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儿童住院部的玩具,温斯语已经有了小兔,小猫,小狗……现在又有小猪了。
  温斯语惊喜地拿起来,丝巾被贺知意捋掉,低头亲了下他的头顶。
  贺知意牵起温斯语的手,“病毒输注会推迟一会儿,不能吃东西,不能喝水,下床走动得让人扶着,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温斯语乖乖点头,“记住,贺知意,接我。”
  贺知意抬手揉了揉温斯语的脸,又俯身亲了下,“走了。”
  谢菁看着贺知意离开的背影,思索片刻,推门追了出去,“知意,怎么了?”
  贺知意的BP机响了,看了眼,说:“不是什么大事。照顾好他,手术前后不能有太大情绪波动,否则颅内压不稳很危险。”
  谢菁只好点头,目送贺知意离开。
  通往手术室的走廊里,外科主任在继续追问潘图索。
  “你给知意安排了手术?到底是什么手术?”
  外科主任相信贺知意,哪怕离开三年有些生疏,但只要从副刀跟台,不消一个礼拜就能回到从前。
  但他不认为潘图索对贺知意有足够的、不带偏见的了解,以及会这么仁慈地开恩。
  潘图索欲言又止的神情,也出卖了他。
  外科主任:“你到底给贺知意安排了什么手术?”
  手术室,站满了人,如果不是贺知意身材高大,和仅是露在口罩上方的深邃黑色眉眼足够凌厉,就快要找不到他。
  头顶玻璃后的观摩室里,纪桉明、李充山、纪延和李悦都在,还有乔伊斯。
  李充山:“这手术室怎么跟食堂一样,这么多人?”
  乔伊斯笑了笑。
  底下,外科主任扫视全场,明白了。
  他深深闭上双眼,深吸口气,“你让贺知意跟实习生一起做阑尾手术?”
  主任难以置信地看着潘图索,一字一顿,“你让,贺知意,做阑尾手术,跟实习生一起,在温斯语的家人的观摩下。”
  潘图索有些无奈,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们会来看这场手术。”
  这场实习生的手术。
  这并非潘图索的本意,阑尾手术简单,难度低,耗时短,让贺知意像实习生一样重新接触尝试手术台,是不错的选择,但他没想到会有观众。
  在温斯语家人眼中,和实习生轮流扶镜和拿抓钳的贺知意,怎么配为温斯语做极高难度的脑部肿瘤手术?
  外科主任的目光在乔伊斯脸上狠狠剜了道。
  他来到实习生人群里,找到贺知意,“走,去接温斯语去做病毒输注。”
  贺知意:“我不能走,这是潘图索的手术任务。”
  “这件事我来处理。”主任在口罩下放低音量,“你不能在温斯语的家人面前,像实习生一样做最简单的手术操作。”
  贺知意明白,在他眼里这样的男人也配不上温斯语。
  “可如果我现在离开,他们更不可能相信我,愿意让温斯语躺在我的手术台上。”贺知意语气平静,“所以,我不能走。”
  “等这场手术顺利结束,我就能接他去手术室了。”
  轮到贺知意了。
  他刷完手,穿上手术衣,戴手套,在台上主治和住院医的目光里,从实习生手中接过抓钳。
  主刀医生也很慌张,本来是给实习生立威的好机会,但外科主任在就算了,居然贺知意也来了?
  “抱歉,贺医生,我们不知道你会来。”
  “没关系,你们只是在做本职工作。”
  贺知意低着头,将抓钳从操作套管中拿出,放入冲洗吸引杆,配合主刀进行冲洗,随即又换回抓钳。
  乔伊斯单手撑在墙上,斜倚着身体,看着脚下的贺知意。
  贺知意像实习生一样穿着天蓝色刷手服,甚至没办法戴自己的手术帽,同样的天蓝色手术帽,籍籍无名,淹没在波士顿的学术围墙之中,再也看不到过去的一丝张狂傲慢,目中无人。
  贺知意啊贺知意,原来你也有这么一天。
  乔伊斯笑。
  忽然,贺知意抬起头,冷冽的视线钉在他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上。
  乔伊斯摸了摸墙,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走了。
  不一会儿,观摩室的人全都走了。
  腹腔镜阑尾手术时间很短,但中途有些情况,耽误了会儿。
  贺知意等到主治将缝合交给住院医,并让大家都散场后,才规矩地从手术室迈出。他走到潘图索的视线范围之外,一路狂奔。
  “宝宝…”
  贺知意双手撑住门,停下脚步,病床上却没有人。
  谢菁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缓缓起身,语气艰涩,“知意……”
  -
  半小时前,温斯语被推进了手术室。
  在输注病毒前,需要安装头架,钉子固定在颅骨上的金属方框,转做增强MRI定位扫描标记肿瘤,为病毒输注规划导管路径。
  温斯语躺在轮床上,拿下氧气面罩,疑惑又不解地眨眼,“贺知意…?”
  床旁的李悦避开视线,纪桉明站了过来,柔声道:“贺医生一会儿就过来,小兔先把头架装了,让医生先看看,好吗?”
  温斯语抿唇,不看他们,扭头四处找谢菁,“菁妈妈…”
  谢菁过来,握住了温斯语伸出的手,“诶,菁妈妈在这里。”
  温斯语有些疲惫,毫无血色的苍白嘴唇无力地张合,喊那个名字:“贺知意?”
  床边其余四人神色各异,但都用祈求的眼神看向谢菁。
  谢菁忍住心口的酸意,记得贺知意临走前的嘱托,冲着在等贺知意的温斯语笑了笑,“知意马上就过来,小语先装头架,我们去手术室等他,好不好?”
  温斯语乏力地垂下睫毛,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哦…”
  李悦看不下去了,离开了床边。
  谢菁抬手摸着温斯语的脸,“知意没有不来陪你,他只是在做手术,还没结束呢。”
  温斯语的睫毛扬起,静静地看着谢菁,像是在思考什么,“贺知意,手术?”
  “嗯,知意…在做手术,很厉害的手术。”
  温斯语枕在纯白枕头上的小脸,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听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消息,眼神纯真,“真好,贺知意,手术。”
  他配合地躺在术中MRI手术台上,打了局部麻醉,忍着颅骨上持续收紧的压迫感,感觉自己像戴上紧箍的齐天大圣。
  他问乔伊斯,观摩室的大家能不能听到他说话。
  乔伊斯让人把扬声器打开了。
  温斯语喊:“菁妈妈。”
  哪怕温斯语没戴助听器,听不见,谢菁也起身去到角落的对话麦克风处,应:“怎么了,小语?”
  温斯语勉强能看见谢菁,双手捏得很紧,害怕得心一直在跳,却努力忍住声音的颤抖,说:“温斯语,不怕,不要,告诉,贺知意。”
  “贺知意,手术,不要,打扰。”
  谢菁忍不住背过身去,擦掉了流下的眼泪,说好,不打扰贺知意。
  直到温斯语拍完MRI,准备全麻接受病毒输注,都抱着贺知意在做很厉害的大手术的开心。
  他乖乖地配合乔伊斯,躺好,在麻醉面罩盖上后,很小声地在里边数数字。
  后来,温斯语发现喊贺知意的名字也可以,一个字,就是一秒钟。
  喊完两遍,温斯语睡着了。
  ……
  术中MRI手术室的门被贺知意踩开。
  乔伊斯正在看着CED的显示屏,见到贺知意站在门边,招呼道:“贺医生手术结束了?”
  贺知意没有理会,一双眼睛都在病床上。
  他举着口罩,看着被头架固定在那儿的温斯语,高高的额,闭合的眼睑下压着一对纤长睫毛,张嘴,插着气管,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可怜兔子。
  缓慢地,贺知意戴上口罩,刷手,来到手术台旁。
  乔伊斯极为防备地起身,“贺医生,现在我们只需要拆掉头架,等待CED输注完毕,不需要再额外做什么了。”
  贺知意握住了温斯语的手,隔着口罩,轻轻地吻他的手背。
  观摩室里,李悦抓了把头发,“谁去跟知意解释,你们自己决定,但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小兔的后续治疗,我跟他没完。”
  李悦摔门而去。
  第一次病毒注射,病毒悬液以微升每分钟的极慢速度,持续近十二个小时,输注进温斯语的肿瘤内。
  乔伊斯跟贺知意一直,监控着温斯语的身体指征。
  凌晨,注射结束,乔伊斯试探地触碰温斯语脑部导管,贺知意没有反应,只是依旧保持着十小时前的动作,坐在椅子上,握着温斯语的手,像尊雕塑。
  没有跟乔伊斯抢拔导管的工作。
  温斯语被送进了隔离室观察,连续三天都需要待在里边,等待病毒阴性才能转出病房。
  贺知意守在隔离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还没醒来温斯语。
  不远处,乔伊斯正在和四人沟通。
  “当然,我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病毒的研发和治疗方案的编写,都是贺知意完成的。”
  纪桉明:“当然,这一切当然是贺医生的功劳,”
  这两天里,纪桉明都鲜少开口,观察着众人,最后让乔伊斯为温斯语做输注,也是他的决定。
  乔伊斯听说了,温斯语来自的家族不简单,这两天在医院里巡逻的,除了警卫,还有美国其他部门的人也能说明这一点。
  他谦逊地说是。
  纪桉明:“你的这些把戏、小聪明,我很不喜欢。”
  乔伊斯嘴角有些不自然,“纪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纪桉明身后的秘书站了出来,同样微笑道:“乔伊斯医生想要凭借这台手术扬名立万,是人之常情,我们要的也只是少爷能健康平安,谁来做手术,多几个人来竞争,我们都不介意。但是,请不要利用我们,来做你打击贺医生的工具,这低劣、肮脏,并且愚蠢。”
  纪桉明起身,“再有第二次,就滚。”
  走廊里,纪桉明找到了贺知意。
  二人在长椅坐下,纪桉明的秘书将餐盒交给了贺知意。
  李悦远远看着谈话的二人,摇头,“知意怎么可能原谅我们?他辛苦做了这么多,最后……”
  “他会的。”谢菁来到他身旁,“他想的和你们一样,只要小语能健康,谁来做这个手术,他都能接受。”
  温斯语醒了。
  转孔缝合点突突的疼,护士按住了他想要去碰的手,温斯语紧张地看着四周,直到玻璃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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