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容糯是真的有点急，这回没再纠结，老老实实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回去的路上，容糯无意间瞥了一眼回廊，看到那里的血迹已经被人清理过了。但先前那一幕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如今再次路过，他仿佛依旧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他死了吗？”回房后，容糯问卫无铮。
　　“没死，明日一早我哥会让人将他送到官府。”
　　容糯点了点头，“他们是……来杀我的吗？”
　　“不是，只是想把你抓走。”卫无铮说。
　　“抓我做什么？”
　　“大概是想，威胁我吧。”
　　容糯闻言就明白了，因为他要给小公子喂血，抓了他就会危及小公子的性命。
　　“小公子。”
　　“嗯？”
　　卫无铮大手在容糯身上一下一下拍着，像是在哄小孩睡觉。
　　“要不再让刘叔去牙行街买几个小童回来。”
　　“为什么？”卫无铮拧眉。
　　“万一我被人抓了，你就再挑个喜欢的小童回来。”
　　“容糯。”卫无铮手上动作顿住，语气变得很沉，“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抓走，除非我死了。”
　　容糯却不太乐观，“那你和我不在一处的时候呢？”
　　“不会不在一处。”卫无铮执起容糯的手腕，指腹在上头轻轻摩挲，“我可以让人弄一条链子，一头拴在你手上，另一头栓在我手上，这样就没人能把你抓走了。”
　　容糯：……
　　只有狗才栓链子呢！
　　他怀疑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转过身往榻边蛄蛹了几下，离卫无铮远远的窝着，不说话了。
　　小孩暗下决心，要给小公子点颜色看看。他是小厮，卫无铮是小公子，所以依着规矩，他不能打人，也不能骂人。但他可以不和对方说话，也不再理这个大骗子。
　　卫无铮伸手，将小孩捞回去抱着。
　　容糯撇了撇嘴，没有挣脱，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他承认，还是有点害怕，被卫无铮抱着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但这不代表他原谅了对方。
　　小孩在心里盘算了一晚上，次日一早醒来，就闻到了大肉包子的香味。要知道，卫无铮近来一直管着他，好久才允许他吃一次大肉包子，而且每次只能吃一个。
　　容糯爬起来打开食盒一看，里头足足摆了三只大肉包子。
　　小孩伸手正要拿，看到旁边贴了张字条，提醒他先洗手再吃。容糯火速净了手，抓起包子便往嘴里塞，薄薄的面皮被咬破，肉香顷刻间充斥了口腔。
　　太好吃了。
　　“香吗？”帷幔后传来了卫无铮的声音。
　　“唔……”容糯刚想开口，想起来自己昨晚的决定，抱着包子扭过身去，并未理人。不过他大口咀嚼的声音，显然已经做出了回答。
　　昨晚将军府闯进刺客的事情，很快传开了。
　　孙太傅和孙景行晌午就来了将军府，显然都十分担心。孙景行带着丁小圆过来，趁着俩小孩说话时，将卫无铮叫到了一旁。
　　“我今日来，还有件旁的事情要知会你，你得提早做好准备。”孙景行压低了声音，附在卫无铮耳边道，“我近来不是在表兄的营中谋了个差事吗？我们那营中有一批新来的兵士，是从嘉兴调过来的。里头有个人，我见着的时候感觉眉眼和小糯米团有点像，我就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卫无铮拧眉，没有说话。
　　“他也姓容。”孙景行看向卫无铮，“小糯米团是哪里人？”
　　“嘉兴。”卫无铮道。
　　“啧，这么巧吗？”孙景行看了看卫无铮，又看了看外间和丁小圆凑到一起说话的小孩，“虽说小糯米团卖给将军府了，与从前的家里人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但是万一……你问过他吗？他家里有没有兄长？”
　　卫无铮垂眸，“有一个，数年前当兵去了。”
　　“啊……”孙景行挠了挠头，“那可真是巧了。”
　　卫无铮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小糯米团和将军府签的是活契吧？此事你提前琢磨琢磨，看看将来怎么办吧。”孙景行在卫无铮肩上拍了拍，“最好他家里没人来寻他。”
　　【作者有话说】
　　卫无铮：烦


第51章
　　丁小圆得知将军府来了刺客, 也吓得不轻，亲耳听容糯说了昨夜情形后，更是一脸后怕。
　　“幸好是你躲在那里，换我说不定要冲出去, 被刺客乱刀砍死了。”丁小圆捏着容糯的两只耳朵拽了拽, 口中念念有词, “摸摸毛, 吓不着。”
　　“我不怕。”容糯今日已经缓过来了，不像昨晚那般心神不宁。
　　“小公子说, 我们也要搬到将军府里住，就住那边空着的东厢房里。这院子里住的人多了, 刺客就不敢来了。”丁小圆说。
　　容糯闻言大喜, “当真？”
　　“自然，刘管事已经着人去收拾了。”
　　“我去看看。”容糯快步出了门, 果然见院里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刘管事立在花坛边正指挥着人搬东西, “仔细着点, 花瓶别碰着了, 那可是孙小公子从太傅府带过来的，贵着呢。”
　　孙景行嫌将军府里不够奢华，还亲自带了好些东西来，装了好几大箱。
　　“你住哪儿？”容糯问。
　　“我住你原来住的那间倒座房，嘿嘿。”丁小圆看起来十分高兴，“往后你不去书院的日子，咱们就能日日见面了。”
　　说话间，容糯发觉朝西厢房走的回廊上摆了几个花盆，路被堵上了。他正疑惑是怎么回事, 刘管事就朝他走了过来，“容糯，往后你就住小公子屋里，一会儿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都搬过去。”
　　“啊？那我原来的屋子……”
　　“昨晚被刺客翻乱了，且得修缮呢，暂时住不了人了。”刘管事道。
　　容糯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虽然他现在还和卫无铮生气呢，可真要让他回西厢房住，他多少还是有点犯怵。昨晚那黑衣人的血，将他门口的木板都染红了，哪怕清洗过，那场面依旧深深烙在容糯的记忆中。
　　他若回去住，只要经过廊下，就会想起那一幕。
　　“刘叔，我的东西都搬过来吗？”容糯问。
　　“床和书案不必搬了吧？”刘叔征求他的意见，“想搬什么，你自己做主也成。”
　　容糯想了想，“那就劳烦刘叔让人把我装衣裳和虎头帽的箱柜搬过来，还有我的书。”
　　“那株姚黄牡丹呢？”刘管事问。
　　“唔……那株牡丹太贵重了，我怕又有贼人来偷。能不能差人送到太傅大人府上？”
　　“你这孩子，还惦记着老夫呢？”孙太傅的声音自院门口响起，他走到容糯身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你既诚心想赠与老夫，老夫便收下。咱们礼尚往来，老夫正好带了一套新得的文房四宝，现下便给你了。”
　　“多谢大人。”容糯拱手行礼。
　　孙太傅进了屋去看外孙，容糯则拉着丁小圆去了他从前住过的那间小倒座房。
　　这屋子已经许久没人住过，但卫无铮偶尔会吩咐人进去打扫一下，所以屋里并不算破败，桌椅板凳和容糯睡过的那张小床都还好好的。
　　“晚上我过来找你。”容糯朝丁小圆说，“这床看着小，能睡下两个人呢。”
　　“成，咱们可许久没一起住过了。”
　　俩小孩盘算得挺好，却低估了卫无铮对容糯的“看管”力度。实际上压根不用等到入夜，哪怕是白天府里人来人往的情况，不到半个时辰不见人，卫小公子就找上了门。
　　少年高大的身影立在小倒座房的门外，将门口的光线都遮了大半。容糯惊讶地发现，原来卫无铮已经这么高了，和初见面时那个瘦削病态的葫芦哥，简直判若两人。
　　“过来。”卫无铮开口。
　　“我中午要和小圆哥一道用饭。”容糯说。
　　丁小圆完全闹不清楚状况，冲卫无铮龇着牙傻乐。
　　“那就让他一起过来。”
　　于是午饭时，丁小圆也跟着一起上了桌，坐在容糯身边。
　　“自今日起，要给你立个规矩。”卫无铮看着容糯，语气自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无论去哪儿，无论与谁一道，都要提前知会我。”
　　“是。”容糯应声。
　　“吃饭吧。”卫无铮给他夹菜。
　　一旁坐着的孙景行忍不住阴阳怪气，“你们将军府规矩就是多，不会也要给我立规矩吧？”
　　“你的规矩就是把嘴闭上，没事儿少说话。”卫无铮瞥他。
　　“切，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的就是你。”孙景行并不在意他的挤兑，又道，“我听祖父说，你今年可以升国子学，不必再跟那帮小孩一起混了。”
　　卫无铮看了他一眼，应声：“嗯。”
　　国子监的大学与小学，以十四岁为年龄界限，不过大学的门槛儿更高，不止对学子们的学识和悟性有要求，对父、祖的官职地位亦有要求。
　　卫无铮符合所有条件，若他愿意，过了夏天就能正式转入大学。
　　“不过我听他们说，你入了大学不能带书童，小糯米团没法继续跟你读书了。”孙景行看向容糯，挑眉一笑，“终于不用读书了，高兴不？”
　　容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下意识看了一眼卫无铮。
　　其实容糯去不去国子学读书都无妨，他这身份将来既不能考科举，也不能入朝为官，在国子学读书也只是长长见识，多认识些同窗而已。可他和孙景行不一样，他可以不去国子学，却还想读书。
　　小孩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没说什么。
　　他已经在本朝最好的书院读了三年多，约莫是全京城的家仆里，读书最多的一个了，他心里很知足。而且他也希望小公子能好好读书，莫要再被他拖累。
　　午后，容糯找刘管事要了些丝线来，和丁小圆一道编丝绦。他那只玉葫芦的丝绦扣不太行了，所以他打算编一条新的，防止玉葫芦再脱扣。
　　“没想到表公子就是你的葫芦哥，他真能装啊。”丁小圆帮容糯捋着丝线，“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待你是真好，见了没几面就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容糯摸摸那只玉葫芦，点头。小公子是大骗子，但不是大坏蛋。
　　“他为啥要骗你这么久呢？”
　　“不知道，觉得好玩吧？”容糯一想到自己还傻乎乎给葫芦哥写了好几年的信，就气不打一处来，“早知道，我才不给他写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