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越鹤无奈：“我都成绿帽侠了，浩哥，开年第一瓜落我头上了。”
　　沈浩差点笑抽了，咳嗽了几下，“看你还能开玩笑就放心了。严秋麓刚才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别骂你。我骂你干啥？真服了这小子。”
　　越鹤一顿。
　　“我骂你干什么？”沈浩翻了个白眼，“真服了这小子。”
　　越鹤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材料，半晌才道：“确实是我连累他了。”
　　“你俩就别跟我分你我了。”
　　沈浩语气淡下来。
　　“不过浩哥还是得说一句，干咱们这一行，尤其你俩这种模式，谈女朋友本身就是高危行为。以前没爆，不代表永远不会爆。”
　　越鹤没反驳。
　　办公室门很快被推开。
　　楠姐带着严秋麓回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kiki搞定，如果后面需要，她愿意完全配合。”
　　紧接着沈珍妮抱着电脑进来：“声明也好了，过一下。”
　　几个人围着电脑重新确认重点，法务审核结束后，晚上九点，双星娱乐正式发布回应。
　　声明发出后，网上竟半天没动静。
　　沈浩盯着半天刷不出来的页面：“？”
　　楠姐抽了根烟，面无表情：“服务器没扛住。”
　　“……”
　　所有人只能等。
　　十来分钟以后，页面终于恢复，评论和转发瞬间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郑明也正好拎着外卖上楼。
　　一群人从下午忙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直接拆开饭盒边吃边干活。电话一个接一个，媒体、平台、合作方、粉丝舆情全都有人盯着。
　　越鹤和严秋麓扒拉着饭，味同嚼蜡，勉强下咽。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愧疚。大年初一的晚上，二十多号人围着他们的烂摊子忙活，那些信任他们的粉丝，不知道该有多失望。
　　要是处理不好，未播的《夜庭》和正在拍的《第二回合》，都可能受到牵连。
　　会议室门突然被推开。
　　林薇薇脸色难看地走进来，第一眼就狠狠瞪了越鹤一下。
　　沈浩：“怎么样？”
　　“幸不辱命，算是半搞定吧。”林薇薇把头发扎成丸子头，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倩倩这女人真难缠，一句话差点把我气吐血。”
　　沈珍妮立刻来精神了：“什么？”
　　林薇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惟妙惟肖地学倩倩说话。
　　“你也不想让越鹤粉丝知道，他是个只会发52块钱红包的男人吧？”
　　众人：“……”
　　越鹤：“……”
　　他强撑着问：“太少了吗？”
　　沈浩和严秋麓同时震惊地看向他。
　　几个女同事的表情则已经从震惊逐渐发展成了嫌弃。
　　沈珍妮脸都绿了，先冲他竖起大拇指，随后狠狠朝下一转。
　　“我老公都知道发二百。”
　　“小越鹤，你真是宇宙第一抠男。”
　　楠姐也没忍住：“越鹤，你情商能有演技一半就好了。不行公司给你报个班吧。”
　　越鹤：“……”
　　林薇薇懒得再陪他们闹，把话题拉回来：“总之，倩倩那里没问题。她会公开道歉，把录音放出来，口径强调她跟小鹤就是普通朋友，同时把主要矛盾重新放回谢钰身上。”
　　“她还有一个要求，希望Serena别继续冲她。”
　　沈浩掏出手机：“Serena我来谈。”
　　楠姐也立刻起身：“那我改后面的口径。”
　　沈珍妮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睛都亮了。
　　“所以现在可以干他了？”
　　几人异口同声：“给我干爆他！”
　　沈珍妮顿时精神焕发。
　　“大年初一敢把黑热搜买到你祖宗头上，真当双星这几年营销部白养的？秋麓，沈浩，都给我找料去。”
　　严秋麓和沈浩十分识时务，立刻开始打电话。
　　谢钰这些年仗着背后有人，得罪的人本来就不少。双星甚至不需要挨家挨户求人，只要把准备反击的意思放出去，自然有人乐意递东西。
　　林薇薇这才重新走到越鹤旁边。
　　“还有。”
　　“倩倩让我跟你说，好聚好散，谢谢你以前陪过她。”
　　越鹤沉默片刻，说：“是我对不起她。”
　　“这个后面再说。”
　　林薇薇看着他。
　　“现在出了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越鹤抬头看着林薇薇。
　　他当然知道。
　　“加大我跟秋麓的营业力度。”
　　林薇薇神色缓和了点，瞥了眼那边打电话的沈浩，低声道：“短期不能拆。”
　　越鹤没什么表情，轻轻“嗯”了声。
　　会议室另一边还乱成一团，沈浩在打电话，严秋麓靠着桌角跟人沟通，沈珍妮和楠姐对着电脑飞快调整方案。
　　他原本已经开始一步步往解绑走了，可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舆情，又把那条路往后推了一截。
　　越鹤垂下眼，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松了口气。
　　晚上十一点，倩倩公开回应。
　　她先向Serena道歉，随后放出了数段与谢钰的录音，舆论风向开始变化。
　　十一点十五分，Serena转发，接受道歉，同时追加新的证据和其他受害者提供的记录。
　　到了零点，双星再次下场，直接放出谢钰团队买水军、转移舆论的部分证据，律师函同步跟上。
　　短短一个小时。
　　原本挂在越鹤和严秋麓头顶的炮火，终于大规模调转方向。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全是烟头，众人吞云吐雾，但气氛却轻松起来。
　　楠姐看完最新监测，总算靠回椅背，“基本稳住了。”
　　沈珍妮也长长出了口气：“初战告捷，基本稳了，口碑翻转的很快，cp粉突然拿到一堆证据，现在正腰杆硬着呢，帮咱们骂谢钰骂得可凶了。”
　　法务抱着咖啡，非常悠闲：“他们最好反扑一下。”
　　越鹤：“为什么？”
　　“后面的大料还没发呢，手痒。”
　　“……”
　　沈浩拍拍手，一锤定音：“你俩回家吧，今晚一起。明天好好给我表现。薇薇你也回，明天跟着他们去剧组。”
　　从公司出来时，京北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车，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掠过。
　　越鹤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闭上了眼，叹了口气。
　　黑暗里，手背忽然碰到一点温热。
　　过了几秒，他翻过手掌，手指慢慢插进严秋麓的指缝里。
　　严秋麓也没说话，只收紧了手。
　　十指相扣。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到这一刻终于稍微松下来。


第20章 宝宝，亲我
　　到家时接近凌晨一点，姜志诚推脱不过，三人便决定在越鹤家凑活一晚。
　　客卧只来得及床垫上铺了个毯子，其他没收拾，几个未拆封的箱子堆在角落。姜志诚跟着跑了一天，早已困得睁不开眼，澡都没洗，只说了句 “晚安”，脱了外衣就倒在床上，没片刻便发出震天响的呼噜。
　　越鹤和严秋麓对视一眼，越鹤忍不住莞尔，找了个被子轻手轻脚帮他盖上，关上客房门，隔绝了那扰人的声响。
　　两人洗过澡，并肩走进主卧，昨天的被子还乱糟糟堆在床头，省去了整理的功夫。简单道了句晚安，两人各自躺下，背对着背，试图入睡。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越鹤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近，他无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过身来。
　　窗帘缝隙里漏进几缕微光，刚好勾勒出严秋麓的轮廓，他眼睛在昏暗中格外晶亮，直直地望着越鹤。
　　“睡不着？”严秋麓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越鹤点头，怕他看不清，又轻声应道：“嗯，你不也没睡。”
　　严秋麓低低笑了一声，身体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伸出右腿，用脚趾夹着窗帘往边上拽了拽，更多的月光涌进来，室内顿时亮堂了几分。
　　越鹤没想到他俩在开窗帘这方面习惯如此一致。
　　两人贴得极近，身体几乎要碰到一起，却又刻意保持着一丝微妙的距离。
　　“还在想下午的事？”严秋麓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关切。
　　越鹤确实被内疚感缠得喘不过气，反复思考自己为什么非要谈这个可有可无的恋爱不可，他明明不需要，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个女朋友？是因为严秋麓谈他也谈？还是因为他需要有一个女朋友？
　　但现在，他不想让严秋麓再为自己操心，便找了个借口：“没有，就是后背有点疼。”
　　严秋麓一怔，随即回身，伸手拧开了床头的台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越鹤下意识闭上眼，下一秒，他就被严秋麓按倒在床上，后背的睡衣被掀了起来。
　　“你干嘛？”越鹤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伸长脖子试图看自己的后背，却什么也看不到，“我后背怎么了？其实也不是很疼。”
　　严秋麓又伸手拽了拽他的裤腰，越鹤下意识伸手捂住裤带，语气带着点慌乱：“你干嘛脱我裤子！”
　　“谁他妈要脱你裤子？”严秋麓劈头盖脸一顿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怒，“你这青一块紫一块的，快成阿凡达了，刚洗澡的时候不疼？”说完，他扯过被子往上提，蒙住他裸露的后背，起身就往门外走。
　　越鹤被他吼得一懵，身体的疼痛感这才回笼，后背和腰上的酸胀感愈发清晰。他支起上半身，看着严秋麓只穿着睡裤、光着膀子的背影，急忙问：“你去哪？”
　　“找药！还能去哪！”严秋麓压低的声音带着火气，脚步却没停。
　　越鹤简直哭笑不得，严秋麓这是真生气了，可他到底在气什么？气自己不注意身体，还是气自己隐瞒疼痛？
　　“你知道药在哪吗？”越鹤的声音及时喊住了他。
　　严秋麓的脚步猛地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转过身，脸色依旧难看，语气生硬：“药箱在哪？红花油。”
　　越鹤朝他招了招手，那模样像在唤一只闹脾气的大狗。严秋麓倒是听话，迈步走了回来，却依旧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你快说”的催促，还有一丝未消的怒意。
　　越鹤差点笑出声，又怕真惹恼他，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的身体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