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灵契/被迫与落难龙傲天结契后(穿越重生)——菱菱酒

分类:2026

作者:菱菱酒
更新:2026-11-07 19:20:54

  三枚漆黑骰面上皆是一颗极为鲜艳的红点,仿佛三根红刺扎进方行柳眼里。
  半晌,他扶着桌角面无表情抬头:“要我答什么?”
  鹿鸣渊眼也不眨:“为何毁我乱字书?”
  “一报还一报罢了,”方行柳轻哂:“不久之前,会仙府灵田,还记得?”
  鹿鸣渊蓦地陷入沉默,再然后,眼神有些微妙地闪烁起来。
  方行柳回忆起这人还在灵田宰了一头妖兽,顿觉自己所言很有歧义,未免他想岔,面色微愠地强调:“你烧了我的血灵芝。”
  鹿鸣渊戏谑道:“我知道你指的是血灵芝,不然还能是什么,妖兽又不能投胎。”
  方行柳总觉得还是被对方给耍了,沉着脸闭口不言。
  鹿鸣渊趁机追问:“那种东西百害无一利,你要来做什么?”
  方行柳心中正将此人一阵痛骂,闻言道:“那是下个问题。”
  鹿鸣渊:“……行。”
  两人又掷出一轮,这回依旧是鹿鸣渊赢。
  方行柳不可置信,捏着骰子翻来覆去盯许久,没瞧出哪里被做了手脚。
  鹿鸣渊重复了一遍:“你要血灵芝做什么?”
  方行柳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半晌垂眼:“调理旧伤。”
  鹿鸣渊一怔,撩开眼皮觑他表情,见对方语气寻常,眼波如静水横陈,神情不似作伪。
  他动作缓了缓,并未追问,又掷了一回骰子。
  这次是方行柳赢。
  轮到自己,他却忽然有点没头绪,搜肠刮肚半晌,才忽地想起一事:“乱字书是什么?”
  鹿鸣渊有点意外,支着下巴,咧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你还敢提这个?”
  方行柳略有心虚,但转念一想,分明是此人作恶在先,便又有了底气,回呛道:“你也烧了我的东西,顶多算是一笔勾销而已。”
  “一笔勾销?”鹿鸣渊气笑了:“行,那你偷我穗子扔水里,又勾的哪一笔?”
  方行柳也不乐意了,将扇子拍在案上:“你在巷子里拿刀鞘揍我十八下,你那破铜钱才几个子?够赔?”
  鹿鸣渊吸了口凉气:“十八下怎么算出来的?交手过招你来我往,难道还成我欺负你了?”
  两人越说越气,纷纷将旧账抖落出来,话锋逐渐跑偏,最后连“膝盖被刀鞘撞出了乌青三天没消”和“捆仙绳把手腕给勒破了皮”这种鸡毛蒜皮也视为加码,唇枪舌战,词源倒峡,辩得不可开交。
  直到口干舌燥,语竭词穷,两人这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鹿鸣渊灌了一口茶,耷拉着脑袋握拳抵着眉心,闷声道:“乱字书是本地图,记录了两百零九块骨头的方位。”
  方行柳不料他竟真的在回答,一时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在找青鸟骸骨。”
  鹿鸣渊爽快承认:“不错。”
  这也不算秘密。
  青鸟自碧落出生,本身便蕴含着天道气运,虽已坠落,但那三枚流火尾翎的去向一直牵动人心,至于那一堆骸骨,倒是没见得有什么稀奇,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认定其中藏有飞升机缘,便不惜代价地寻找。
  方行柳对此无意,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气氛陡然寂静片刻,两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更漏银尺上,见刻度只慢吞吞走了一个时辰。
  半晌,不知谁问道:“继续?”
  另一人沉默一下,答:“好。”
  众所周知,赌坊最欢迎两种人:一种菜且瘾大,一种屡败屡战。
  不幸的是方行柳恰巧是集此两种之大成。
  他输了数次,答了几个刁钻古怪的问题后,不甘心地提出要变换规则,点数大的提问。
  鹿鸣渊爽快地顺了他的意思,却仍旧回回占上风,顽劣心起,几乎把什么芝麻绿豆的问题都提了一遍。
  比如对方那把好看的软剑叫“青笋”,而上回令他较为在意的那套剑招,出自剑宗某个神秘高人的指点。
  方行柳当然也偶有胜出,于是如法炮制,得知了对方那把刀叫做“悬光”,这名字耳熟,偷偷看了一眼传音诀,发现正是天工榜排行第五。
  还有一回,问对方被逐出剑宗的真正原因。
  鹿鸣渊答的是:“偷了一样挺值钱的东西被抓包了。”
  方行柳心想:意料之中,那纯是活该。
  真该拿应声虫给魏含章魏慈心录下来,就这德性还什么前辈呢。
  缕红亭不设门扉,只几面明瓦窗错落分割,四面受风,帷幔被刮得飒飒作响。
  凉风惊扰,方行柳越发觉得体内有一股真元焦躁不堪,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逐渐令人心慌难耐。
  鹿鸣渊也皱了一下眉,抬眼看去,见眼前紫衣少年双颊染上酡红,睫毛如蝶翼轻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闪过某种晶亮的东西,应该是眼泪。
  对方十指还覆在骰子上,那双手白皙清隽,骨肉匀亭,指尖凝着一抹薄红,看久了很是扎眼。
  手拿开,骰子全是一点,方行柳又输了。
  不知为何,灵台此时一阵阵发晕,眼前事物开始散出重影。
  而鹿鸣渊明显也发觉不对,抬手看向手上虎口处的红点,表情晦暗不明。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随即倾身抓住对方手腕,嗓音里透着某种焦急:“解契好不好?可能等不到明天了。”
  他低声诱哄道:“三年不动灵力,我发誓不会趁机找你麻烦,或者你想要什么?除了天工榜前四,我都能给你弄来。”
  方行柳意识虽然模糊,对性命攸关之事却十分警醒,干脆道:“不行。”
  鹿鸣渊恨得牙痒。
  这人软硬不吃,竟就咬死不松口了。
  方行柳倏地蹙起眉,眼尾泛起薄红,神色羞恼地抬手去推:“你攥疼我了。”
  鹿鸣渊却仍是不肯放开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乱糟糟的可能性,最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不解契,你会后悔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定契是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方行柳蓦地打了个冷颤,理智稍微回笼片刻,他微微仰头,见对方似在极力抑制着什么,表情焦躁不安,顿时想到一种可能性。
  难道因缘枷会强行“定契”?
  若定契是指双修……
  方行柳忐忑不安,猛地抽回手,低头在芥子囊里翻找起来,不对……捆仙绳不在这里。
  那找个东西把嘴巴堵住呢?
  夜风穿堂,满室帷帐骤然腾空翻卷,如缕缕红蛇争相狂舞,案翻几掀,杯盏刀鞘摔落在地。
  方行柳意识混沌,闪避不及,被对方抬臂往旁一带,纷飞红幔错落裹住两人,须臾才委顿在地,倒像是故意为二人织出一围红罗帐。
  方行柳被抵在地上,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下不去出不来,屋漏偏逢连夜雨,钉毒也正蠢蠢欲动从骨头缝里释出丝丝寒气,冰火交织,难受至极。
  而比起透骨钉的冷,他倒宁愿靠近那股无名的火焰。
  带着某种视死如归的念头,他狠狠闭上眼,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伸手一把揪住对方领口往下一带,勉力仰起下巴,咬上对方嘴唇。
  【作者有话说】
  我笑得把键盘丢了滚来滚去——
  方小柳你不要跟一个从小就出老千的人玩骰子啊!!看似胜出,实则是鹿哥放水
  两个人玩美了完全不知危险降临~


第16章 误烹黄粱
  鹿鸣渊脑子里空白了一瞬。
  反应过来后,他眼角一跳,皱起眉,嫌恶地捏着对方下巴强行撇开。
  而面前此人已是目光迷蒙,双颊薄红,已然不剩多少理智。
  恍惚间似还牵出若有若无的一缕丝。
  鹿鸣渊拿拇指狠狠揩了揩嘴角,恼羞成怒,“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方行柳呆了一下,随后一脸视死如归道:“定契。”
  他残存的神智如是说:与其等钉毒发作扭曲惨死,定契就定契吧,捏着鼻子跟这混账亲一下嘴巴也就过去了,反正自己也不损失什么,对,不损失什么,要是对方不许……
  要是对方不许呢?!
  方行柳表情阴沉,干脆搂住对方脖颈,铁了心要来硬的。
  鹿鸣渊被这么一顿扒拉,好不容易铸起的理智差点中道崩殂。
  此刻连对方衣袖鬓发间淡淡的熏香,也似洪水猛兽,慑人心旌。
  他额头青筋突突地跳,腾出手将人按下去,秉承着为数不多的善心,一字一句哄道:“忍过去,过了今晚就好。”
  方行柳额头簌簌流着冷汗,整个人仿佛浸在水里。
  ——竟真不许?
  他垮下眼尾,目光发散,嗓音微微发抖:“难受。”
  鹿鸣渊想骂人。
  他是无赖吧?早同意解契哪会落入这种境地,叫他忍过去,明日楼婉君的阵法或也可解,他居然又开始装无辜。
  到底是想干什么?!
  钉毒与因缘枷强行催动的真元猛烈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让方行柳分辨不出冷热。
  他窸窸窣窣摸索一阵,扯过对方手心贴向脸颊,瞬间被一丝不合时宜的温热包裹,不安短暂消弭,他满足地闭了闭眼,喃喃喟叹:“小芳……”
  暖暖的,很舒服,像小芳。
  鹿鸣渊狐疑,凑近了点去听:“谁?”
  方行柳得了甜头就顺杆爬,仅仅停留在表面还不够,他迫切想将这股火吞进肚子里,碰巧来了机会,于是梅开二度,他仰起脖子张口就咬。
  对方猛地一震,像挨了道天雷。
  方行柳冷不丁尝出几分血腥气,齿关一松,捧着伤口心虚地舔了舔,以示安抚。
  鹿鸣渊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此刻直接崩断。
  他反手钳住对方脖颈,眸色晦暗,气息急促,仿佛正置身一片燎原野火中,而自己只需往里再添一根柴,便能使其焚毁整座城池。
  青年碰了碰唇角伤口,忍无可忍,咬牙切齿,“这一笔账算你自找的。”
  抵抗的意识一旦松懈,千辛万苦垒造的防线便也功亏一篑。
  他抬手一扯,红幔自梁上滑落,在此尘外天地隔出一方十丈软红。
  红浪翻飞,夜风纠缠。
  冰凉的骨牌硌在方行柳肩头,他蓦地一抖,理智霎时短暂回笼,“你……真的是元婴圆满?”
  鹿鸣渊将头埋在他颈窝间,从中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闷笑:“对……”
  青年外衫半褪,赫然露出盘踞于腰背的青鸟花绣,墨线遒劲,漆羽凌云,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桎梏直入云霄。
  方行柳乱糟糟心想:至少只差一个大境界,他应该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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