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和你那条小红蛇的毒性相似，杀不了人，但是可以让人陷入昏迷。”卫无铮只希望容糯能够平安，却不希望少年背上杀孽。
　　“喜欢吗？”卫无铮问他。
　　“你……这几日一直在弄这个？”
　　一旁那位大胡子的吴师傅开口道：“小卫可用心着呢，我说要帮他弄，他还不情愿，非要亲力亲为。那一百支箭，都是他自己亲手制的，毒也是他亲自淬的。说是……你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容糯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当即有些脸热。
　　“试一试，打他。”卫无铮指了指吴师傅。
　　“那怎么行？”容糯忙收起袖箭，不舍得试。
　　这里头有一百支箭，都是卫无铮亲自制的，发出去一枚就少一枚，他可不舍得随意浪费。
　　“你弄这个，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容糯小声抱怨。
　　“原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你日日猜忌我是出来私会相好，还带着人上门想捉.奸。”卫无铮来此与东宫的人密谋是真，但给容糯做这把暗器也是真。
　　实际上，这里的每一个木匠，身份都不简单。但这些话，卫无铮不会告诉容糯，他自始至终都不打算让容糯卷进这些危险中。
　　“我都不出门，你给我弄这么好的暗器，多浪费？”
　　“将来你总要出门的，有个暗器傍身，我也安心些。”
　　容糯并未听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不过他是真的喜欢这把袖箭，回去的马车上，一直垂着头摆弄，时不时还作势瞄准，像极了收到新玩具的小孩。
　　“还生气吗？”卫无铮问他。
　　“我才没那么小气。”容糯撇嘴。
　　“是谁气得说，再也不理我了？连手都不让我碰。”
　　“谁让你神神秘秘，整日早出晚归。”
　　卫无铮凝视着他，“那你也不至于，就认定我有了相好的吧？那巷子里是住了杂七杂八的人，你怎么就偏往那上头想？”
　　“都是表公子说的，我从前可不懂这些。”容糯果断出卖了孙景行。
　　“他说你就信？”卫无铮无奈，“你还不知道他？”
　　容糯现在彻底知道了。
　　下回孙景行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再信了。
　　容糯嘴上还嘀嘀咕咕，态度却和出门前截然不同了。下了马车也不再说自己走，扒着卫无铮的肩膀让人背着。卫无铮怕背着蹭到他膝盖上的伤，便将人打横抱下了马车。
　　“回来了？”嫂嫂正在院中与管事说着什么，见到他俩眼底便染上了笑意，“昨日府里人太多，都没与你俩说上话。我正要说你们呢，尤其是容糯，一家人怎么好那么破费，给平儿买了那么贵重的金项圈？”
　　“平儿满月，当然要给他备个像样的礼，而且我俩一人出了一半的银子，也不算破费。”容糯说。
　　“家底都快掏空了，还说不破费呢。下回再这么乱花钱，我和你们兄长可要教训人了。”嫂嫂佯装斥责，心里确是高兴的。她早已和卫平章商量好了，今年过年给两个孩子包个大点的红封，把这笔花销再补回去。
　　一家人，始终是心意最珍贵。
　　“回去换件衣裳，洗洗手。你们兄长今日让人买了螃蟹，一会儿厨房蒸好了，我叫人去唤你们。”
　　“多谢嫂嫂。”两人一块儿应下。
　　中午，卫平章也回了府，一家人一道用饭。
　　“今日你俩可算是脸上有笑模样了。”嫂嫂揶揄他们，“我听刘叔说，前两日还吵架了？”
　　“都怪他。”容糯朝人告状，“他打我呢。”
　　“他舍得打你？”嫂嫂惊讶。
　　“对啊，下手可狠了。”
　　一旁的卫无铮正给容糯剥螃蟹呢，闻言开口，“你跟嫂嫂说说，我如何打的你，打了你哪里？”
　　“那我不说。”容糯不好意思说被打了屁股，只能继续埋怨，“反正他不像小时候那么疼我了，总是管着我，嫌我这不好那不好。”
　　嫂嫂忍着笑，看了一眼正剥螃蟹的卫无铮。
　　“他以前可从来不给我脸色看的，现在就不一样了。不让睡一屋了，对我爱搭不理，稍有不高兴的就说要罚我。”容糯正抱怨着呢，嘴里被塞了一块蟹肉。
　　被埋怨不疼人的卫无铮，将剥好的蟹肉喂给他，剩下的则放到了他碗里。
　　“怎么有姜？”容糯不满。
　　“姜末驱寒，沾得不多。”
　　容糯闻言便没说什么，乖乖将卫无铮剥好的蟹肉都吃了。卫无铮见他喜欢，又取过第二只螃蟹给他剥开，沾好姜末送到他嘴边。
　　目睹了这一幕的嫂嫂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丈夫，那目光仿佛在说，这都叫“不疼人”了，那从前得把人疼成什么样儿啊？
　　“从前容糯生病的时候，铮儿都抱着他吃饭的。”卫平章低声在妻子耳边说，随即，他取过一只螃蟹，“来，我也给你剥螃蟹。”
　　嫂嫂忍着笑，待卫平章给她剥开螃蟹后，问道：“你怎么不给我沾姜末？”
　　“哎哟，差点忘了。”卫平章赶紧给她沾了姜末。
　　容糯听出哥嫂在揶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在卫无铮腿上踹了一下，“别剥了，我自己剥。”
　　“仔细扎了手。”卫无铮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揶揄，“手扎疼了，回去又要哼唧。”
　　容糯不说话了，乖乖坐着等卫无铮投喂。
　　螃蟹性寒，在卫平章的监督下，谁都没让多吃。不过容糯自己不用剥螃蟹，便得空吃了不少别的菜，回小院后撑得肚皮圆圆。
　　“难受吗？”卫无铮问他。
　　“不难受，我收着劲儿呢，没吃太饱。”
　　卫无铮很想笑，这人比自己多吃了一碗饭，还说没饱呢。若是任由他吃，用不了多久，还不得把将军府都吃空了？
　　“往后若是再吃撑了难受，就挨罚。”
　　“不是说不许打我了吗？”容糯立刻垮了脸，“再打我，以后真不理你了。再说，我今日吃得多，也要赖你，你怎么不管着我？”
　　“唔，赖我，没捂住你的嘴。”卫无铮说。
　　“不然呢？”容糯理不直气却壮。
　　下午，少年在院子里研究了好久的袖箭，最后只舍得放了一箭，试了试准头。
　　他这几年虽没好好习武，弩和袖箭却练得不错，准头都很好。数丈外的树叶，一击就能正中叶心，几乎没有放空的。
　　卫无铮抱着胳膊立在廊下，安静地看着少年。
　　容糯高兴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一盏莹莹发光的小太阳，将整个院子里都照得亮堂堂的。他生闷气时，则会令整个小院都陷在阴霾里。
　　“今晚我要洗澡。”临睡前，容糯宣布了自己的诉求。
　　“膝盖的伤还没好，洗澡会沾水。”卫无铮说。
　　“可是昨晚就没洗澡，今晚再不洗的话，我身上痒痒。”容糯撒娇似的看着人，“你帮我洗，膝盖用布巾包起来，不弄水不就成了？”
　　卫无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无奈妥协。
　　给容糯洗澡这种事情，卫无铮轻车熟路。他知道容糯喜欢的水温，知道给人搓背时的力道，甚至知道洗多久最合适，早了容糯泡得不尽兴，晚了容糯会疲惫。
　　再也没有人比卫无铮更会照顾容糯，甚至连容糯自己都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腿撑着，不许放下来。”卫无铮只在浴桶里装了半桶水，将容糯磕伤的那条腿掰起来，搭在浴桶的边上，“难受吗？”
　　“难受呀，我这么折着腿，能舒服吗？”容糯不满。
　　“那也没办法，是你自己非要洗澡的。”
　　卫无铮小心翼翼帮他搓洗，避免弄湿了他的膝盖。容糯整个人被折起来窝在浴桶里，别提多难受了，洗了一会儿就嚷嚷着要出来。
　　“别乱动。”卫无铮把他抱出来放到浴房里的小床上，又取了布巾来将人擦干，给人裹好毯子，“等着。”
　　趁着容糯裹着毯子晾干时，卫无铮匆忙去冲了个澡。容糯扭着头偷看，可惜卫无铮隔了个屏风，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着水声，在脑袋里想象对方此刻的模样。
　　若是换了前几日，他一想这些就会觉得膈应，因为会不可避免地想到卫无铮有没有同那个“相好”做过什么。如今知道了只是误会，他再想卫无铮的模样时，心里那滋味就变了。
　　卫无铮常年习武，身形很好看。
　　容糯过去与他同寝时，总喜欢扒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胸口，手这里捏捏那里碰碰。
　　“想什么呢？耳朵那么红？”卫无铮冲完了澡出来，身上裹了睡袍。
　　“想你呢。”容糯迎着他的视线，坦然又直率，“每回洗澡都隔着屏风不让我看，但是我洗澡的时候，你就能看。”
　　“想看？”卫无铮摸了摸容糯的头发，尚未干透，便取了一块干燥的布巾帮他擦头发。
　　“今日用饭时，我看嫂嫂与大公子凑在一起说话，真好。”容糯抬眸看着卫无铮，“表公子也要成亲了，明年他也会像大公子一样，有人陪着。”
　　卫无铮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老实跟我说，你羡慕他们吗？”容糯问。
　　卫无铮一怔，大概没想到容糯竟会问这个。
　　容糯想起了孙景行的话，想到卫无铮时日无多，没有机会再像旁人那般娶妻生子。今日之前，他虽然生气，但想到卫无铮至少有个相好的，也算是了了一桩遗憾。
　　可一切都是误会。
　　卫无铮没有相好的，他去那里是为了给自己做暗器。
　　“你知道那些……”容糯斟酌了一下用词，“知道那些相好的人，在一起时都做什么吗？”
　　“你脑袋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卫无铮在容糯头上点了一下。
　　“我那日看书，学到了不少东西，我知道他们都干什么。”
　　“你看了什么书？”卫无铮皱眉，“容糯，你这才十六呢，是想成亲了？”
　　容糯拍了拍小床，示意卫无铮坐下。然后他裹着毯子凑近，爬到了卫无铮腿上坐着。
　　“做什么？”卫无铮朝后躲了一下，一只手却揽着人，防止容糯坐不稳掉下去摔着。
　　“不做什么。”容糯抵着卫无铮的额头，与他鼻尖碰着鼻尖。
　　两人离得太近，呼吸瞬间交错纠缠，难分彼此。卫无铮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身体也有些僵直。
　　“小公子，无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