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小厮咋成了养夫郎？（古代架空）——林不欢

　　小孩上了几个月的学，学了不少东西，但夸人时依旧朴实无华。他能想到的赞美一个人的英姿最好的形容，就是像一个将军。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将军是骑马最厉害的人。
　　“你可吓死我了。”孙景行赶忙让人把马牵走。
　　免得自家表弟心血来潮，再跑上一圈。
　　夜幕降临。
　　几人一道回了太傅府。
　　正赶上晚饭的时辰，孙太傅叫了他们一道过去用饭，卫无铮想推辞，但不忍拂了老人家面子，只能带着容糯一道过去。
　　一顿饭吃完，容糯撑得直打饱嗝。
　　卫无铮却形色匆匆，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小公子？你急着上茅房吗？”容糯问卫无铮。
　　“不是。”卫无铮闷声敷衍，并不解释。
　　回到他们在太傅府的住处，卫无铮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容糯则站在院中一脸狐疑，他觉得小公子的神态，很不对劲，走路时的姿势也有点奇怪。
　　似乎，有点瘸？
　　难道是骑马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
　　“小公子。”容糯不放心，跑到门口关心道，“你扭到腿了吗？
　　“没有。”少年不承认。
　　“没扭伤腿？”那为什么走路有点瘸，“是扭伤屁股了？”
　　卫无铮：……
　　【作者有话说】
　　卫无铮：我不要面子的吗？
　　明天加更！！
　　【1】【2】——引用


第37章
　　小公子骑马扭伤了屁股。
　　容糯得出这个结论后, 第一反应是想去找人请大夫。但他转念一想，小公子方才一直掩饰着，不肯让旁人看出来，那就说明不愿让旁人知道。
　　也许是觉得扭伤了屁股不好意思？
　　念及此, 容糯自己找了个盆, 去打了半盆凉水。太傅府这水缸也挺高的, 小孩搬了凳子出来踩着, 好不容易才舀到两瓢水。
　　他又取了块干净布巾在盆里泡着，端着去了卫无铮房门口。
　　“小公子。”容糯攥着小拳头咚咚敲门。
　　“干什么？”卫无铮语气不善。
　　“小公子, 我进来了。”容糯端起水盆，侧过身用屁股撞开门, 进了屋。卫无铮原本在帷幔后头, 听到动静慢腾腾地走出来，身上的外袍已经脱了, 只穿着单衣。
　　“打水做什么？”卫无铮不解。
　　“扭伤了屁股，要用冷水敷一敷。”容糯拧了帕子, 朝卫无铮道, “你把裤子脱了, 我给你敷。”
　　卫无铮皱眉，“不用，你回去睡觉。”
　　“那你给我看看，屁股在后头，你自己也看不着。”
　　“啧，你快回去睡觉。”卫无铮有点恼。
　　小孩闻言打了个嗝，“我吃撑了，睡不着呢。”
　　他放心不下自家小公子的伤，一本正经地看着卫无铮, “你不是说，受伤了不能偷偷藏着吗？怎么现在自己腿都瘸了，非要说无事。”
　　这话确实是卫无铮说的，上个月容糯半夜去茅房，回来时没看清路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小孩回来后也没说，直到回家时洗衣服的小厮看到他衣服上沾的血，告诉了刘管事，卫无铮才得知此事。
　　彼时容糯膝盖上磕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
　　“下回受伤了再偷偷藏着不说，就罚你一日不许吃饭。”那日卫无铮说话时染了点怒气，严肃又冷厉，“小孩受伤必须说出来，记住了？”
　　“唔，下次不敢了。”容糯乖乖认错。
　　自那以后，卫无铮就改了摸黑给小孩洗澡的习惯，每晚都会让容糯少写几张字，提前回耳房趁着熄灭烛火前给他洗澡。
　　如今受伤的人轮到了卫无铮自己，小孩拿这套说辞堵他，他就没辙了。
　　“屁股没受伤，抻着大腿了。”卫无铮走到软榻上坐下，看起来很是着恼。要知道他曾经骑马可是不输大人的，时隔两年半，竟蹉跎至此，下个马都能抻了腿。
　　阴沟里翻船不过如此。
　　得知卫无铮伤得不重，容糯才放了心。不过他依旧要承担起照顾小公子的责任，当晚就抱着他的小毯子来了卫无铮屋里。
　　“我怕你夜里起来上茅房，需要人搀着。”容糯把小毯子铺在矮榻上，“我睡这里。”
　　“过来睡吧。”卫无铮撵不走人，只能把人拎到了自己榻上。
　　两人在书院里一直睡在一起，习惯了。容糯在卫无铮面前早已没了先前的矜持，虽然刚开始睡着时还挺老实，但半夜若是觉得热了，就会往卫无铮身上贴。
　　少年身上凉快。
　　天热了贴着睡，尤其舒服。
　　卫无铮腿被抻着了这件事，最终还是没瞒过旁人。孙景行次日过来找他玩，眼尖地发现了自家表弟腿有点瘸，立刻去汇报给了祖父。
　　当日大夫就上了门，特意为卫无铮诊治。好在伤没有大碍，好生休养再外涂一些化瘀的药，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你说你，身子不好还非要逞能，这下好了。”孙景行后怕得够呛，“幸好伤得不重，不然我还有何脸面见祖父啊。”
　　卫无铮很气闷，也有些恼。
　　不是恼别人，而是恼他自己的身体不争气。
　　“往后可千万不能带你去马场了。”孙景行叹气，看向一旁的容糯，“小糯米团若是喜欢马，回头我带你去马场玩，咱们不带卫无铮，我还能教你骑马呢。”
　　卫无铮瞥了孙景行一眼，没有说话。
　　下马抻着腿这件事，给卫无铮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他终于意识到，光是好好读书是不够的，他是将军府的小公子，出身武将之家，将来若是连马都骑不了，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假后回到书院，他便开启了新的计划。
　　卫无铮将起床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时辰，他会拎着容糯在书院里小跑一圈，再带着小孩扎一刻钟的马步，剩下的时间则会教容糯打一套拳。他幼时跟着父亲学的东西，虽已生疏却没彻底丢掉，如今只要有心捡起来练，并非难事。
　　容糯每日被迫跟着卫无铮折腾，也不喊累，练拳时小胳膊小腿抡来抡去，嘴里“呼哈”“呼哈”地喊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不过，练拳归练拳。
　　容糯心里记挂的，始终是自家小公子的考核。
　　他自己如今读书、习字都加倍认真努力，有时候给葫芦写信，自己都能想起半数以上的字，可谓进步飞速。可小公子怎么就迟迟通过不了考核呢？
　　一连数次，直到这年入了冬，卫无铮依旧在外舍里雷打不动。
　　“我觉得小公子很聪明的，许是最近日日练拳，把功课耽搁了。”回府这夜，容糯见着了葫芦，就靠在少年身上操心卫无铮的功课，“他如今不止早晨要练拳，夜里睡觉前也要再打两套。”
　　小孩叹气，在葫芦身上蹭了蹭脑袋。
　　“你管他呢。”
　　“怎么能不管？外舍里好几个笨瓜都通过了考核，我还听到有人在背后编排小公子呢，说武将家的孩子都是头脑简单，考不进内舍。”
　　算起来，卫无铮进入外舍已有大半年。他入学时十一岁，比外舍许多孩子都大，很多小孩站在他面前，都要矮上一个头还多，这就令他显得十分突兀。
　　“也许他就是头脑简单。”卫无铮说。
　　“不可能，小公子可聪明着呢。”容糯翻了个身，转而将小短腿搭在葫芦身上，“我真犯愁，哎呀。”
　　小孩跟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卫无铮觉得有趣，伸手揪着他肉乎乎的腮帮子捏了捏。
　　“葫芦哥。”容糯抱住少年的手，“你这个月还要出京吗？”
　　“嗯，过年之前可能见不着你了。”卫无铮说。
　　这数月来，少年一直在有意控制和容糯见面的时间，想着日子久了小孩慢慢生疏了，说不定就能把对葫芦的依赖，转移到自己身上。
　　然而事与愿违。
　　容糯和卫无铮的关系虽比从前亲近了不少，对葫芦的亲昵却丝毫不减。过去数月，两人往往要一两个月才能见上一面，但每次见面小孩都很热情。
　　“过年之前都不回来呀？”容糯坐起身，瘪着嘴有点不高兴。
　　卫无铮任由小孩捏着他的手把玩，“你不想让我出京办差？”
　　“算了，你还是去吧，要做个有用的人。”容糯重新躺下，用他那奶呼呼的充满稚气的声音，配合着那副认真又严肃的模样，“府里给你的差事越多，说明你越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在将军府立足。
　　容糯不仅会鼓励葫芦做个有用的人，自己也丝毫不懈怠。卫无铮让他好好读书习字，他就每日用功，比书院里许多小孩学得更多更快。
　　不过他发觉小公子读书反倒懈怠了，晚饭后不再陪他去藏书阁习字，而是将这段时间拿来习武。
　　“你真不来了吗？”容糯还想劝劝对方。
　　“你不是认识了新朋友吗？和他们一起习字就是，记得熄烛火前赶回来洗澡。”卫无铮在府里带来了一根长棍，每日晨起练拳，夜里则在藏书阁外的空地上练长棍。
　　容糯看过几次，觉得小公子耍起长棍来虎虎生风，很是英武。可耍长棍于考核无益，也不能帮小公子升入内舍啊。
　　小孩发愁。
　　“卫无铮不陪你习字了？”藏书阁内，另一个每晚和容糯习字的小孩问他，“我还以为他日日都与你形影不离呢？”说话的小孩名叫程武，是容糯现在的朋友之一。
　　容糯陪着卫无铮刚来书院那会儿，同窗的小孩都对两人敬而远之。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听说过将军府小公子“吃人”的传闻，再加上卫无铮整日穿着风帽，模样特殊。
　　但日子久了，小孩们就不那么怕了。卫无铮虽冷淡寡言，但他身边那小童却讨人喜欢，长得软乎乎白嫩嫩，时常咧着嘴露出小豁牙笑。
　　后来，渐渐有人开始和容糯说话。
　　再后来，容糯便有了新朋友。
　　对于容糯的新朋友，卫无铮从不过问，甚至在藏书阁习字时，会故意坐在容糯后头的桌子上，免得其他小孩见他在旁边，不敢挨着容糯坐。
　　“小公子要习武，顾不上习字了。”容糯替卫无铮解释，“而且他写字很好看，不必日日都练那么久。”
　　“在书院里习武的，你表哥可是头一个。”程武说。
　　容糯写完手底的字，换了张纸，“小公子不是我表哥。”
　　“不是就不是吧。”程武并不与他争辩。
　　但他们这些小孩私下里都认定了容糯肯定是卫无铮远房的表弟，或者是远房小辈里的某个小侄子或外甥，总之不像是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