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温二叔乐呵呵地笑了笑。
  李悦将他轻轻抱起来,摘掉助听器,躺好;纪延拧干热毛巾,给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重新盖好被子。
  温家父子离开了,说明天再过来看小语。
  李悦隔着被子,轻拍温斯语的后背,喊纪延,“我守着宝宝,你去跟他们说那件事。”
  纪延点头,追上了父子二人。
  温斯语目前的情况不稳定,温家能经常来看望,陪他说说话,散散心都会对温斯语的病情和心情有帮助。
  但从潞湖过来,一来一回地耗费时间,也折腾人。就想在医院附近给准备套房子,住进来方便,在不影响他们工作生活的情况下,能少些折腾最好。
  “如果影响到你们的工作和其他方面,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无论多少都能商量。”
  温家堂兄正准备开口,温二叔率先同意下来,说没问题。
  二人转身离开后,堂兄不解。
  “爸,我们怎么可能拿这个钱呢?照顾小语,本就是我们该做的事。小语这些年,帮我们的,还有整个村子的…怎么也还不完。”
  “对啊,本就是我们应该的事,顺便让小语的亲生父母安心点,不也挺好的吗?”
  堂兄明白了。
  他们坐上纪延准备的车,说时间不早了,辛苦一天开车不安全。他们也没拒绝,只是刚上车,纪延就敲响了车窗玻璃。
  纪延犹豫片刻,“我想问一下,知意,贺医生他跟小语是……”
  温家二人对视一眼,明白纪延想问什么,没有隐瞒,将实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纪延站在雪里,眉心皱起很轻微的纹路,轻轻叹了口气,说:“好的,谢谢。今天辛苦了,感谢。”
  回家路上,堂兄有些担心。
  “他们不会棒打鸳鸯吧?”
  “不会,孩子在生着病的,其他就都不重要了。而且,小语那个脾气,他们刚找到小语还不算太熟悉,你还不清楚吗?”
  犟兔子。
  除非温斯语自己想明白,否则谁的话都不会听。
  -
  温斯语的状态有了明显好转。
  在开始重新接受治疗后,虽然脸上的肉一点没长出来,但偶尔笑起来,鼓起的苹果肌还能看见点血色。
  胃镜的结果也出来了:胃窦小弯侧巨大溃疡,A2转H1过渡期。
  就温斯语目前的身体情况,继续保守治疗是最适合的选择。李悦打电话问了贺知意,贺知意也同意了。
  “好的,知意,我们知道了。”
  “嗯。”贺知意应了声。
  贺知意在波士顿的实验室。
  去年八月,温斯语在梅奥做了活检。虽明确说过不希望继续治疗,但霍恩依旧对活检组织进行了建系,液氮冻存,希望有天贺知意能帮到他。
  而现在,温斯语的肿瘤类器官,就在贺知意的手中。
  贺知意正准备记录数据,发现一直没再出声的电话,竟还没有挂断。
  “阿姨,还有什么事吗?”
  病房里,李悦正透过镜子看着在门边偷听的温斯语。
  温斯语坐在轮椅上,趴在门边,露出小半张脸来,还有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头发乱乱地挡住了点,却没能藏住他好奇的眼神。
  李悦说什么,关心问候几句,让贺知意注意身体,便挂断了电话。
  温斯语也摘了助听器,假装在看风景。
  李悦戴好口罩,低头笑着,推他去旁边房间做心理诊疗。
  温斯语说话困难,诊疗以绘画和沙盘为主,但放化疗停掉后,肿瘤影响到了他手指的精细动作,没办法拿画笔,只能拿起沙盘上玩具摆件。
  心理医生:“你在担心替你做手术的医生?”
  沙盘上,温斯语将代表医生的玩具放在了正中间,周围插满了栅栏,典型的保护行为。
  精神科周主任也在,在对温斯语的状态进行评估,决定他是否能签署DNR和ADs预立医疗指示。
  听到这话,他也走了过来,看着温斯语面前的沙盘。
  温斯语诚实地点头。
  他担心贺知意为他做手术,如果失败了,贺知意该怎么办?
  心理医生:“你没想过你自己吗?”
  温斯语比着手语:从我确诊脑瘤那天,我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了,不应该再考虑自己。
  心理医生和周主任对视一眼。
  一连几天,温斯语都对所有的治疗配合良好,按时检查,吃药,吃饭,偶尔还会让人推他出门看雪。
  快过年了,哪怕被医院的建筑与河水隔离,看不见外边的张灯结彩,温斯语依旧能闻到新年的味道,混合着湿气和爆竹燃放过后的味道。
  周主任将笔交到了他手中。
  温斯语抬头看去,接过笔,在几条横线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主任:“我见过许多肿瘤的病人,预立医疗反而能让他们放宽心,积极面对。你也要,我相信贺医生,一定会在美国找到能帮助你,还有所有高级别胶质脑瘤患者的办法。”
  温斯语苍白清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谢谢。”
  医生拿着他的DNR和ADs离开了,很快,戴维德又来到了他的病房。
  “带你出去走走。”戴维德说。
  温斯语知道戴维德为什么来,关于他明确拒绝贺知意为他动手术这件事。
  得知温斯语要出门,几个护士和护工都很紧张,恨不得把全部保暖衣物都裹在他身上,如果温斯语同意,造个暖轿,跟公主似的抬着走也不成问题。
  最后,温斯语被裹成了雪人。
  从头到脚,就露出一双黑色大眼睛,在雪里被推着走了没一会儿,睫毛也沾上了雪花。
  温斯语没想到戴维德带他出了医院。
  车在温斯语熟悉的街道停下,几周前,他在这条街和李潇、纪延吃了饭,在险些跟贺知意接吻后,又去了旁边的咖啡店见到了埃里克。
  那么遥远,却是那么近的事。
  戴维德先开了口:“你的手术,最后可能是我,或者是乔伊斯来做。”
  温斯语:“乔,伊斯,很烂。”
  乔伊斯是克利夫兰诊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经外科主任,只是那几年贺知意的风头正盛,提到神外,只有波士顿的贺知意,明明同样年轻有为却始终星光暗淡。
  这三年,乔伊斯站在贺知意的肩膀上,在高难复杂脑肿瘤颇有建树,找到他也是情理之中。
  戴维德:“你认识乔伊斯?”
  他们在慈善晚宴见过,乔伊斯想约他出去,后来,贺知意跟尊杀神似的拿着冰激凌冲过来,乔伊斯被吓得手里的名片盒全撒了,来不及收拾,转身就跑。
  想到过往,温斯语笑了笑,说对。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这次,换温斯语主动开口。
  “想问,为什么,不让,贺知意,做手术?”
  戴维德在身后否认,道:“我知道为什么,况且,就算你想让贺知意做这个手术,我,还有医院也不会同意。”
  戴维德又补充道:“医院或许不会,毕竟你们现在没有情感关系存续,但我很清楚你对于贺知意而言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会反对。”
  石桥对面有一间寺庙,许多人在进进出出,大概是新年祈福,很是热闹。
  温斯语盯着看了会儿,轻嗯了声,听不出别的情绪。
  戴维德:“这样也不错,他可以陪你度过围术期的难捱,放化疗、术前检查……哦,你的胃部问题,在重启化疗后,还需要更加注意。”
  “有你爱的,爱你的人在身边,会轻松很多。”
  温斯语忽然有些心慌,说不上来,麻麻的,就连鼻尖都开始泛酸,眼前涌上一层不算浓重的泪雾,轻颤着声音说:“不是,这样。”
  他又把贺知意气走了。
  可这是贺知意的错,贺知意真的错了很大一部分。
  他只是没有明白自己想要什么,只是自以为是地找到了一个对身边人最好的方式,他不是故意的。
  温斯语不是故意气走贺知意的。
  贺知意不在他身边,根本就没有轻松一点,他很难过。
  温斯语低头吸了吸鼻子,湿润的睫毛垂着,冷空气钻进围巾和口罩里,让他鼻子好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只手朝他的脸伸过来,拉下口罩,拿着纸巾,捏住了他快要流出鼻涕的鼻尖。
  温斯语身体僵住,被捏住鼻子闻不见气味,只能隔着纸巾,很缓慢地感受到那双大手的宽厚,温度,他怔怔地睁大了眼睛。
  温斯语抬眼,男人在他的轮椅前蹲下身。
  他们一周没见了,温斯语却觉得像是又一个三年,头顶是干枯的柳树枝条,淡金色的冬日暖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坚毅硬朗的脸庞,还有黑色短发上。
  贺知意佯装严肃,“温小兔,快点,呼鼻涕。”
  温斯语的眼泪被忍了回去,闭着眼睛,呼鼻涕。两次,贺知意说过不可以同时呼鼻涕,得分开才可以。
  扔了纸巾,贺知意给手消毒,拿出乳霜准备给温斯语抹。
  温斯语的视线追随着贺知意的背影,还是想哭,他想了他那么久,贺知意终于回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生气。
  温斯语心里难受,伤心像石头卡在喉咙里,本来就说不出话来,现在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红着眼,望着重新在他面前蹲下的贺知意。
  “怎么呢。”贺知意逗他,“不想见到我?”
  温斯语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可喉咙又酸又涨,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发出一点哭声。
  “贺知意……”
  贺知意看着他,等着邪恶坏兔子倒打一耙,骂他是坏蛋。
  贺知意很轻地笑,接话:“嗯。”
  温斯语嘴一撇,泪珠子簌簌掉,哭着说:“对不起,不要,生气,温斯语。”
  贺知意愣了,唇角的笑意忽然淡了去。
  他立即伸手,将温斯语从轮椅上打横抱了下来,坐在树旁的石头上,像抱孩子一样的姿势,把温斯语紧紧搂在怀里,又把轮椅毯子扯过来,盖住,裹住,就露出一张脸在外边。
  温斯语红着眼睛,哭着道歉的样子很可爱,可爱到贺知意想拿相机拍下来,可现在只有同样的伤心充盈着他的胸膛。
  贺知意看着温斯语泛红的眼睛,眉心紧蹙,语气里满是心疼,“不哭,不生你的气。”
  温斯语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想发出不好听的声音,微微抬起脸来。
  贺知意会意,俯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贴着温斯语的额头,鼻尖也抵着一点,哄他,“担心温斯语,不生温斯语的气。”
  温斯语睫毛垂着,也不说话,就在贺知意怀里小小地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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