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雪（GL百合）——拾欢joy

　　但平时安排的住处只是离市中心十分钟的高级公寓，轮不到大平层。
　　“薄姨买的。”
　　乔夏弯着眼笑。
　　其实楼下好几层也被薄挽卿一并买下。
　　女人说她要在这里读四年书，方便经纪人和助理们平时住过来，总住酒店太麻烦，万一遇到什么事情，经纪人和助理可以及时照应。
　　房子提前请家政收拾过，东西一应俱全。
　　乔夏刚来S市没两天，也只是前几天薄挽卿在的时候，她们来这里简单转过一圈，让人送了各自尺码的衣物和日用品。
　　两间卧室差不多大，乔夏执意将风景更好的那间留给薄挽卿。
　　余下一间书房，以及小几十平的练舞室。
　　明韶跟着她在书房和练舞室转了一圈，感叹得啧啧出声。她家境好，但也没阔绰到在寸土寸金的S市轻易买下一套大平层的程度。
　　乔夏泡了两杯咖啡，将加奶加糖的那份端给自己。
　　平时除了提神和消肿，她才不会喝冰美式那种西式中药。
　　明韶接过冰美式，朝她道了声谢，低头看手机。
　　她日常冲浪速度一线，刚才和乔夏一边聊天等咖啡液萃取，一边刷着社交软件。
　　“咦？”
　　她话音未落，两人的手机各自都响了几声。
　　“刚出餐厅的时候，咱们好像被人拍到了。”
　　明韶先一步将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无奈摸了摸鼻尖。
　　原贴是路人偶遇她们拍的照片，分享在某书上，被营销号在各大社交平台二次发布出来，此时评论转发量都已经上千，上热搜是迟早的事。
　　乔夏看了眼营销号文案和评论区，好在都很和谐。
　　一溜烟都是类似“好朋友聚餐勿cue”之类的言论，偶尔有一条“李涛，同是C位出道，乔夏和明韶谁未来发展更好”的引战博，风向也很快被粉丝控住。
　　她这才点开手机，是经纪人的消息，内容与明韶发的差不多。
　　这趟见面，乔夏提前跟何曼报备过，对方也早有心理准备。简单回完消息，她笑盈盈问：“小韶姐，要不拍个合照？”
　　明韶笑嘻嘻地凑过来：“那我就却之不恭，蹭一蹭大明星的热度。”
　　两人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好，今天见面又都简单化了妆，衣着打扮比较日常。在镜头里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关系亲近的年轻女孩约着出门聚餐。
　　照片是用明韶的手机拍的。
　　明韶简单修过图，直接递过去让乔夏接着修。
　　其实没什么要改的，无非是放大查看有没有会泄露隐私，或者需要打码竞品的地方。
　　乔夏顺口问：“要不要发两张中午的菜？那道牛排还挺好吃的，拍得也好看，可以直接从相册传到你手机里。”
　　她将手机也拿给明韶，头也不抬地忙着挑滤镜：“每道菜都拍了，喜欢哪张投放过去就行。”
　　明韶吃饭是急性子，和吃人参果一样。
　　除非经纪人特别要求，平时她很难想得起来拍照。
　　但又想了想，只发合照，看起来像是她在蹭乔夏的热度，便接过手机。
　　相册有指纹识别，乔夏将空的右手按上去。本意是点进最近拍摄的分类里，蜷起的无名指指节却不小心蹭过下方的相册。
　　看见那些照片的刹那，明韶倒吸一口凉气。


第29章 秘密
　　没开玩笑，明韶想给自己来一拳，当场装晕，或者真晕的心都有了。
　　乔夏点进的这份相册，里面赫然是某本小说的同人图集，什么尺度都有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一眼能认出来……
　　因为她手机里也存了。
　　这本小说的阿姨和侄女形象写得很经典，深入人心，算是年龄差女同入坑首选。
　　等等，什么和什么？
　　阿姨和……？？
　　明韶突然反应过来，乔夏口中的那个“朋友”，似乎是网上经常提到的——“我有一个朋友”。
　　年龄差。
　　阿姨和侄女。
　　明韶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地瑟瑟发抖。
　　她明白了，她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她还能竖着走出这间公寓的大门吗？
　　明韶僵硬地扭头，缓缓与乔夏对视。
　　后者也愣了愣，又像是终于卸下什么重担似的，缓缓叹出一口气，靠回沙发上。
　　乔夏接过递来的手机：“抱歉，之前骗了你。”
　　“那个所谓的朋友，其实就是我自己。”
　　“啊…这，这没事的，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明韶反倒有些结巴，开口时接连卡壳几次：“你也是…嗯，不方便说，对、不方便说。”
　　见乔夏朝自己看过来，明韶顿时坐得溜直，表忠心道：
　　“夏夏你放心！我嘴严，人也老实，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记得。”
　　乔夏默默看了她几秒。
　　将明韶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坐在烈日炙烤过的铁皮椅上，整个人一副想动又不敢动的纠结模样。
　　“小韶姐，你觉得这样的感情对吗？”
　　女孩声音很轻，带着自己似乎都没觉察到的迟疑。
　　毕竟小说与现实不同。
　　哪怕明韶分享给她的小说里，不乏师生、收养，甚至伪骨科题材的存在。
　　可换做现实，又有多少人能真的接受呢？
　　明韶被她问得愣住，认真想了几秒，郑重道：“我会支持你。”
　　她主动举了冰美式与女孩碰杯，才接着说：
　　“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嘛。你都没反对我继续追求云辞，更何况那是你和……那位的私事，怎么也轮不着外人置喙。”
　　“而且，咱俩喜欢的是亲姐妹，说明我俩眼光很一致。”
　　明韶拍拍胸口，朝她用力挤了挤眼：“夏夏，我们现在可算是统一战线的战友。”
　　她们两人真是眼光一致。
　　薄家拢共两个年轻人，刚好被她俩一个接着一个喜欢上了。
　　被女生故作搞怪的表情逗笑，乔夏的神色也跟着缓和，弯了弯眼：“小韶姐，谢谢你。”
　　她终于明白，自从当初撞见明韶和云姨的事情之后，对方会经常提及与薄云辞有关的事情。
　　因为秘密在心底压了太久，没有能托付的人。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信任的知情者，哪怕再怎么忍，也会从日常交谈里透露出一星半点。
　　如今，她的秘密终于被人撞破。
　　第一反应不止惶恐，竟然还有说不上来的如释重负。
　　“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进度？”
　　明韶也没了修照片的心思，好奇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
　　这话不算冒犯，乔夏也没打算瞒着。
　　她只是叹气：“薄姨不知道，我也不敢让她知道。大概……就是一直这样下去。”
　　那时她找明韶要小说，只是想弄清楚自己对薄挽卿的感情究竟是哪种。
　　紧接着又梦见那些情节。
　　再加上醒来后的反应，她缓了很久，才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哪怕小说剧情里描绘得如何圆满，主角历经重重坎坷纠结，最后幸福长久地生活在一起。
　　可现实不是小说。
　　她实实在在地被薄挽卿养了这些年，哪里又敢生出那种痴心妄想。
　　比起明韶和薄云辞之间，明恋的单相思关系。
　　她的那些荒唐念头，就像是晦夜暗巷里滋生的墙边苔藓，早已做好了终生不见天日的打算。
　　可是，明韶的反应却出乎乔夏意料。
　　“你甘心吗？”
　　明韶问得很直接，一针见血地揭开她的深处妄念：“夏夏，你甘心一辈子安分守己，只做那位薄总的侄女吗？”
　　她就是因为不甘心和薄云辞从此一别两宽，于是才执意参加选秀，一门心思挤进娱乐圈，只为了一份渺茫的可能。
　　乔夏沉默了。
　　指腹摩挲着凝出细小水珠的玻璃杯壁，垂下眼眸。
　　女孩模样一向精致漂亮。
　　此时抿起唇角沉思，又有客厅顶灯的光线投落。
　　从纤长眼睫往下，映出一小片微不可察的阴影，如同她的心情一样灰黯。
　　乔夏怎么可能甘心呢？
　　她叫了十多年薄姨，和女人朝夕相处，享受过最纵容的宠溺疼爱。
　　哪怕是尚未开窍的阶段，仅仅是朦胧的占有欲作祟，也让她生出“薄挽卿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的独占念头。
　　更何况，此时她已经对薄挽卿心动。
　　真的甘愿逃避一辈子吗？
　　明韶的话落在她耳畔，回音绕了很久。
　　像是生出棘刺的藤蔓，一寸寸收紧着缠裹在她周身，毫不留情地压上皮肉，划出鲜血淋漓的细密刺痛。
　　一辈子。
　　对于仅仅十八岁的乔夏来说，这个词的概念是模糊的。
　　太过遥远、太过空洞。
　　如镜花水月般触摸不到，也难以用阅历丈量它的长短宽窄，只知道远得遥不可及。
　　但别说一辈子，就是十年、一年、一个月、甚至……一天、一秒，她都不愿意看到和薄挽卿并肩的是别人。
　　乔夏轻轻叹出一口气。
　　紧接着，是微不可察的摇头动作。
　　她承认了自己的不甘心。
　　明韶捧着冰美式，不动声色观察乔夏的反应。
　　见女孩舒出一声叹息，肩头微沉，显然是做了决定。
　　她也跟着凑过来，拍了拍乔夏的肩，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不甘心就对了，你和她关系这么亲近，来日方长，完全可以温水煮青蛙。”
　　她像是对这方面很内行似的，侃侃而谈：“迟早会有一天，等她不拿你当小辈看，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薄挽卿有一天会不拿自己当小辈看？
　　乔夏想，这怎么可能呢。
　　薄姨之前还说，就算再过十年，等自己到了二十八岁，她还是会忍不住替自己操心许多事情，就像平时习惯性关心云姨一样。
　　她没将这句反驳说出口。
　　只是，等抱着一直在弹出新文件的平板，将女生送到电梯时，乔夏还有些怔愣。
　　这些文件据说是明韶的“个人珍藏”，让她一定要仔细研读，活学活用。
　　她…要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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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军训已经开始一周。
　　S市临海，九月份天气依旧是湿润的炎热。
　　每天长达八个小时的军训，烈日将裸露在外的肌肤晒得生疼。
　　乔夏天生白皙，一应护肤防晒又都是按照她的肤质专门定制，效果很好。
　　身旁都是千军万马里杀出重围的表演生，外貌无一不出挑。她站在众人当中，脸庞却依旧精致小巧，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大一新生是封闭式军训，在校外营地，训练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