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说到“不能抱”这个词时，她还皱了下秀致的眉头，看起来同样委屈又可惜。
　　看得薄挽卿想揉她脑袋。
　　只是担心弄乱发型，无奈作罢。
　　她转而牵着乔夏的手，引着女孩一起到沙发边坐下，顺口问：“你的朋友们都在隔壁？”
　　乔夏点头：“我刚好做完造型，过来找你。”
　　她乖乖挨着薄挽卿。
　　女人看文件，乔夏则在偷偷看她。
　　自从上次同床共枕过一回，乔夏心里的侥幸和奢想，变得更加得寸进尺一步。
　　几乎时时刻刻，只要是放空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想到薄挽卿的身影。
　　想念她的声音，想念她的模样，想念她的怀抱。
　　只要是有关于薄挽卿的一切，她都想念，想知道女人时时刻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同样惦记着自己。
　　她幸运地自小被薄挽卿收养，被独宠了十多年，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
　　每一句“薄姨，你在做什么？”和“薄姨，我好想你”都能得到应答，温和又耐心，像是薄挽卿将全部的温柔都倾注在她一个人身上，独一无二。
　　每一个过分的要求，即便是诸如上次同床共枕，也都得到应允。
　　甚至睡醒后，她整个人是蜷在女人怀里的姿势，被温热的手臂拥抱着，仿佛她们本该一体。
　　可乔夏又觉得自己太不幸运。
　　薄挽卿看她的视线，永远是在看小辈。
　　无法忽视的身份差距，是一直横亘在她们之间，毫无转圜余地的天堑。
　　谁会喜欢上自己亲手养大的小辈呢？
　　乔夏很清楚，也在夜深人静时剖析得明白，却还是不肯死心。
　　没见面时都放不下暗恋的心思。
　　如今见面，女人在她身旁贴靠在一起，就更放不下。
　　“小满？”
　　女人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偏过头来，眸光里带着疑惑：“是有什么事情吗？”
　　乔夏连忙回过神，差点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没、没有。”
　　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够说服女人，她又补充了句：“就是突然想起来，好久没回C市了。”
　　上次中秋，是薄挽卿带小美短来找她。
　　眼下十月中旬，终于结束军训。
　　下周正式开始上课，乔夏还要抽空去跑各种行程。在薄挽卿的监督下，虽然她的档期没有完全排得密不透风，但也抽不出时间专程回一趟C市。
　　文件放在一旁。
　　紧接着，她被女人轻轻拥住，是很温柔的力道：“想家了？”
　　乔夏点头，又摇摇头。
　　和薄挽卿在御河住了这些年，留下许多回忆，她确实想念那里的点点滴滴。
　　但整个人被拥进温热柔软的怀里，乔夏才又意识到：陪她制造那些回忆的人就在面前，不需要思念。
　　“薄总，这份文件——”
　　很短促的敲门声响起，岑秋宁手里捧着平板，急匆匆推门而入。
　　随之落入眼帘的，就是她那位光风霁月的boss，将乔小姐搂在怀里的景象。
　　光天化日，光明正大，光芒万丈……不是。
　　总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眼见boss表情淡然，但她怀里的乔夏，神色里却透着手足无措的慌乱。
　　当了这么多年追星女，岑秋宁只觉得……她不敢觉得。
　　她眼疾手快，收回步伐转身想溜，但被薄挽卿淡声叫住：“怎么了？”
　　女人一手接过文件，一手还搂着乔夏没松手。
　　岑秋宁面不改色。
　　岑秋宁战战兢兢。


第34章 炽烈
　　迎新晚会开幕前半个小时。
　　乔夏和室友们已经到抵达后台做准备。
　　原先依照学生会那边的意思，是打算将她们的节目放在更后面一些，接近压轴。
　　不至于等表演完之后，哗啦啦地走了一大批人，现场顿时变得空落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上报到校领导层级，又将这个节目单独提前到第三个。
　　学生会原本还想争取一下，却得知这一届迎新晚会的赞助相当丰厚。
　　几乎每两个串场之间就有抽奖环节，三等奖都能赶得上往年一等奖的水准，完全不担心有学生嫌无聊中途离场。
　　至于原因……
　　乔夏看了眼手机消息，收到岑秋宁发来的照片。
　　照片角度侧对着薄挽卿。
　　女人换了一身淡银色西装，正襟危坐在嘉宾席中央的位置，身旁就是书记和校长。
　　此时不是开会场合，下午时见到的那副银边镜框却仍然戴着。薄挽卿目光冷清，侧头看向书记，一副正在与对方交谈的模样。
　　今年是建校九十周年。
　　不只是晚会赞助，开幕和闭幕的两场大型无人机表演，也都由薄氏旗下的科技子公司提供。
　　以薄挽卿的级别本不必到场，但她赞助的目的，就是为了顺理成章来看乔夏。
　　她没那么多时间看完晚会全程，又不想女孩排在第一个，招来有心人的揣测和议论。
　　第三个正正好。
　　乔夏当即保存图片，又给岑秋宁发了句道谢。
　　后台人多眼杂，薄挽卿在嘉宾席想来也不方便看手机，她就没发消息。
　　反正…薄姨一会儿就能看到她的表演了。
　　晚会开幕，领导轮番上去讲话，薄挽卿作为份量最重的嘉宾，也会简单致辞几句。
　　几乎是女人的声音刚从音响里递出来，后台各处便已经炸了锅。
　　动作也不复习了，嗓子也不开了，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暂时顾不上了。
　　每个人齐唰唰捧着手机点开实时直播，惊呼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
　　“简直就是妈妈级别……”
　　“你们快看群里！那段从嘉宾席上台的视频！我不行了！好有气质！”
　　“声音也好好听呜呜呜——”
　　乔夏抿了抿唇，也跟着点开视频软件上的校园直播。
　　弹幕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称呼刷屏，在线人数每秒都在往上跃增，无一不是在夸赞台上女人的容貌。
　　当年薄挽卿刚接手集团时，就因为出众的模样接二连三被媒体大众热议。对于她样貌的关注，远远超出了个人能力和公司产品。
　　女人性格一向低调，对外貌并不在意，更不喜欢许多闻风而来、偏离重点的采访。
　　几次吩咐下去，夸赞她颜值的通稿便自觉少了九成九。只剩下真自来水的颜控路人时不时发一条，引来一小波热度，很快又被压下。
　　随着集团位置坐得越发稳当，久居高位的气势显露，媒体也不敢再妄议什么。
　　这几年，薄挽卿公开出席的场合不多，也没开通社交平台账号。
　　互联网信息更迭迅速，除了对财经科技一类关注的人士，年轻人里知道她的不算多。
　　像这样公开出现在社媒平台的线上直播，更是近几年独一份。
　　薄挽卿的致辞不长。
　　没带发言稿，拢共也只有十多句话。
　　聚光灯落在身上，乌长柔顺的发梢笼着浅淡光晕，银色西装似乎也跟着闪闪发光。
　　纤长有力的指节握住话筒。
　　女人五官清致，淡然看向台下乌压压的数千学子，音色清泠、语调平稳。
　　只在最后一句，祝各位新生能够享受四年大学光阴时，眸色稍稍缓和，唇角扬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颔首，下台。
　　鸦雀无声，紧跟着掌声热烈。
　　比刚才书记和校长两人收到的掌声加起来，音量大了几倍不止。
　　毕竟，哪怕是在高颜值随处可见的艺校，薄挽卿的模样依旧是人群里最出众的那一级。
　　比起青春稚嫩的学生，这样从容不迫的凌厉气度，和见闻阅历里积淀出来的沉稳，更让诸多年轻人挪不开眼。
　　后台的惊呼声接二连三，就没停过。
　　乔夏心情格外复杂。
　　她既得意于旁人眼中气质如明月般的女人，这些年却独独偏爱自己，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吃味。
　　她不想让别人的视线落在薄挽卿身上，万一跟她争抢怎么办？
　　哪怕明知以薄挽卿的性格，外人的视线一向换不来半点关注。
　　可她还是吃醋。
　　这是陷入感情里的，幼稚又无可避免的情绪。
　　思绪千回百转地绕了片刻，被乔夏暂且压了下来。毕竟，即将轮到她们上台。
　　她和室友来到等候区，掌心握着一枝娇艳欲滴的红色蔷薇，色泽妍浓。
　　三分钟后，舞台灯光亮起。
　　众目睽睽之下，薄挽卿不适合举起手机录制，那样太过区别对待。
　　她提前嘱咐过岑秋宁，又与校方打了招呼，几个机位的视频都会专程剪辑出来，单独发到邮箱。
　　女人坐姿修直，面色淡然。
　　视线却一瞬不瞬地跟着舞台上最抓眼的那抹嫣红，生怕错漏了半个细节。
　　间奏，双人solo的片段。
　　看着女孩拈着蔷薇，踩着鼓点，一步步走向搭档的模样。
　　景象同记忆重叠，薄挽卿稍稍有些失神。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中秋那一晚，自己被女孩拉着做临时搭档，那一段舞是如何距离贴近的。
　　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她和乔夏日常依旧会聊天大视频。
　　只是女孩没提，她也忘了问一句，最后动作修改的情况如何。
　　还会是那样……近似接吻的姿势吗？
　　薄挽卿想，是不是某种古怪的长辈心态作祟。
　　她以长辈的视角看待这场表演，依旧将乔夏视作小孩，才会对这样的画面有些接受不来。
　　可乔夏已经成年。
　　她听经纪人汇报过对女孩的未来规划。
　　爱豆需要舞台，而乔夏背后有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资源，但总不能一辈子做爱豆。
　　乔夏喜欢舞台，也喜欢表演。
　　何曼给她的定位，是逐渐过渡到爱豆和演员两栖发展，再随着年纪增长，成为专业性更高的演员。
　　偶尔兴致上来了，再去各种晚会参加一两个节目，想唱歌还是跳舞都由她的兴致。
　　据薄挽卿了解，演戏多多少少都有亲密片段，不止拥抱，还有接吻。
　　她不会同意乔夏拍摄那样的内容。
　　替身或者借位，都可以是行之有效的规避手段。只是，仅仅是想到荧幕上会出现错位的画面，薄挽卿仍然觉得不是滋味。
　　像是自家悉心呵护了这么些年的花，才长出嫩生生的花苞，就被觊觎上了。
　　这怎么可以。
　　薄挽卿兀自出神，视线却无意识地紧跟着乔夏的动作。
　　这是十多年来早已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她总是下意识去关注女孩的身影。
　　直到临近尾奏时的空拍，才彻底将思绪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