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面前的妖兽叫声凄厉,颤动不止,复又暴起,被方行柳挽剑用“疏影横斜”引开,到开阔处后,再旋身撩剑一个突刺,转变招式为“虚心直节”,剑光没入妖兽眉心,反手拔出时,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这是破境后头一回亲身与妖兽拼杀,浑身灵力沸腾,经络通行无阻,甚是酣畅淋漓。
  他擦了擦额头汗珠,忽然有了突破金丹中期的实感。
  方行柳低头看向自己右手虎口上那枚红点,心情复杂。
  他和鹿鸣渊也不过是初定灵契,因缘枷的效果便如此明显……还是说,是因为对方是化神圆满?
  脑子里不免闪过昨晚上一些不堪承受的画面,方行柳脸色一黑,感觉脑仁也开始突突地疼,低头用掌根扶额,默念起清心诀。
  贺兰采一剑将空中妖兽毙命,翻身落下后,朝不远处门楼上的守城人打了个手势。
  守城人见数头妖兽已然绝了气息,扬声道:“贺兰大人稍等,我即刻回禀少府君撤开结界!”
  贺兰采点点头,回身微笑道:“此次结界失常,将诸位卷进来,也算仙盟之过。我会禀明盟主,为各位在下重山界寻一块灵气稀薄之地辟土栖居,此后一概生死自负,诸位可愿?”
  人群如梦初醒,当即伏身纳拜:“愿意!当然愿意!感念仙长大恩!我等感激不尽……”
  众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中,男人试图将老人扶起来:“老爷子,醒醒,咱们有落脚的地方了,大家都能回家啦!”
  回家?
  老人颤巍巍站起身,却发觉身旁男人刹那间脸色煞白,女人则死死捂着孩子的嘴,惊恐地看过来。
  他感觉自己掉了一滴眼泪,泪花将景色切作无数片。
  老人茫然重复了一遍:“回家……”
  他仿佛看见了那片沃野膏田,夕阳西下,红日灼烁,远山的黑影此起彼伏,遮天蔽日……不对。
  那不是山。
  那是虫子。
  连燕鸻也不怕的虫子。
  铺天盖地的虫子。
  “啊——!!怪物,是怪物啊!!”
  人群骚动起来,惊叫连连。
  方行柳心中一惊,抬头朝人群中望去,只见那原本身形佝偻的老人孤零零站在中间,躯干诡异地拔长,头颅已发生扭曲变化,眼眶突兀长出了两只棕红复眼,上下颚开裂翕动,连手臂也生出棘刺,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
  那对复眼正死死盯着女人怀中的孩子,就在这时,一道白衣闪身飞过。
  贺兰采一剑刺入老人心脏,见其头朝下扑身倒地,才回身试图安慰眼前母子。
  然而,女人目光忽地钉死在他身后,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
  倒地的老人……背后竟生出前后双翅,遽然腾空而起!
  方行柳被这怪诞的一幕震慑住,只来得及嘶声急喝道:“小心——”
  嗓音戛然而止。
  那怪物抬手一个起落,锋利的前臂如刀刃般削下了白衣人的头颅。
  鲜血四溢,人头骨碌碌滚到了方行柳脚边,那脸上竟还带着几分微笑,渐渐地化为某种混沌与茫然。
  方行柳表情上出现一丝裂痕,握剑的手臂微微发抖,青筋乍起,骨节泛白。
  方圆惊惶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那到底……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
  方行柳灵台中一片空白,向来爱洁的他对脸上飞溅的血迹视若无睹,整个人仿佛失了三魂七魄,脱离五行之外。
  “公子!公子快跑啊!”
  方行柳稳住握剑的手,目光从那颗头颅上移开,双目赤红地紧盯着眼前怪物。
  他将灵力尽数凝在青笋剑尖,带着极为浓烈的杀意纵身前去,不带一丝犹豫地贯穿了怪物头颅,将其狠狠钉在地上。
  人群紧张不敢上前,见状又升起一丝希望。
  可方行柳却不可遏制地一阵觳觫,额头冷汗涔涔,几乎要将满口银牙咬碎。
  他明白,自己这一剑还未能杀死对方。
  怪物的口器蠕动了两下,忽地抬起前臂,就像刚刚斩下贺兰采头颅那样,攻势迅捷若无影,直冲紫衣人脖颈。
  最坏的情况,是自己死在这里。
  ……还会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吗?
  止步于此,算遗憾吗?
  两行清泪先后模糊了面颊血色。
  那一瞬间,方行柳几乎忘记呼吸。
  “铛!——”
  一道黑影蓦地出现拦在身前,反手横刀抬腕,刃面与棘刺铮然擦出火花,下一秒,只见怪物前臂猝不及防碎成两段。
  那怪物表情痛苦,透明对翅嗡声竖起,顷刻间将锋利边缘对准面前人,飞射出无数小刺。
  青年一路后退,单手悬腕挽出刀花,随着当啷声响,竟将暗器悉数奉还。
  趁怪物不注意,他拄着刀尖旋身一记飞踢,虫首滚落砸入地心,转瞬尖叫着被火光吞没。
  鹿鸣渊拾起散落在旁的碧色长剑,回身看见方行柳仍怔怔站在原地,脸颊被血糊得乱七八糟,不仅狼狈,还多了几分滑稽。
  他微挑眉,随手屈臂,将剑刃横在肘间拭去血污,末了抛过去:“你的莴笋。”
  方行柳劈手接过剑柄,面无表情强调了一遍:“青笋。”
  守山结界终于撤除了。
  楼婉君带人赶来,乍见倒在地上那具白衣无头尸,众人纷纷吸了口凉气。
  方行柳走到那颗头颅边,蹲身使出一个涤尘咒。
  他沉默片刻,伸手将那双眼睛合上,扭头道:“仙盟会怎么处理?”
  楼婉君垂目:“予以亲族家眷恤赏,于黄泉蒿里供魂灯百年,以求其转世岁岁长安。”
  转世?
  方行柳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楼婉君有条不紊地安排收敛事宜,又命人将幸存的闯山人带去楼府暂做收留。
  那八字眉修士到现在还脸色发白,尚未从贺兰采身死的噩耗中回过神来,半晌才惊声道:“怪不得守山阵会被触发,竟然是黄泉人……”
  “黄泉人”三字一出,气氛陡然凝重。
  守城修士惊疑不定:“那东西混在闯山人里这么些时日,我们……竟然毫无察觉?”
  “正常,”鹿鸣渊乜了一眼地上烧成黑灰的残骸,嗓音发凉:“他是人字级蝗灾。”
  周围人猛地变色。
  八字眉喃喃:“是人灾境……怪不得。”
  乱、祸、灾三者间,虽有人地天三等级的束缚,但灾果却无论哪个等级,都是令人忌惮的存在,甚至偶尔会有人灾凌驾于地乱之上的情况,元婴后期修士在对阵人灾时尚且有力不从心,更遑论其他人。
  而人也是承载厄果的容器之一。
  为与妖兽作区分,修士们称之为“黄泉人”。
  人天然受教化,知礼仪,明耻辱。
  正因如此,比之蒙昧无知的草木禽兽也更难对付。
  当初紫衡道君沈少微收服的那只天祸境,便是一个黄泉人。
  如今看来,不仅妖兽脱出黄泉苦海的桎梏,就连黄泉人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些东西若倾巢而出,三界该会遭受怎样的灾难?!
  众人唏嘘。
  ……而方行柳此刻却有更大的难题。
  初定灵契便劳形耗气,现在总算吃到了苦头。
  先是气海亏虚,再到四肢僵持,三两息工夫,他蹲在地上就忽然动不了了。
  但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方圆把自己背回去吧?
  好难看。
  方行柳假装对地上的花草表现出强烈兴趣。
  苦大仇深端详许久,心里暗骂:这些人到底要聊到什么时候才走?
  正思索对策,突然眼前画面一晃,有人不客气地捞起他的腰,十分随意地扛在了肩上。
  【作者有话说】
  为贺兰小哥默哀1s……
  在公主抱和麻袋扛之中,鹿七愉快选择了后者
  唉他还是不懂老婆最在意的是面子


第18章 一笔勾销
  方行柳倒趴在鹿鸣渊腰背上,气急败坏道:“放我下来!”
  鹿鸣渊看他不老实,眼也不眨抬手在他臀上拍了一掌,威胁道:“好心送你一程,不要乱动。”
  方行柳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已然抖着身体气得脸色通红:“鹿鸣渊!!你混账!”
  鹿鸣渊露出个惊讶表情:“你第一天知道?”
  说罢,他纵身一跃,径直掠过周遭人群,往城中而去,身后方圆如梦初醒跳起来,喊着“公子等我”便小跑去追。
  鹿鸣渊没用轻身术,步伐不缓不慢,脚下的路却退得极快。
  方行柳被颠得难受,无奈四肢酸痛无力,只能勉强揪着对方衣裳下摆,强压火气道:“慢点,我头晕!”
  鹿鸣渊哂道:“这么娇气?”
  他不着痕迹放缓脚步。
  方行柳深呼吸一口气,惊疑:“怎么你还好端端的?”
  鹿鸣渊故作不知:“什么好端端的。”
  方行柳在他背后咯咯地磨牙,语焉不详道:“就……定契后,你也动了灵力,怎么没影响?”
  “就那两下,算什么动灵力?”鹿鸣渊轻笑,讽刺毫不掩饰地从上方传来:“是你太菜了。”
  方行柳想把青笋竖着戳进他的破嘴里。
  他尝试着扭了扭木僵的身体,冷声道:“放我下来。”
  鹿鸣渊:“同意解契我就答应你。”
  肩上的人蓦地沉默。
  鹿鸣渊冷笑一声:“这又何必呢,与其辛苦忍过三年,还不如现在就解。”
  方行柳闷声道:“反正三年后我自会解契,现在不行。”
  鹿鸣渊顿了顿,轻飘飘道:“莫非你还想再来一回?”
  方行柳恼道:“绝无可能!”
  鹿鸣渊掀了掀嘴唇,没说话。
  此人最是嘴硬,这一点在昨晚他深有所感。
  明明受因缘枷所迫,却又一副恨不得生吞活剥他的表情,开口闭口都是“混账”,等自己稍复神智不敢再继续,对方又骂他突然停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思及此,鹿鸣渊神色很有几分微妙。
  虽说是被迫,但不该做的什么都做了。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倒突然有些不自在,视线一时间没了落脚之地。
  而挪开目光,触感却又明晰起来。
  比如正被自己按着的小腿,用力时会紧绷如玉弦;正靠在颈侧的腰身,纤细而柔韧;正贴在自己背上的胸膛,昨晚意识模糊并未看得真切,只依稀记得上面有几处触目惊心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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