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睿王世子哑口无言。
　　至此他才明白，对手为何明知他们会针对容糯，却还是在开场时，频繁给容糯传球。
　　在这种场上，两人围堵对手的主力，是一种不大体面的策略。睿王世子也不太看得上这样的行径，奈何他的队伍是由四皇子说了算，而四皇子是个毫无体面可言的人。
　　他们先做了这样不体面的事，孙景行和五皇子再来堵他，顶多算以牙还牙。在场观赛的勋贵子弟看到这一幕，非但不会同情他，反倒会觉得他活该。
　　都怪那个蠢货！
　　睿王世子看了一眼四皇子，眼底满是厌恶。
　　“世子放心，今日我和五殿下定然好好陪着你放放风。”孙景行继续激他。
　　“……”
　　睿王世子被防得死死的，剩下四人若再匀出两人防着容糯，其余两人就要和卫无铮、程武一对一。他们的能力和配合，远在卫无铮、程武之下，很快就丢了一筹。
　　“别管那小奴才了。”四殿下怒道，“咱们四打三，怕什么？”
　　防守容糯的两人只能被迫加入战局，卫无铮瞅准时机，先挥杆晃了他们一下，四皇子和队友立刻上当，纵马去防。等他们发现被卫无铮耍了时，那球已经传到了容糯马下。
　　“进！”容糯大喝一声，挥杆。
　　球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擦过四皇子身旁，稳稳飞进了球门。
　　“准不准？”少年仰着下巴看向卫无铮，讨夸奖。
　　卫无铮控马与容糯擦肩而过，抬手和容糯碰了个拳。
　　“再来！”四皇子气急败坏。
　　球再次回到场中。
　　“我盯着那小奴才，你们三个打他们两个。”四皇子控马靠近容糯，决定以一己之力看住容糯。他觉得只要不让容糯和卫无铮打配合，他们三打二，胜算非常大。
　　可他低估了容糯。
　　少年看着瘦削白净，不像吃过苦的样子，但骑术远远甩出他一大截。原先两人防着他勉强能应付，换了四皇子想围堵容糯，压根不可能。
　　“给我，我能接住！”容糯控马，始终超出四皇子半匹马的速度。这个距离，只要有球传给他，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将球击进去。
　　程武配合，帮卫无铮趟开豁口，卫无铮挥杆将球传给容糯。
　　眼见球朝着容糯的马前滚来，四皇子竭力追赶，依旧落后了大半个马身。若这一球再进了门，容糯他们就得了三筹，比赛就算分出了输赢。
　　一旦输了，他就要向容糯道歉。今日京城的勋贵子弟来了不少人，他若不愿赌服输，肯定要被人议论，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四皇子又气又急，只想将这球拦下来。
　　他眸中闪过戾气，忽然挥杆，朝着白云的后腿重重打了过去。
　　这一杆，结结实实打在了白云的后腿上。剧痛袭来，马出于本能一个踉跄，惊声嘶叫。容糯身体一晃，直直朝着地上摔去。
　　观赛的人群发出惊呼。
　　都道这下容糯怕是凶多极少了。
　　人落马时若姿势得当，是可以避免受伤的。但容糯一手持缰，俯身去击球，身形本就不稳，这么一摔说不定脖子都要折断了。
　　“容糯！”卫无铮目眦欲裂，纵马朝着容糯奔来。
　　马背上的少年眼看就要摔落，持缰的手却没有松脱，整个人挂在白云身侧。就见他腰腹在马腹旁借力一个扭转，手中的杆贴着地骤然挥出。
　　球被击中，飞出。
　　在众人的惊呼中，擦着球门落地。
　　第三筹！
　　“漂亮！”
　　“好样的！”
　　观赛的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场上一袭红衣的少年翻身下马，顾不得庆祝胜利，而是跪在地上检查白云的伤势。
　　“好马儿，腿还能走吗？”容糯一脸担心。
　　白云方才那一下趔趄，显然是吃了痛的，但它硬撑着，没将自己的主人摔下马背。容糯只能判断出马腿没断，却不知伤势如何。
　　“好白云。”少年起身抱着马头，眼睛泛着红。
　　“一会儿我找人过来瞧瞧它。”卫无铮尚未从后怕中抽离出来，上前一把揽过容糯，将少年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不怕。”
　　他让容糯不怕。
　　实则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方才那一下，他几乎不敢想更坏的结果……
　　“卑鄙小人！”孙景行怒目瞪着四皇子，“输不起就朝人家的马下手，下作不下作？”
　　“我击的是球，谁让他的马恰好跑到了那里？”四皇子狡辩。
　　然而今日这一幕，在场有无数的见证人，纵然他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他使阴招的事实。不止是孙景行等人，就连同队的睿王世子，也面色铁青。
　　这蠢货不要体面，他还要呢。
　　“四哥，愿赌服输，请你朝容糯道歉。”五皇子开口。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四皇子身上，他如今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对不住了。”他极为勉强地朝容糯道。
　　“嗯。”容糯应了一声，眼圈还泛着红。
　　一旁的卫无铮冷冷看着四皇子，忽然上前一步，凑到对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卫无铮，你大胆！”四皇子怒斥。
　　“殿下既然已经道歉，此前之事便作罢。”卫无铮面色沉静，语气更是听不出半分异样。他攥着容糯的手，转向五皇子和程武行礼，“今日多谢殿下和程公子相助。”
　　两人连忙回礼。
　　没人知道卫无铮朝四皇子说了什么，只有孙景行留意到，那位蠢货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仿佛是被人当众打了脸，既难以置信又怒不可遏。
　　可惜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甚至同队的睿王世子都没多看他一眼，径直转身走了。只有他那几个狗腿子跟班，一脸讪讪地陪在后头。
　　“哎，你朝那蠢货说了什么呀？”回去的路上，孙景行问卫无铮。
　　“我说，等我爹回朝后，我会让他死得很惨。”
　　“哄小孩呢？”孙景行不信，自家这表弟就不是那种会逞口舌之快的人，更不可能仗着父亲的势，何况四殿下可是皇子，当面说让人死得很惨，对方若是告到皇帝面前，只怕不好。
　　但无论他怎么问，卫无铮都不再理会。
　　当日，卫无铮就找人去看了白云的后腿。万幸，那位四殿下约莫是身子虚，骑在马上时也没什么力气，那一下虽打得实，却没让白云落下太重的伤。
　　马儿将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幸好白云没事，若它的腿断了，我当真要……”容糯拿着五皇子差人送来的那块红糖玉，却高兴不起来，显然还在为白云的伤势不忿，“我从来没惹过四殿下，他怎么处处针对我？”
　　“很多人就是这样的，你不惹他，他偏要来惹你。”
　　“真讨厌！”容糯叹气。
　　“不气了，我会帮你教训他。”卫无铮说。
　　“算了吧，他是皇子，不是那么好教训的。往后咱们躲着他便是。”容糯虽然不高兴，却也知道分寸，他不希望卫无铮在这件事情上替自己出气，免得惹上麻烦，“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卫无铮淡淡一笑，并未多说，抬手碰了碰容糯的唇角，“不是说想要奖励吗？说来听听。”
　　“哎呀，我被他气得都没心情了。”容糯靠在卫无铮怀里，把玩着那块红糖玉，“我原本想着，让你帮帮我……”
　　“帮你什么……”卫无铮话没说完，便反应了过来。
　　“你的手很大，弄得很舒服。”容糯仰头，蹭了蹭卫无铮的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奖励你，也帮你，好不好？”
　　卫无铮：！！！
　　【作者有话说】
　　卫无铮：
　　容糯：


第69章
　　卫无铮闻言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
　　这会儿天色还早，容糯说完便罢，并未表现出过分的期待。也许今日白云受伤，当真扰了他的兴致, 将他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一整个下午, 他都在研究那块红糖玉, 还找出了自己那只玉葫芦, 对比着看玉的成色。可惜他对此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只看出两块玉颜色很像, 旁的一无所知。
　　另一边。
　　四皇子气急败坏，回去后便朝身边的谋士控诉。
　　“卫无铮说要弄死我, 他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难道他就不怕我告到父皇面前, 治他个大不敬之罪？”四皇子越说越气，“他从前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我还以为他挺识趣。原来是等着卫仲远回朝，狗仗人势呢！”
　　谋士拧眉, 劝他, “殿下, 此时千万莫要着急。”
　　“他都威胁到我头上了，我还不急？”
　　“咱们筹谋许久，谢侍郎已经着人准备好了证据，来日参他一本居功自傲。待陛下对他起了猜忌，殿下有何委屈再诉不迟，千万莫要赶在此时节外生枝。”谋士苦口婆心。
　　四皇子看起来憋闷得很，“当真窝囊。”
　　“殿下忍让一时，是为了来日让定南将军府摔得更惨。”
　　“我先告他一状，来日你们拿了证据拉卫仲远下马, 岂不更方便？”
　　“殿下，凡事讲究一鼓作气，如今咱们的证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烦死了。”
　　“……”
　　四皇子摔门而去，谋士吸了口气，将心中不快压下，眼底却带着掩不住的失望。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这位皇子的心性和认知，若非当初得了谢侍郎的恩惠无以为报，他是万万不可能为这位主子做谋士的。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死，也只能与这位绑到一起死。
　　夜深。
　　容糯搁下手中的毛笔，拿了自己画的图给卫无铮看。
　　卫无铮垂眸看去，见纸上画了一只葫芦的形状，上头写了四个字，长命百岁。
　　“这么大的字？”卫无铮看他。
　　“字大了，才看得清嘛。”容糯觉得这意头很好，只是原本形状漂亮的玉葫芦，若是刻上这么几个大字，实在不好看。
　　卫无铮挑了挑眉，不想打击少年的创作欲。既然是容糯赢来的彩头，想送给他做礼物，无论上头刻什么，他都只有接受的份儿，哪敢挑剔？
　　容糯非常满意，将图折好收起来。
　　“明日咱们就去玉器铺子，让雕玉的是师傅帮忙刻出来。”容糯拿着自己那只小葫芦比划，“刻个一样大的，免得太大了戴着睡觉硌得慌。”
　　卫无铮点头，容糯说什么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