猫包放在脚边。
　　人多，声音杂，小豆豆有点不安，在包里动了动。
　　沈北伸手，隔着包拍了拍。
　　“没事。”
　　陆峥坐在他旁边，拿起茶壶，给两人倒茶。
　　茶水冒着热气，是山里的烤茶。
　　正坐着，岩文过来敬酒。
　　他穿了件新的深绿色工装外套，领口还带着折痕。
　　“陆队长，各位，多谢赏脸。”他端着碗，“我先干了。”
　　他仰头，把一碗酒喝下去。
　　“恭喜。”陆峥也端起碗，抿了一口。
　　赵磊笑着拍岩文的肩膀。
　　“可以啊岩文，娶了玉罕这么好的媳妇。”
　　岩文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招呼不周，各位多吃点。”
　　他转身，去别的桌子敬酒。
　　走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过了会儿，里面有人喊：“新娘来了！”
　　众人都往门口看。
　　玉罕从里屋走出来。
　　她穿着本民族的织锦衣裙，红黑相间，绣着花纹。头发盘起来，插着朵山茶花。
　　脸上没施什么粉黛，却眉眼清亮，清丽脱俗。
　　她身后跟着两个伴娘，都是寨子里的姑娘。
　　一步步走过来，裙摆扫过地上的松针。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接着响起叫好声。
　　玉罕走到主桌，给长辈们行礼。
　　岩松叔坐在正中，笑着点头。
　　沈北远远看着。
　　他想起第一次见玉罕，她穿着白大褂，脸上沾着灰。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陆峥偏过头，看了沈北一眼。
　　他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脚边的猫包动了动。
　　小豆豆听见外面的喧闹，有点想出来。
　　沈北按住包口，摇了摇头。
　　再等等。
　　仪式还没开始。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笑声、说话声、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针和野花的香。
　　天边的太阳，慢慢往山后沉。
　　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第449章 山竹草花
　　天擦黑的时候，执事的老人喊了声“仪式开始”。
　　院子里的人声慢慢落下去。
　　岩松叔站起身，手里攥着两股白棉线。
　　棉线是寨里老阿婆提前三天纺的，捻得紧实。
　　他走到院子中间的八仙桌旁，站定。
　　岩文和玉罕走过去，并肩站在他对面。
　　岩松叔嘴唇动着，念的是山里传下来的祝词。
　　声音不高，混着风，听不真切。
　　念完，他拿起一股线，绕在岩文左手手腕上。
　　他的手布满皱纹，指节粗大，沾着松脂的黄印。动作很慢，绕了三圈，系了个活结。
　　再拿起另一股，绕在玉罕右手手腕上。
　　系完，岩松叔退开半步。
　　“拴住了。”他说。
　　就三个字。
　　旁边的乡亲们轻轻叫好。
　　接下来是过草桥。
　　院子门口搭着竹篾架，半人高，五尺长。
　　桥面铺着新鲜的芭蕉叶，绿得发亮。
　　岩文先迈上去，站定，回身伸手。
　　玉罕把手搭上去，跟着迈上去。
　　两人并肩，慢慢走。
　　竹架微微晃，芭蕉叶边缘往下滴水。
　　下面两个年轻后生扶着架脚，稳稳的。
　　走到那头，两人一起迈下来。
　　旁边的人抓起炒米花，往他们身上撒。
　　米花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簌簌往下掉。
　　小豆豆在猫包里动了动，听见米花落的声音，爪子扒了扒包壁。
　　沈北低头，拉开拉链。
　　鞭炮已经放过，人群也往后退了两尺，没那么闹了。
　　他伸手把小豆豆抱出来，放在脚边的地上。
　　小豆豆蹲在他鞋面上，耳朵转来转去，扫过周围的声音。
　　倒是没往人多的地方去。
　　司仪又喊了一声：“抛花束！”
　　玉罕转过身，背对着人群。
　　她手里举着那束山竹草花，竹篾编的柄，露出野山茶的白花瓣。
　　她抬手，往后一抛。
　　花束飞起来，带着点风，越过人群头顶。
　　小豆豆忽然抬头，看见空中飞的东西，本能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前爪抬了一下。
　　没够着。
　　花束擦着它的耳尖过去，偏了半寸，还是往后面落。
　　后排的陆峥伸手，稳稳接住。
　　花束撞在掌心，带着山间的潮气，还有股清香。
　　周围几个乡亲笑起来。
　　“这位客人接住啦！好福气！”
　　陆峥笑了笑，点点头。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小豆豆。
　　小豆豆已经收回爪子，蹲回沈北脚边，舔了舔爪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北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宴席接着开。
　　菜一盘盘端上来，腊肉炖笋、清炖土鸡、炒野菜、糯米粑粑。
　　都是山里的吃食。
　　众人举杯，碗沿碰得叮当作响。
　　岩文带着玉罕挨桌敬酒，走到陆峥这桌，两人都端起碗。
　　“多谢陆队长，沈医生，多谢各位。”岩文说。
　　“恭喜。”陆峥和沈北两人异口同声道。
　　一碗酒下肚，岩文的脸有点红。
　　玉罕也喝了一口，眉眼弯着。
　　吃到月上树梢。
　　乡亲们陆续散了。
　　有的搀扶着喝醉的家人，有的拎着剩下的粑粑。
　　灯笼还挂在屋檐下，红光晃来晃去。
　　院子里慢慢空了，地上散落着米花和松针。
　　几个帮忙的妇女收拾桌子。
　　陆峥拿着那束花，走到沈北旁边。
　　沈北正蹲在地上，给小豆豆摘背上的草籽。刚才它钻到旁边的草堆里，沾了一身。
　　陆峥把花递过去。
　　满眼带着些希翼。
　　沈北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笑着伸手接了过来。
　　竹篾的边缘光滑，拿着刚好。
　　周围赵磊林宇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起哄打趣“哦～”了一声。
　　沈北不由得耳尖都红了。
　　小豆豆仰起头，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沈北把花束抱在怀里。
　　两人走出院子，走到寨子外的土路上。
　　天很黑，星星很亮。
　　山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松涛的声音。
　　远处的山，黑沉沉的轮廓。
　　两人并肩站着。
　　站了很久。
　　小豆豆在脚边，先蹭了蹭沈北的裤腿，顿了顿，又蹭了蹭陆峥的鞋尖。
　　陆峥没动。
　　风卷着落叶，从路上滚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村口就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赵磊、赵锐、林宇、陈默、陈星，五个人收拾了东西，准备返程。
　　“陆队，沈医生，我们先走了啊。”赵磊趴在车窗边，“所里积了一堆事，得赶回去。”
　　陆峥点点头。
　　“路上慢点开，山路弯多。”
　　“知道了。”
　　赵锐挥挥手。
　　“回去再约饭。”
　　车子慢慢开起来，扬起一阵黄土。
　　越走越远，拐过山脚，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赵石也推过来摩托车，戴上头盔。
　　“老陆，我也回检查站了。”他说，“这两天边境巡逻紧，得盯着。”
　　“嗯。”陆峥说，“有事电话联系。”
　　赵石拧动油门，摩托车突突响着，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村口很快安静下来。
　　岩文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水壶。
　　“今天去哪？”
　　“黑松林。”陆峥说，“走走当年的路。”
　　岩松叔也跟出来，腰上别着柴刀，肩上挎着布包。
　　“我也去。”他说，“好多路都长死了，你们找不到。”
　　四人一猫，往山里走。
　　岩文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柴刀，砍路边伸出来的荆棘。
　　两年多没人走，草长得快没过膝盖。
　　岩松叔走在最后，时不时停下，指着路边的石头或者树。
　　“这里，当年你们连夜进山，在这块石头上歇过脚。”
　　“那棵松树，当年做过标记。”
　　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松树还在，树干粗了一圈。
　　小豆豆走在沈北旁边，时不时钻进草丛里，又钻出来，胡须上沾着草屑。
　　走了三个多钟头，才到黑风口。
　　当年的旧林场木屋，早就塌了。
　　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木桩，半截埋在土里，上面长着木耳。
　　周围的草长得很旺，盖过了当年的脚印。
　　陆峥站在木桩中间，慢慢转了个圈。
　　两年前的枪声、脚步声、喊叫声，像是还在耳边响。
　　现在只有风声。
　　沈北站在他旁边，望着悬崖那边的界河。
　　河面很窄，水是灰绿色的，看着平静。
　　岩松叔蹲在一块石头上，装了一袋烟。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晃了晃。
　　“那处崖下面，水最急。”他抽了一口，“底下都是暗礁，掉下去，多半撞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