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与寡王（近代现代）——燕倾

　　小而美的哑光金属扣扣住衬衫下摆，把整件衬衫绷得服服帖帖。
　　随后，凌知意会穿上黑色小腿袜带弹力的丝袜把腿部肌肉包裹起来，流畅的线条若隐若现。待到他穿上西裤，这一切就会被隐藏起来，只露出平整的外衣和一点令人浮想的纤细脚踝。
　　晚上下了班回家换真丝睡袍，有时凌知意会自己换，有时累了或者身体状况欠佳，会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傅黎身上，让傅黎进行一场名为“奇迹凌凌”的真人换装。
　　打开衬衫夹扣子的啪嗒声已经成为了巴甫洛夫的口哨，傅黎每当听到类似的声音，耳朵就会迅速发热，在视线中寻找凌知意的身影。
　　这些关于凌知意的小秘密只有傅黎一个人知道，他也不准备与任何人分享。
　　两个人熬到所有加班的同事都走完了，傅黎早已趴在工位上睡着，凌知意走到他身旁，敲敲桌子，把人叫醒：“辛苦你等我，走吧，回家。”
　　傅黎揉着眼，凌知意拿出上衣口袋里的眼药水，倾身给他滴了两滴。
　　“好，就这样。眼球别转。乖，已经好了，别揉眼睛。”凌知意看着傅黎乖乖被滴眼药水的样子，笑着说，“你真可爱。”
　　“谢谢。”傅黎睡懵了，反应过来，“夸我可爱？”
　　“可爱啊。”凌知意点点头，回味了一下，“可爱到想亲你的眼皮。”
　　“说点正常话！”傅黎连忙双眼怒睁，以示拒绝。
　　过了一会儿二人进入电梯间，凌知意问起了白天发生的事。
　　“你不是说不和狗舌吻吗，怎么主动亲我？”
　　傅黎瞌睡彻底没了：“别造谣，我亲的是脸。”
　　凌知意坚持追问：“回答我。”
　　傅黎打哈哈：“这都看不出来，气你弟弟呢，谁让他吱哇乱叫吵到我耳朵。”
　　“还有呢？”
　　傅黎没回答，抱起手臂，别开了脸。
　　“哦。”凌知意笑着，和傅黎肩并肩乘电梯，下到负三层。
　　半年多的时间，二人同进同出，同乘凌知意的车，现在傅黎彻底沦为了司机。
　　凌知意自从第一次明显的躁狂发作后，就主动上报了社区，申请了驾驶执照吊销，目前已是尊贵的无证人士。
　　傅黎得知时觉得可惜，但凌知意反过来安慰他，如果日后慢慢康复，还有机会重新再取得驾照，无非是付出一点点的时间和微乎其微的金钱。
　　听到“微乎其微”四个字，傅黎悻悻磨牙，也不替凌知意心疼了，内心诽谤，万恶的有钱人。
　　今天的傅黎也戴着闪人眼睛的手表，丝滑地拉开驾驶座的门进入，凌知意先他一步坐进车里，制止了他换挡的手：“我有话要说。”
　　傅黎抬眼：“如果是亲你那件事，那我道歉，下次不会了，我要留着亲未来的老婆。”
　　“你未来的老婆限定性别吗？”
　　【作者有话说】
　　存稿用完了，还在医院，加上结膜炎犯了，这两天眼睛睁不开，只能写一点点，不好意思大家，明天看眼睛会不会好一点再补上
　　之前的vb想不起来，申请了新的，名字在作者专栏，欢迎找我玩儿=3=


第15章 
　　“你什么意思？”
　　“傅黎，我喜欢你，你和我在一起吧，你想亲哪里都行。”
　　傅黎的脑子一下子短路了。
　　凌知意也不催他，把手盖在傅黎握着手刹的手背上，神色平和地看着他，半晌说：“我想表现得更激动和紧张一些，但是刚吃完药，有点麻木。不过你放心，说的话都是出于真心，我没疯。”
　　凌知意接着说，“你问我，那么多朋友，为什么找你。那时的我在心里衡量，如果没有和谁交心，会让我遗憾，我唯一想到的人就是你。”
　　“不是什么攻略和集邮癖，就是觉得，想和你再亲近一些。”
　　“傅黎，我喜欢你，可能是有一点依赖和习惯，但我能分清其中的喜欢。”
　　“可是——这不对吧？”傅黎词穷，回忆着和凌知意对着干的点点滴滴，“我在会议拍桌子，在你提出方案的时候阴阳怪气，你陪我跑工地要求休息一会我就给你看脸色，你喝酒我吃菜，你吃菜我转桌，有一次我关门还把你手指夹肿了，过了好几个月你还和我说一到阴天下雨天就疼。”
　　“你给我吹吹，我就不疼了。”凌知意的手指从傅黎的手背抚过，擦着表盘摸到傅黎的手臂，“如果你不在意我，根本不会把这些小细节放在心里。傅黎你放心，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会对你好，也会努力治疗，决不让你担心。”
　　“你等等，等等，让我想一想该怎么说。”
　　“没关系，什么时候给我答复都可以。”
　　傅黎摇头：“今日事今日毕。”
　　他没办法正眼看凌知意，感觉耳朵烧得不行，脸颊也前所未有的热，只能用手臂遮挡，把脸埋进方向盘。
　　凌知意提醒：“耳朵露出来了。”
　　傅黎左手捂右耳，右手捂左耳。
　　凌知意继续提醒：“手背也红了。”
　　傅黎翻转手腕，改用手心向外。
　　凌知意笑出了声：“生命线、事业线和爱情线全都是红色的了，我帮你看看？你能活到一百岁。”
　　傅黎啪地握拳，不给凌知意继续看爱情线的机会。
　　凌知意叹息：“全身都红温了，真可爱。”
　　傅黎：“啧！”
　　他把这辈子所有不痛快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有冷静下来，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看向凌知意：“你凭什么喜欢我？”
　　“你还能管我喜不喜欢你？”凌知意失笑，“就你亲我那下，你要是去亲别人，去拥抱别人，去和别人睡觉，我会很火大。”
　　“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喜欢我的？”
　　“上回在省会宾馆，你不让我亲。”
　　“这是喜欢吗，这是记仇吧。”
　　“如果说更早一点的好感，应该是你刚来公司那会儿。”
　　傅黎的耳朵竖了起来：“这么早吗，展开说说？”
　　“组里有个和你同一批招进来的新人，喜欢你手下的小郑，对人家小姑娘说话没规矩带颜色。还没等公司调查小组找他谈话，你直接把他壁咚了，说自己器大活烂，问他是不是屁股痒，后来他连夜跑路了，那个月的季度奖都没要。”
　　“然后呢？”
　　“三个月后那家伙反应过来，去首席调查官那里举报你带薪摸鱼，你整理了他职场性骚扰的证据，反手就把他锤死了，但你也被扣了奖金。小郑感谢你，给你提个她精挑细选的大果篮，你说不爱吃热带水果，一个没碰，全送给我了，因为我芒果过敏。”凌知意回想起来，有点想笑，“那个时候，我在芒果底下掏出一份手抄的感谢诗，还以为是你给我的。那段时间我一看到你就嘴巴肿，心里也痒痒的。”
　　“其实我爱吃，但她送得太多，寓意不好，这不是想让我忙死吗，我就想到你了，反正你不怕活多。”傅黎震惊，“所以那篮芒果你吃了？”
　　凌知意没否认：“那是你第一次送我水果。”
　　“……你最好庆幸现在你是坐着，否则我会狠狠揍你屁股。”傅黎冷笑，“喜欢嘴巴肿，有别的方式，下次不用吃芒果。”
　　“亲肿还是磨肿？两种我都欢迎。”
　　“咳，不是在告白吗，说正题！”
　　“那天晚上，我吃着芒果，眼泪莫名其妙就下来了，去看了医生，说我不是因为过敏，应该是工作压力大有点抑郁。我吃了点药，不光没改善还睡不好，就停了。直到后来整个人躁得不行，确诊了双相，我才发现还是和我母亲得了一样的病。”
　　“那你熬了太久了，既然有遗传在里面，更不应该讳疾忌医。”傅黎叹了口气，“如果早点干预吃药，可能就不用我陪着你干这干那的。”
　　“我倒情愿变成现在这样。我真的好喜欢你，傅黎。虽然你比我高比我多两块腹肌，嘴巴坏容易炸反射弧还长，但这些我也好喜欢。”凌知意收敛了笑容，端正神色，“一旦意识到，就没有退路了，如果你要拒绝，我也绝对理解，只是我们以后保持距离，好吗？不要给我希望，不然我心里会难受。”
　　傅黎陷入沉思，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停车场的出入口要关闭了，巡逻的保安来赶人，让他们快点开走。
　　傅黎和凌知意到家，已经很晚，二人匆匆洗漱，互道晚安。
　　凌知意惴惴不安地补了一句：“说好的今日毕呢？”
　　傅黎点头：“拖着怪不好意思的，那我先拒绝你吧。”
　　凌知意应了一声，往嘴里丢了一颗药：“那你明天上完班收拾收拾搬出去吧，车钥匙给你。”
　　“好快的翻脸速度。”傅黎摇摇头，把钥匙挂回玄关，“我不走，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记不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见的第一面。”
　　凌知意不假思索地回答：“三年半之前，你刚来公司的时候。”
　　傅黎举起双手手指，交叉：“Nope.”
　　凌知意惊讶：“比这更早？”
　　傅黎“嗯”了一声：“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再告诉你，接不接受你的交往申请。”
　　凌知意苦苦思考了半天，问：“什么时候？有具体年份和事件吗？”
　　傅黎打了个哈欠，给出提示：“十年前，你和我说过话，送过我东西。”
　　凌知意：“十年前你多大？”
　　“你是不是困糊涂了？”傅黎皮笑肉不笑，“现在的岁数减十。”
　　“再给点提示？”
　　“那时候你也对我做了今天做过的某个动作，还和我说了很多话。提示已经够多了，你自己想。”
　　凌知意点头：“等我想起来，你就同意和我谈恋爱？”
　　“我不知道，你先想着，我这边也好好想想，这太突然了。”
　　凌知意眼中燃起了希望：“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完全拒绝我？”
　　傅黎哼笑：“你问那么多干嘛。”
　　他推着凌知意的后背，把人推出次卧，“困得眼皮打架，还要学小年轻告白，你已经三十岁了，是时候当个成熟的成年人啦。”
　　凌知意不满抗议：“我不当，在家里还端着干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