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生售后（近代现代）——墨色

　　几人很快进了临时休息室。
　　房间里提前架好灯，影后往旁边一坐就开始玩手机，她身边那个一路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女人则举起手机。
　　林薇薇冲他们使了个眼色。
　　记者。
　　越鹤没想到居然直接拿手机拍，好在这种场面经历得多，表现的很淡定。
　　两人一来一回的聊了会，都是有关剧的，快结束时记者问昨天发生的事情，越鹤早就准备好，立刻说起来，大意就是他和倩倩是很好的朋友，能吵架那种，秋麓也跟她很熟，具体发生什么不清楚，但是倩倩一直是个坦诚的人，知错能改，希望她能处理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严秋麓则按照提前设计好的流程，假装刚结束一场戏进来休息，记者的镜头自然转过去。两个人在镜头前碰了下拳，一副熟得不能再熟的哥俩模样，又顺势聊了几个问题。
　　十五分钟结束。
　　影后终于放下手机站起来，视线从越鹤扫到严秋麓。
　　两个人莫名有种校长视察的感觉，腰板不约而同挺直了点。
　　“你们两个不错。”
　　她语气淡淡的。
　　“以后解约了，可以考虑来我这儿。”
　　说完戴上墨镜，走了。
　　越鹤：“……”
　　严秋麓：“……”
　　等人彻底出了门，两个人才对视。
　　越鹤轻轻“嘶”了一声。
　　这才算真正近距离见识了什么叫顶流。
　　他俩现在的气场和大美女刚才那个排场比起来……
　　也就差个99999分吧。
　　受了刺激以后，两个人又十分有干劲地滚回去拍戏。
　　晚上十点下工，紧接着再被打包回公司。
　　谢钰那边已经彻底乱套。
　　Serena联合其他几个女人陆续补齐证据，出轨甚至已经成了最不值得讨论的一条。双星现在反倒不需要再冲在最前面，只要盯着舆情、避免火重新烧回来就行。
　　只不过下午还是出了个小插曲。
　　营销部副总监坐在会议室里，语气温温柔柔：“有个业内人士突然转了一条豆酱搬运，说自己上次参加聚会时亲眼看见kiki跟越哥关系很好，最后还是越哥把喝醉的她带走的。”
　　越鹤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他下意识看向严秋麓，对方一脸震惊的看向他。
　　副总监察言观色，没有吃瓜的乐趣，只有温柔却隐含威胁的冷意：“老大说kiki是秋麓哥你的女朋友，如果你们三个有不能说的关系，最好让我们提前知道，不然出事儿了谁来给你们擦屁股呢？”
　　“我们没任何关系，也没有隐瞒，上次只是意外，我们出现在一个聚会上，kiki喝多了，我知道她是秋麓女友，所以就提前带她离开了，我确定没人拍下来，而且送她上车时，全程距离保持最少五米，她最后被自己朋友接走了。”越鹤语速飞快的解释。
　　副总监收敛了身上的冷意，平淡的“哦”了声，继续汇报。
　　“这事现在没发酵起来，没有图片，也没有实际证据。我们已经放了不少烟雾弹，把真的假的混在一起，让人看着更像有人趁机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严秋麓问：“什么烟雾弹？”
　　副总监笑眯眯看着他。
　　“比如有人爆料，说你出道以前专门去德兰做过手术。”
　　严秋麓：“……”
　　“还说手术很成功，效果特别好。”
　　“……”
　　办公室里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刚才凝重的气氛一下散了不少。
　　越鹤却还惦记那个所谓的“业内人士”，硬着头皮顶着严秋麓异常炙热的视线追问了几句。
　　对方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制片，帖子发出去以后已经被三家粉丝一起冲了，CP粉、越鹤唯粉、严秋麓唯粉难得统一战线，追着让他上证据，最后本人把内容删了。
　　暂时没什么威胁。
　　“现在整体以观望为主，你们手机也可以正常拿回去了。”
　　副总监翻了页资料。
　　“这几天会陆续放一点《第二回合》的剧组花絮，你们按照安排配合营业。还有，《夜庭》原定今天开始全球宣发、放第一版预告，因为这次的事情已经临时延期。”
　　两个人同时皱了下眉。
　　“现在这个节骨眼大规模宣传BL风险太高，等风波过去再上。”
　　“知道了。”
　　这算是目前为止，舆情真正落到作品上的第一个实际影响。
　　好在只是延期。
　　小会结束，几个人一起往外走。
　　经过拐角时，他们发现公司练舞室居然还亮着灯，隔着玻璃一看，里面站着的是胥荏苒和江月明。
　　已经这么晚了，两个人还在跟老师排东西。
　　严秋麓随口问：“他们练什么呢？新歌？”
　　副总监想了想：“不是。四月份他们要去德兰参加宋干活动，后面好像还有当地的节目和综艺。”
　　越鹤和严秋麓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点不爽。
　　——这么好的资源，竟然给他俩了。
　　当然，公司资源正常分配，他们也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找茬，只是心里多少有那么点酸。
　　几个人在电梯口分开。
　　严秋麓先走到越鹤车上，敲了敲车窗，郑明放下玻璃，狐疑的看着他。严秋麓语气不算客气：“你自己开回去，越鹤跟我坐。我们有事情要商量。”
　　越鹤对他点头，郑明抿着嘴，只得照做。
　　严秋麓拉开车门，让越鹤先进去。姜志诚打了个招呼，就专心开车，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的奔驰。
　　越鹤知道旁边的人早憋了一晚上，索性主动坦白。
　　“kiki那件事没跟你说，抱歉。真的是偶遇，她喝多了，我想着她是你女朋友，总不能扔那不管，就顺手帮了一下。”
　　他说到“你女朋友”时，特地观察严秋麓。
　　果然。
　　那人的表情瞬间有点微妙，嘴唇张了张，明显想解释什么。
　　越鹤差点笑出来。
　　他已经知道这俩人分手快半年了。
　　现在看严秋麓一副想坦白、又不知道该从哪说的样子，心里那点坏水突然冒了出来，干脆不给他机会，直接把话题扯到刚才看到的练舞室。
　　“德兰那个活动你知道吗？”
　　前面的姜志诚突然插话。
　　“郑明没跟你说？”
　　越鹤一怔。
　　严秋麓也皱眉：“说什么？”
　　姜志诚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两个人。
　　“就越哥生日那几天吧，薇姐跟我和郑明提过。这个资源最开始其实是准备给你们的，但拍戏更重要，彭导那边档期也完全排不开，最后才给了胥荏苒他们。”
　　他顿了下。
　　“郑明说他负责跟你们讲的……”
　　车里安静了。
　　严秋麓先开口：“姜志诚。”
　　“啊？”
　　“你工资谁给你开？”
　　姜志诚立刻感觉大事不妙：“……你，严哥。”
　　“知道就好。下次自己的活自己干，再让郑明替你传话，我干脆直接雇他算了。”
　　这话已经很不给面子了，但姜志诚一点没生气，立刻应声并道歉了。
　　小小敲打了下姜志诚，严秋麓说：“是不是郑明忘了跟你说？”
　　越鹤摇头：“他一般不会忘事。”
　　严秋麓冷笑：“他都忘了，你还能知道他没忘？”
　　“……”
　　越鹤语塞。
　　严秋麓继续道：“我早就觉得他不靠谱，太关注你了，有时候掺杂太多私人感情，当自己是你老妈子呢？我跟你说句话还防着我，擦，真不知道摆脸色给谁看……平时在片场也是，该沟通争取的事情都不主动，装什么社恐呢？”
　　越鹤看了眼姜志诚，对方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开车，选择性的成为了聋子。
　　“他就是比较关心我。”越鹤打断他，又卖好，“我这不有你，有姜哥吗？”
　　严秋麓冷笑，完全不吃他这套：“反正你助理，你自己把握。真忘了也就算了，假设不是真忘了，故意哄骗姜哥，自作主张瞒着，我想不到他什么居心。”
　　越鹤点头，郑明和严秋麓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他是知道的，但这事做的有点没理由。
　　后半程没再说话，两人拿着手机各自翻看，到小区后确认没人蹲点，他们迅速下车，各回各家。
　　越鹤拍了一天戏，还有采访，晚上又开会，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到家了顿时松懈下来。
　　郑明一进来就开始帮他收拾，越鹤看他东弄弄，西弄弄，再回想起姜志诚平素的助理做派，快速做了个对比，只觉得他俩这样确实有点过界了。他们可不是朋友，只是老板和下属。
　　思忖着怎么沟通下的时候，郑明却先开口了。
　　“越哥，严秋麓这几天和你一起睡的吗？”
　　骤然听见这话，越鹤一惊，也不准备顾及他脸皮薄，直接开口：“你说话最好注意点，什么叫一起睡？”
　　郑明愣了下，脸立刻红了，“抱歉，我看见洗手间的东西，还有卧室……”
　　越鹤打断：“薇姐让你跟我说德兰综艺活动安排的事，你怎么没说？”
　　“我看你正在筹备新剧，不想因为这种既定的事实，让你分心……”
　　很好，没找借口说忘了。但这简直更要命了。
　　越鹤捏了下太阳穴：“你不需要替我做判断，你只需要原原本本的传递消息，懂了吗？”
　　郑明有点要哭的样子，脸上有点绷不住。
　　“还有，你是我助理，不是保姆，这种打扫的工作不需要你来做。回去休息吧。”越鹤说完，补充道：“不早了打车吧，车票贴好，我给你报。”
　　郑明到底还是忍着没哭，低声道过歉，约好明天上门时间，转身离开了。
　　越鹤自认算个给钱大方还贴心的老板，说完就不再去想。
　　他径直去浴室好好卸了妆，眼看还不到12点，贴上面膜，然后去收拾行李。京北市的外景马上拍完了，后天他们就要回南省。
　　快速收好行李，他卸掉面膜，上精华水乳，收拾妥当，这才钻进被窝。躺在冷冰冰的床上等着回暖途中，他轻轻嗅着被子，有一股残留的柠檬香水味。
　　他甚至怀疑严秋麓裤子口袋里都带着香水分装，方便他臭屁的随时补喷。
　　置顶弹了出来，是严秋麓。
　　【yql：睡了？】
　　【越鹤：还没，刚躺下】
　　【越鹤：后天回南省，你东西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