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乔夏想得心安理得。
　　吃过晚餐，薄挽卿进了书房忙碌，她没去打扰，在客厅晃着逗猫棒和丸丸一起消食。
　　小美短已经半岁多，每天在御河被各种投喂。
　　哪怕前庭后院都有一大片供它玩耍的位置，可运动量再大也抵不住吃得多，身材逐渐宽硕。乔夏抱起它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隐约绷起。
　　薄挽卿处理完工作，刚出书房，视线瞥向客厅的暖色落地灯旁，一大一小两只猫咪正闹在一起。
　　见到她出来，两只小猫停住动作。
　　乔夏坐在地毯上，按住丸丸想往自己怀里钻的脑袋，弯起圆亮的眼眸：“薄姨，你忙完了吗？”
　　薄挽卿嗯了声。
　　她折身去洗过手，这才抱起蹭过来的丸丸，带它坐回沙发。
　　乔夏没动，依旧在地毯上盘膝而坐。
　　恰好女人过来，她顺势挨着薄挽卿的小腿靠坐，低头看平板上的舞蹈视频。
　　“最近不是没有行程吗，怎么还要学新舞？”
　　薄挽卿瞥了眼屏幕，问道。
　　乔夏仰头，笑得乖软：“我和室友们报名了迎新晚会的节目。”
　　军训一共四周，迎新晚会在最后一晚。
　　S大是艺术院校，新生里不乏已经在圈内声名鹊起的流量。乔夏算得上其中热度最高的那一批，辅导员还特意问过她，有没有兴趣表演节目。
　　乔夏没拒绝，和几位室友商量之后，选了一首女团舞。
　　轮C舞台，抽签分好part，前几天开始趁着下训后练习。
　　她是选秀出身，对这些再熟悉不过。舞蹈动作已经扒得差不多，只是走位还需要磨合。
　　此刻当着薄挽卿的面看练舞视频，只是为了主动挑起话题。
　　等视频播放到某一处，乔夏按下暂停。
　　她指着屏幕，扯了扯薄挽卿的袖口，语气乖巧：“薄姨，待会我练舞的时候，你能代替一下搭档的位置吗？”
　　刚才小猫蹭着掌心贴来贴去，薄挽卿的注意力都在丸丸身上，没怎么看舞蹈动作。
　　闻言，女人迟疑了下：“可我不会跳舞。”
　　“不需要做什么。”
　　乔夏语气轻快，撒娇道：“这一段是两个人合作，你只要站在那里，我来互动就可以。”
　　这样吗？
　　薄挽卿以往也不是没进过舞房。
　　女孩从小开始练舞，她有空就会陪在一旁，还会亲自举着手机录制视频。
　　可参与其中还是第一次。
　　被乔夏牵着手腕往舞房走，在房间内站定时，薄挽卿犹豫了下：“要不然还是让俞诗过来？我没试过，会不会耽误你练习？”
　　“不会。”
　　乔夏信誓旦旦，连声宽慰她：“我们还在商量这段适不适合，刚好你陪我试试。”
　　她走到后面架好摄影机，又匆匆溜出去，丢下一句：“薄姨，借你的花用一下。”
　　薄挽卿应了声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前方的墙是整面镜子，她打量几眼，又回头看向摄像机。电源灯已经变成绿色，暂时还没有开始录制。
　　几分钟后，女孩从门外再次钻进来。
　　长发扎成最喜欢的双麻花辫，乔夏手里还握了一枝浅粉色曼塔玫瑰，显然是从那束花里抽出来的。
　　打开蓝牙，伴奏片段很快响起。
　　与此而来的，是乔夏跟着节奏，一步步踏近的步伐。
　　她在薄挽卿身前两步站定，与女人对视，扬起漂亮的眉眼。
　　天生适合舞台的爱豆，哪怕是在没有聚光灯的舞房里，仅仅走过来的几个踏步，也明媚张扬到让人挪不开眼。
　　薄挽卿唇瓣微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女孩又有了动作。
　　纤长白皙的指尖捻着碧绿枝叶。
　　乔夏抬起手，将花枝那一端往前递了递。
　　末端抵在女人下颌，轻佻又僭越地往上挑起。


第31章 勾引
　　薄挽卿微微一怔。
　　很快反应过来，顺着乔夏的力道抬了抬下颌。
　　眼睫不自觉微垂，恰好能对上女孩凑近时漂亮的眉眼。
　　与平时笑盈盈的模样不同。
　　此时乔夏眼波流转，视线一瞬不瞬地与自己对视，压着炽热又缠绵的缱绻意味。
　　薄挽卿想，就像是变了个人。
　　不是没看过女孩以往的舞台。
　　甚至薄挽卿能看到的，比起播放出来的机位要更全面，反复看了好些遍。
　　可在台下，又或者隔着屏幕看，远不及此时当面贴近，感受着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要更让人触动。
　　下颌传来的力道收回，薄挽卿堪堪回神。
　　她一向心绪冷静，少有走神。
　　方才却因着乔夏的动作，情不自禁地被女孩的视线引诱着，跟随背景音乐与暧昧旖旎的氛围，陷进刻意营造的舞台情绪里。
　　实在……很专业。
　　薄挽卿呼吸顿了顿，将思绪放回配合动作上。
　　乔夏刚才与她说过，需要做的很简单。
　　在女孩绕到身边时，她的视线跟着身影移动就好，其余的都交给乔夏。
　　馨软的香气虚虚浅浅地绕在鼻尖，是带了点甜意的花果调香水，并不腻味。
　　反而像女孩给人的感觉一样，灵动活泼，讨人喜欢。
　　薄挽卿依言，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乔夏身上。
　　腰肢纤细，曲线流畅。
　　是她亲手养出来的女孩，从体态到气质都出类拔萃，优越得无可挑剔。
　　这些年的衣服一向都是量身定做，她对乔夏各个时期的尺寸也知晓得一清二楚。
　　出神间，指尖被什么轻轻碰了下，很软，带着细痒。
　　薄挽卿顺着看过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乔夏一手握着花枝底端，引着盛开的饱满花瓣在她身上游移。
　　玫瑰花瓣柔软细腻，带着微凉。
　　沿着指尖，又到小臂，往上在裸露的锁骨处轻轻触点了几下。
　　薄挽卿不自觉绷紧脊背。
　　等玫瑰绕过锁骨一圈，顺着真丝衬衫往下，若即若离地擦着小腹而过。
　　她想，舞台上也要这样表演吗？
　　不等再细想，双人互动的这一段动作即将收尾。
　　女孩盈软的曲线贴过来，单手搭在她的腰上，侧对着摄像机位。
　　仿佛心有灵犀。
　　薄挽卿也回搂住她的腰身。
　　下一秒，乔夏低头咬下一片玫瑰花瓣，微微仰头，朝她的唇瓣贴过来。
　　唇瓣饱满，被浅粉色的花瓣一衬，显得更诱人。
　　温热的呼吸交叠，越来越近。
　　女孩眸光温软，带着水润的楚楚意味。
　　薄挽卿呼吸一滞。
　　她觉得这举动不太妥当，下意识想退开，可互相搂抱的姿势让她无从后退。
　　在她想要开口的刹那，伴奏止住。
　　另外一半花瓣距离唇边只差分毫，随着启唇的动作，恰好擦过一瞬。
　　余光一瞥，薄挽卿才注意到，女孩的右手正握着花枝。
　　玫瑰娇艳盛放，不偏不倚，挡在她们的双唇前方。故意借着错位让观众看不分明，将张力拉到最满。
　　堪称精妙的舞台设计。
　　在女孩松开手回撤的刹那，薄挽卿也往后退半步，眼前晃过乔夏几乎烫红了的耳根。
　　“你们要表演这一段吗？”
　　薄挽卿抿了抿唇，轻声问。
　　清致的眉头稍稍蹙起，她斟酌着，像是怕打击女孩的积极性，却又忍不住想劝说：
　　“你刚才跳得很好，只是这段会不会太——”
　　她试着找了个贴切的词：“太亲昵了？”
　　在沙发上时，薄挽卿没有细看舞蹈视频。
　　亲身体验了这么一段，才感觉到这些姿势究竟有多暧昧。
　　虽然或许女孩是为了舞台效果，可薄挽卿还是觉得不太适合。
　　只是这样的反应吗？
　　乔夏眼睫微敛，不动声色地将挫败掩下。
　　她与室友排练的时候试了一次。
　　虽然没有近到这种程度，很有分寸地隔了好几公分，结果对方耳根依旧红得不像样，提出让她改改动作，否则很难排练下去。
　　刚才好几次，明明都发现薄姨僵着身体不知所措，还以为…对方至少会有点触动。
　　果然还是她太心急。
　　做了这么多年阿姨和侄女，薄姨又是这样清心寡欲的性格。
　　从小到大，自己的什么没让薄姨见过？
　　又哪里能这么快就有那种反应。
　　没撩到薄挽卿，但实打实亲近过一次，乔夏并不气馁。她乖乖回应女人的话：
　　“我们还在商量，不一定真的会用这段动作。”
　　这话不算欺骗。
　　她和室友们本来就没定好最终版本，当然可以这么解释。
　　见薄挽卿神色缓和一些，乔夏也松了口气，前去查看摄像机。
　　原本打算睡前再复盘，但将视频导入电脑后，她偷偷看了眼身旁女人，又改了主意。
　　内容投到客厅的巨幕投影仪上，乔夏抱着丸丸，还拿着平板煞有介事地分析。
　　“我觉得这里可以改一改，有个眼神互动比较好。”
　　“这一段，搭档的手应该也搭上来。”
　　一边暂停视频，记录在平板里，乔夏还扭头询问薄挽卿的意见：“薄姨，你觉得呢？”
　　薄挽卿身形直挺，坐姿端正。
　　视频播放时，她多数时候是垂下眼睫，看向趴在两人中间的小美短。
　　小猫很会享受。
　　脑袋枕在薄挽卿的腿上，尾巴一下一下扫着乔夏的手，毛绒绒的，被女孩顺手揉了好几下。此时正翻过身，主动摊开肚皮让乔夏接着揉。
　　“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按你的想法来就好。”
　　薄挽卿客观道。
　　她不专于此，仅有的了解也都是以往陪乔夏练舞，以及这一年多里看了不少女孩的演出。
　　对于哪种舞台设计更吸引观众，她并不清楚。
　　只知道乔夏的舞台一向都是最出挑的，她在台下时，总是挪不开眼。
　　薄挽卿抬眼看向投影屏，视频恰好暂停在最后那一幕。
　　女孩对镜头的把握早已炉火纯青。
　　她也是才知道，乔夏当时微微偏头，是为了让贴近的角度恰好错开。从摄像机拍摄的视角看，就像是她们真的在……接吻。
　　哪怕明知是假的。
　　可这画面对薄挽卿来说，实在太过冲击。
　　她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被亲手养大的、视作小辈的女孩，在镜头前用这样主动迎合的姿势凑近，双唇看起来几乎相触。
　　以旁观者的视角重温，那一幕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定格在眼前，比刚才亲自经历的短短几秒，要更让薄挽卿坐立难安。
　　小满只是找自己帮忙排练动作而已，并不是故意僭越。
　　一向淡然的视线难得局促，不太自在从投影屏挪开，仓促落在下方的一点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