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近代现代)——脉脉春风

分类:2026

作者:脉脉春风
更新:2026-11-08 16:54:45

  贺知意低下头,声音哽咽又沙哑,“温斯语,对不起,那天在咖啡店的话,对不起,分手那天的话。”
  他无力地扑到了床边,将脸埋在温斯语的侧脸和手臂之间,眼泪也沾湿上去。
  “温斯语,不要死,我不会让你死。”
  “我,贺知意,绝对不会让你死。”


第33章 分手的决心
  病房里的灯关了。
  贺知意在给温斯语擦身体, 温斯语不想他看,每晚都这样。
  装满热水的盆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贺知意弯腰拧着帕子, 水流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很是叮咚,叮叮咚咚, 将那一块的地面都打湿了。
  温斯语听不见,只是躺在床上,还有些自暴自弃地闭了眼睛。
  这不是贺知意第一次给温斯语擦身体、洗澡,多得是半夜动不了,被贺知意抱来抱去。
  习惯性的, 贺知意准备将温斯语铺满后背的长发搂起来, 伸出去, 才发现长发已经剪掉了。
  他亲手剪的。
  放化疗极具侵入性,做对身体和心理的折磨,从来不是剪掉头发就能安慰自己没关系。
  惊惧, 疼痛和对死亡的等待。
  贺知意低着头,握着温斯语的手臂,为他擦洗。
  要轻一点,再轻一点,只是握住温斯语的手腕,就会留下那样的淤青。像一盏脆弱的琉璃, 经不起触碰。
  贺知意洗得心疼。
  他捏着帕子,撑在温斯语的身旁,与其对视。
  “温斯语, 三年前的我让你失望了。”
  “三年后的我也太迟钝,让你一个人受了太多的苦。埋输液港的时候痛不痛?化疗会让骨头和肌肉都开始疼,晚上是不是睡得不好?躺在放疗舱里是不是很害怕?”
  “都是我的错, 我被困在过去的痛苦里,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温斯语。”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做治疗,不会让你一个人回家。”
  “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相信我,好不好?”
  温斯语安静地看着他,仿佛小哑巴什么都没有听见。
  贺知意对他笑了笑,小心地抱着温斯语翻身,挂着针剂,压不得,就将温斯语抱坐在自己怀里。
  温斯语无力抗拒,轻飘飘地一片贴在贺知意的胸膛。
  窗外树影摇晃,遮住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月色一帧帧闪过,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洒满温斯语的肌肤。
  贺知意垂眸看着温斯语单薄的脊椎,一节节,将白嫩的皮肤顶出骨头的痕迹,和一旁布满的淤青同样刺眼。
  贺知意放下毛巾,换了不会伤害温斯语的手,一双大手轻轻地,爱怜地贴在他的后背。
  “好多人爱你,温斯语,”贺知意贴着他的耳朵,“我最爱你。”
  “温斯语,不要消失。”
  温斯语听不见。
  温斯语感受着贺知意剧烈沉重的心跳,闭上眼,眼泪顺着他的脸孔滑落,没入贺知意的肩膀。
  -
  体征稳定了,温斯语从ICU转去普通病房。
  他身上少了许多管线,人醒着,比前天昏迷中送进MRI室做检查,看上去状态好了不少。
  “息云…”
  李悦和纪延立马从长椅起身,朝着温斯语正在移动中的病床走来。
  二人这几天都没有离开,一直守在走廊外,面容憔悴,眼底满是乌青。他们追着病床,又不敢靠太近,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口罩戴上。
  温斯语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
  贺知意跟在病床旁,对着他们摇头。
  李悦和纪延无奈停在原地,身影越来越远,直到被推开后又合上的走廊双开门,彻底拒之门外。
  温斯语没有住进上次的特诊楼层,而是从地下转去了住院部的独院小楼。
  小楼是给像纪桉明这样的人物住的,但这医院只是贺知意就任董事会董事长的其中一所,他说了算。
  贺知意的爷爷在上世纪就创办了家族私人慈善基金会,由此在全球收购、建立了多家医院,是一支极为庞大的顶级非盈利医疗集团。
  所以,贺知意生来就是外科医生。
  他曾有的傲慢狂妄都是天才的附属品,而现在,贺知意已经三年没有拿起过手术刀。
  温斯语闭上眼,将脸侧着埋进枕头里。
  安顿好后,护士过来,请他签字做胃镜。
  温斯语下午吐了一次,呕吐物里的咖啡色渣很明显,血红蛋白又掉了,必须要做胃镜。
  温斯语拒绝,让护士帮他联系圣希尔国际诊所的林医生。
  护士没说话,看了眼贺知意,先收起了签字单出了门。
  作为一个清醒的完全行为能力人,贺知意也没办法强迫他,只能让先做药物保守治疗。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闭着眼睛,仿佛失去知觉般躺在病床上,床头悬挂的一袋袋血液制品,不停灌注进他的身体里。昏睡的时间很多,每次睁眼,都能看见贺知意。
  像是那天醒来喊其他人惹他生气了。
  贺知意没再站在温斯语的视觉死角,就搬来椅子,正正地坐在他睁开眼后能看见的地方。
  输了三天的药,温斯语呕血的情况明显有了好转。
  “林,”温斯语三天禁水禁食,说话艰难,“致远。”
  贺知意坐在宽大的黑色木椅上,以手支额,另只手翻着搭在腿上的资料,没抬头,“三天了,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吗?”
  “你想见林致远做什么。”
  温斯语抿唇。
  贺知意起身,将手里厚厚一摞资料放下,兜里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按掉,来到温斯语床边,缓缓坐下。
  “温斯语,不要说这些话想要气走我,我现在大方得很。”
  贺知意漆黑色眼睛看着他,“只要你愿意活下去,这辈子不想见到我都行,只要你活下去,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温斯语原本半垂着眼,只是用余光看他,听到这话,睫毛轻轻地动了动。
  看上去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贺知意的双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温斯语,面无表情,捕捉到他神情的变化,突然靠过来,俯身有些不算温柔的吻他。
  贺知意刚喝过清水,嘴唇和舌尖都很凉,被这样吻着,温斯语干涸的唇舌也得了些滋养,一时没推开。
  贺知意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吻过之后才松手。
  贺知意:“骗你的。”
  温斯语微张着被亲湿的嘴唇,愣愣地看着贺知意。
  贺知意伸手覆在他的脸庞,轻柔地捧着,指腹摩挲,笑了声,“还真敢信?笨兔子。”
  温斯语茫然地缩回了被窝里。
  “等你能吃流食了,我会安排你和朋友见面的。”
  贺知意掖好被子,等护士过来陪护后,拿起资料和手机出了门。
  或许是住这小院的医护配置比例高,每次都至少有两个护士来陪他,偶尔还会有个男护工。温斯语把家里的护工阿姨找来后,男护工也没走,四个人照顾他一个。
  温斯语也挺好照顾的。
  卧床修养,禁水禁食,血小板还在靠着一袋袋的血液制品续着,也生不出力气麻烦人。
  生长抑素扯了,温斯语的胃部和他被放化疗折磨过的骨头一起隐隐作痛,动不了,却能感觉到痛。温斯语的脸埋在被子里,没能忍住发出很轻地一声哀叹。
  接着,温斯语感觉到有人隔着被子轻轻拍哄着他的背。
  温斯语的腿,在被子底下疼得不自觉发颤,现在也被护士拿了过来,抱在怀里,先是揉,然后是按。
  那双手并不软,很瘦,像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虎口和指腹带了些薄茧。但好像不会累,从温斯语痉挛的脚趾,脚踝,小腿……全都按了一遍。
  温斯语的脸依旧苍白无比,冷汗浸满了额头,鼻尖上挂着汗珠,发丝凌乱,无力细瘦的手指拼命抓住枕头边缘,却怎么也抓不稳。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又有人来到了他的床边,挡住了落地窗的光。
  结实高大的身体,跟贺知意很像又不像,将发抖发冷的温斯语抱了起来,很轻地揉着他的胃,拍着他的背,男人胸腔有规律的振动,似乎是在唱歌,哄睡着襁褓里被病痛折磨的孩子。
  第二天,林致远来医院了。
  以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医生。
  贺知意不准林致远插手温斯语的治疗。
  作为一个清醒的完全行为能力人,温斯语的确可以拒绝,但贺知意的忍耐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双拳紧握,用那样压抑的眼神逼视着他。
  如果拒绝得太狠,不排除贺知意将他带去国外,关进医院,做完全部治疗的可能性。
  温斯语和林致远在房间里单独见面,贺知意守在门外。像当初参加校友会那样,贺知意低着头,直到林致远从房间里走出。
  林致远神情凝重,见到贺知意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快步离开。
  房间里,温斯语侧躺着,床头那碗温凉的流食,已经彻底放凉。
  贺知意手搭在门把手上,以为温斯语在见林致远过后会开心点,能吃下食物,不用痛苦又毫无尊严的鼻饲管。
  他走过去,坐在温斯语侧伏着的床边,抬手摸他的软发,“你们聊了什么?”
  温斯语没有回答,但也没把眼睛闭起来,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看大雪如何平静地淹没一切。
  贺知意蹲下眼,看着温斯语的眼睛,食指轻轻勾住他搭在枕头上的手,“我不吃醋,跟我说说呢。”
  温斯语有些点回应,扬起有些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那双大而美丽望着贺知意,眸光清澈,又透露着残忍的无辜,好像在竭力描绘和记住些什么。
  “贺知意。”
  第一次地,温斯语轻声地喊他。
  贺知意有些意外。
  但没有浪费任何一秒的时间,他伸出双手来,将温斯语抱进自己的怀里,不停抚摸着他瘦弱的手臂,低头吻他的发顶。
  “听见你叫我真好,多叫叫我。”
  贺知意像在自言自语,“哪儿不舒服都跟我说,想吃什么也跟我说。看你疼,看你什么都不吃,我…”
  他的话有些没说下去,干脆就不讲了。
  低头捧住温斯语的脸,贺知意轻轻吻在他的眉心,像要带走那些萦绕的忧愁。
  “多叫叫我,宝宝。”
  自那后,温斯语的状态好了些。
  他开始主动吃东西,医院的营养餐袋,跟贺知意煮的东西,交替着吃一点。
  前段时间的呕吐和吞咽困难,让温斯语对食物有本能的抗拒,害怕吃进去就会吐,看着嘴边的勺子,时常都需要犹豫好一会儿才张嘴巴。
  贺知意从来不催他,耐心等他。
  “尝尝这个,刚刚吃的营养袋没味道,这个汤好喝,”贺知意在碗沿刮了刮勺子,“来,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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