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黎贡山下（近代现代）——古丘

　　焉西放下饭碗说道：“金融城的房子明年我要住，事情多没空配合，小晟的名额你们另想办法吧。大哥工作这么好，认识的金融大佬那么多，在金融城有房的应该不少，随便送点礼事儿就办成了。要是不知道送什么，我给你推荐几个。”
　　大伯是来卖面子的，结果焉劲松根本不参与，他空有个长辈身份焉西却不认，堂哥职业素养还行，被焉西拒绝了都没挂脸。
　　“那二叔、二婶，我们先回去了，打扰你们接待客人了。”堂哥拽起泥鳅一样的儿子准备走。
　　焉西站了起来：“我带了云南的水果，拿一箱回去给嫂子和妮妮吃吧。”
　　送客的事焉西一起包了，其他人就都没起身。
　　青万珍见焉西去拆快递了，给宋青钱夹了辣子鸡里完整的鸡腿，问他：“赛勐，焉西在保山过得怎么样？”
　　“有很多朋友，还有照顾他的师哥和师父，他对身边的人都很好，我阿叔阿婶和弟弟们也很喜欢他。”
　　“出去几年成熟了。”青万珍感慨道。
　　宋青钱问他们：“焉西，以前是什么样的？”
　　“斗鸡。”焉劲松插嘴哼了一声。
　　青万珍不快地瞪他一眼：“那是对你。”
　　“伯父，这副围棋阿焉做了一周，炉房太热能把人烤干，三百六十一颗棋子他滴了五天，这个滴制技艺要花六年才能学成。”宋青钱重新把棋袋拿上来放在桌上，“他有这样的定力，做什么都会成的。”
　　宋青钱从黑棋袋里拿了一颗棋子，对着客厅外的光源给青万珍看：“伯母你看，透光后黑棋还是墨绿色的。”
　　“行不行，你说句话噻，老汉儿。”送完人的焉西回来了，胳膊搭在宋青钱的肩膀上，站着等焉劲松发话。
　　焉劲松将棋子放了回去，把另一个辣鸡腿夹到了焉西碗里，说了句山东方言：“不孬。”


第75章 幸福，印迹
　　不孬就是好的意思，但具体什么不孬，焉西没有追问，宋青钱能被接受这就够了。
　　吃过饭六点半了，宋青钱和焉西去收拾了厨房，焉劲松把围棋和棋盘都搬进书房研究，青万珍在客卧换被子。
　　洗碗机开始上水工作，焉西把收拾起来的厨余垃圾袋封了口，等宋青钱把台面上擦干净，洗了手一起去了客厅。
　　从保山回来，又是飞机、地铁，又是汽车，焉西早就累了。
　　“你感冒一直反复，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宋青钱对焉西说。
　　“不用，明天我们去看房子，金融城这几年变化应该挺大的。”
　　焉西坚持，宋青钱只好作罢。
　　焉西的感冒根本没好全，最近又严重缺觉，吃饱犯困，不久就趴在宋青钱腿上睡过去了。
　　焉劲松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虽说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现实，但他还没开始适应，有些尴尬。
　　宋青钱有点慌乱，又怕吵醒焉西，小声问他：“伯父，焉西的卧室是哪一间？”
　　“南向那间。”焉劲松指了指。
　　宋青钱解释：“从哀牢山回去他就有点感冒，最近比较忙又反复了，所以……”
　　“你把他安顿好来我书房，我有话问你。”焉劲松打断了他，说完回书房了。
　　宋青钱心里上下打鼓，该来的还是会来。他轻手轻脚把焉西抱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又碰上了青万珍。
　　焉西一觉睡到晚上十点，翻身醒来看到宋青钱坐在他的书桌前，才反应过来他回家了。
　　“怎么在这儿坐着。”焉西问他。
　　宋青钱把椅子挪到床边，摸他毛躁的头发：“你睡着的时候，岳父岳母盘问了我很多。”
　　“都问了什么？”焉西来了兴致。
　　“读书经历，职业规划，家庭情况，认识经过。还有……没有婚姻和法律维系的关系，我们能坚持多少年。他们说我们现在是热恋期非对方不可，可等这个节点过了，柴米油盐的普通日子过够了，爱情消耗殆尽就有新的诱惑要找。”宋青钱坐在椅子上抠着手指。
　　果然老辈子一出手就是这种尖锐的问题，这可真是个噩耗。
　　焉西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你要是辜负我，我就去死；你要是出事了，我会殉情。”
　　小辈子也不走寻常路。
　　这话焉西听了都觉得极端，更不用说他爸妈了，他都怕吓到他们。
　　“你真是这么和他们说的？”
　　“有前提和铺垫的，没有这么直白。我跟他们讲了佤族人的爱情观，重生轻死，想让他们知道我爱你的决心。”
　　“那要是你辜负我呢？”
　　“木依吉可以见证，如果赛勐辜负焉西，赛勐凶死，没有来世。”
　　去西盟的时候焉西了解过佤族的信仰体系，他真没想到宋青钱会用在这里。
　　“别乱说。”焉西的反应不是高兴。
　　宋青钱的神色非常认真，语气也是：“阿焉，你会辜负我吗？”
　　“不会，我们两个死恋爱脑这辈子就这点出息了。”
　　宋青钱起来蹲在床边亲他：“那我去隔壁睡了，被他们看到不好，晚安。”
　　“嗯，晚安。”焉西看着宋青钱出去了。
　　他爸妈应该还没睡，焉西重新躺回了床上，可脑子里回想着宋青钱的话根本睡不着。
　　宋青钱在隔壁床上枕着胳膊也睡不着，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焉西发消息。
　　十一点多，宋青钱忽然听见门锁响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摸黑开门进来，宋青钱立马坐了起来。
　　焉西抱着枕头跳上宋青钱的床，宋青钱掀开被子把他裹紧，牢牢抱住。
　　“以后别说什么死不死的，分开睡我都舍不得，我还想退休了跟你去喝坝坝茶。”焉西闷在被子里嘟囔着对宋青钱说。
　　宋青钱搂紧他道歉：“对不起，阿焉，以后不说了。”
　　第二天上午焉西拿了钥匙和房本带宋青钱去金融城看房子、找物业登记，把办理好的材料和钥匙都给了宋青钱，给他打了五十万的装修费。
　　下午焉西跟着宋青钱回了租房，宋青钱打扫卫生、洗洗涮涮，陀螺一样忙个不停。
　　焉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发现焉劲松破天荒发了一条永子的九宫格朋友圈，还是用他的收藏品搭的造景，相机拍的。
　　配文是：棋中圣品，小子做的。
　　“岳父真是口嫌体正直。”焉西笑着给他点了个赞。
　　宋青钱忙了一下午，终于把住所打扫到满意的程度了，他问焉西：“为什么你也跟着我叫岳父？”
　　“我叫爸妈，你听到会想起我岳父岳母。”
　　这个理由让宋青钱心头一颤，焉西比他想的还要在乎他的感受。
　　下午室内阳光好，焉西背着阳光在沙发上伸懒腰，屋里的霉味已经散了，地板都能照见人影。
　　宋青钱走过去弯下腰，把他圈在沙发上：“这几天能不能住在我这里，送你上了飞机我再回学校销假。”
　　焉西放下手机说道：“你不嫌挤就行。”
　　“你现在反悔来得及。”宋青钱的眼神快要把他吃了。
　　焉西捏着宋青钱的下巴，把他拉到面前亲了一口：“有本事你真吃了我。”
　　“这可是你说的。”宋青钱抱着他的腰把他扛起来放在床上，突然有人敲门。
　　宋青钱松开焉西去开了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一个外卖袋子。
　　焉西问道：“买了什么？”
　　宋青钱撕开纸袋，倒出来十盒安全套。
　　焉西笑了一声：“这么猛？”
　　“用不完的，等你下次回来用。”宋青钱跪在床边粗暴地吻他。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焉西什么也不想了。他没空管屋子的墙隔不隔音，床头撞墙会不会打扰隔壁，只想被宋青钱锢在墙上索取不停。
　　可能是第二次，也可能是第三次，宋青钱要继续拆包装的时候，焉西夺过去赌气地扔下了床。
　　“碍事。”焉西趴在宋青钱身上，红着眼催促他，“不用那个。”
　　宋青钱似乎被刺激到了，比他喝醉那晚还激烈。
　　焉西骂他、咬他，受不了的时候狠狠甩了他的脸一巴掌，宋青钱兴奋地拉起他的手亲他的掌心，叫着“阿焉，阿焉”，更过分地攫取。
　　即使脱力、颤抖，焉西仍然觉得不够，热恋期要异地那么久，怎么够呢。
　　焉西认为这就是醉生梦死了，累了就睡，醒了就做，说不出话，流不出眼泪。
　　喝了什么，吃了什么，都没印象。遮光窗帘没有拉开过，不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就在这间屋子，凡是可以看见的地方，宋青钱抱着焉西处处留痕，听他骂他下流、禽兽、无耻、变态。
　　难听的话，好听的话，只要是从焉西嘴里说出来，宋青钱都爱听。
　　焉西打他、咬他，又爱抚地问他疼不疼，和他道歉，说爱他，很爱很爱他，会舔舐自己咬过的地方。
　　太幸福了，宋青钱的幸福阈值一次次被焉西拉高，他的幸福就像一场入室抢劫。
　　“劫匪”焉西破窗而入：“我看上你了，是自愿还是要我绑你。”
　　失控的“人质”宋青钱，把套在脖子上的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他的手上，从此焉西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只有这些还不够。
　　他想这间冷冰冰的屋子也被为他停留的风留下回响，被独照他的光铺满每一寸角落，被爱人滚烫的偏爱烙下印迹，这样他一个人在的时候就不会被阴暗吞没。
　　没有焉西在身边的日子怎么挨过去，宋青钱逃避去想这个问题，低谷期的他被焉西一把拉进了极乐，焉西填满了他每分每秒的空隙。
　　他那些自己都不曾留意、在意，支离破碎的记忆与经历，焉西融化自己帮他拼回完整。
　　他的初恋是焉西，爱情是焉西，爱人是焉西，幸福也是焉西；这个世界上能找出来的和他旗鼓相当的恋爱脑，只有焉西。
　　天又亮了，宋青钱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日期，珍爱万分地摸着焉西的头发、脸颊、嘴唇和身体。
　　宋青钱抱着他，抚摸他，像在擦拭一颗从身体里取出来的明珠。
　　筋疲力尽的焉西趴在他的胸口沉沉睡着，他尝试让他躺在床上，那样舒服一些，但焉西不愿意。
　　疯狂又荒唐的三天，焉西清醒了一定会说宋青钱是不是喂他吃了什么菌子或者给他下蛊了，要不然两个人怎么能这么荒淫无度。


第76章 彩云追月，木兰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