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那块布实在太紧,勒得他透不过气。
  迟疑再三,只好稍微松开。
  这天林竹起得晚。
  微光漏进窗缝,被褥还堆在身上。
  他挣扎着坐起,下一瞬,又直挺挺倒回去,被褥重新砸回脸面。
  林竹头目昏沉,四肢无力,眼瞳是涣散的。
  半晌,缓缓吐出一口闷气,手心搭着额头。
  触手滚烫,虚汗出了一身,浸湿寝衣。
  他摇摇头强撑下地,连袜子都穿错一只。
  待胡乱收拾一番,裹得严严实实出了偏院。
  耳房内,里头坐着值完夜班的一众护卫。
  林竹头重脚轻,脚步虚浮地绕过人群,连招呼都没应。
  贴着锅边抓起四块杂粮面饼,又打了一大碗红薯粥。随即,寻了处偏院墙角,挨着石头坐下。
  头脑愈发沉重,他浑然不觉似的,将食物往肚子里塞,挤得喉咙满满当当。
  另一边,萧远五更天快过时进了书房,天色擦亮才出来。
  途经西角偏院,隐隐传出呕吐动静。
  他转头侧目,停在月洞门外。
  天色微明,只一眼,就分辨出那抹身影。
  林竹低着头,面前散着半块杂粮饼,大海碗已经见底。
  他肩骨耸起,扶着石头支撑。没一会,嘴里不住干呕,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呕完,扶着石头的手微微松开,竟又抓起剩下的半块粗粮饼,囫囵吞咽。
  林竹啃完饼,抱着海碗站了起来。
  他没多停留,步履蹒跚地匆忙离去。
  萧远眉头直皱,原地站了一会才走。
  *
  院子里,管事和萧一抬着大瓦缸。
  二人刚入堂屋,视野一顿,定格出迎面走来的少年身上。
  萧一打量天色,寻思着,林竹往常很早就当差了,为何今日迟到许久。
  少年步履笨重,走起来摇摇晃晃。
  管事顿觉蹊跷,一把撂下大瓦缸,快步上前查看。
  林竹两边脸颊红扑扑,眼神透着迷茫。
  管事抬手探去。
  触手的额头十分滚烫,还发着汗。
  他立刻道:“萧一,把大夫请来。”
  被使唤的人没多问,放下大瓦缸匆匆出府。
  林竹迷迷糊糊,声音从鼻音里传出,闷闷的。
  “管事伯伯,小人没事,睡一觉就能好的,不用麻烦大夫…”
  管事摇摇头:“这可不能拖。”
  林竹欲言又止,管事话锋一转,说道:“身子养不好,如何伺候将军啊?”
  此话直戳林竹心坎,微微张合的嘴唇立刻闭上了。
  是呀,生病的话干不了活,而且他担心会把病气传给别人。
  他忍着身上的难耐,温顺应道:“小人这就看大夫。”
  管事准了他一天假,带他回偏院歇息。
  不久,大夫赶来。
  给林竹问诊过后,说是体质虚弱,根基不牢。秋夜风寒侵/入体内,这才生起热症。
  于是开了几剂汤药,又给他检查腿脚。
  左腿旧伤基本愈合,往后跑跳不成问题。
  萧一松了口气:“还好没落下残症。”
  林竹垂眸,不见得多高兴,眼睫垂下一片暗影。
  “有劳大夫了。”
  他心内焦灼,不愿生病。
  从前颠沛流离,多苦多难都没倒过。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一点风寒都能让他狼狈难堪。
  萧一拍拍他的肩膀:“病好以后就跟着我们习武,把身子练壮实了就不会生病。”
  林竹下意识往后缩,整个人窝进被褥。
  “多,多谢萧大哥。”
  管事瞪眼:“人病着呢,你那手劲不知轻重,别把人拍坏了。”
  萧一哈哈大笑。
  林竹烧得昏沉,此时也忍不住抿嘴浅笑。
  “管事,小人不会被拍坏的。”
  见他起了热症还有心思玩笑,管事稍微宽心。
  林竹服过汤药,药力起效后便窝在床上昏昏睡着。
  中午醒过一次,烧退了,身上清爽许多,手脚也有了力气。
  他将汗湿的衣裳换下,坐在床沿醒会神,没多久又窝回去睡着。
  觉时不怎么安稳,半梦半醒,总想着快点好转。
  若一觉病好,晚上还能伺候将军的日常琐事。
  *
  被惦记的萧远傍晚前就回了府邸。
  余光沿回廊扫过,时常立在廊下的少年不见踪影。
  他擦了手,接过管事递上的热茶。
  目光疑问:人呢。
  管事主动汇报:“林竹今日起了热症,请过大夫诊治,已经让他回屋歇着。”
  萧远“嗯”一声,
  继而说道:“严重吗。”
  管事:“大夫说已无大碍,他身子骨弱,平时好生养着便可痊愈。”
  萧远:“可看过腿脚。”
  管事:“看过,都好了,没落下病根。”
  主仆一问一答,等饭菜送进堂屋后,方才结束对话。
  用过饭,气温转寒,夜色如墨。
  偌大的将军府萧冷寂静。
  林竹的房屋亮起烛火,睡了整日,又服过两剂药,身子松快许多。
  墙外初更声敲响,他披衣而坐,立在床帏后头添加衣物。
  尤其把缠布重新换了一条。
  原来的在发热时已经汗透,湿津津的,又湿又软。
  即便是从自己身上解下来的东西,他都不敢多看。
  时辰尚早,将军应该还在书房处理军务,若赶过去还能伺候一会。
  林竹将换下的缠布卷起来收好,匆匆出了房门。
  少年的身影穿过回廊,发丝在秋夜的凉风下飘起。
  书房是重地,未经将军宣召不得擅入。
  林竹像只小猫一样,无声无息候在门外的廊柱后边。
  夜里起风,他揣起手收入袖子,安安静静地,只等将军吩咐。
  秋风吹动灯笼坠下的纱幔,萧远侧目,只一眼,就看到廊柱后边的身影。
  他不假思索开口:“进来。”
  林竹一直支着耳朵呢,听到声音,连忙跨进门槛。
  开口时鼻音还没消,闷乎乎的。
  “回将军,小人在。”
  萧远稍作打量。
  林竹身子刚愈,面色在烛光下淡淡苍白,好在眉眼水亮,精神还不错。
  “外头风大,今日你既病着,就不必过来当差了。”
  林竹心头一紧,连忙解释:“小人已经好了。”
  为证明自己无碍,他主动上前,拿起茶盏接了杯热水,双手捧到书案跟前。
  “将军,喝水润嗓子。”
  少年眼眸如同水里的青草,浅浅碧色,轻轻波荡,很难让人拒绝。
  粗大的喉结滑动几下。
  萧远并不渴,仍举起茶盏,将热水饮得干净。
  喝完水,继续写信。
  期间管事来了一趟,萧远把写好的信和一面令牌交给对方。
  等人出去,心中有些烦闷,重新铺开素纸,提笔落字。
  墨水下得快。
  林竹默默拿起砚台,动作极轻地研起墨汁。
  书房悄无声息,炉子里的柏木香缭绕氤开。
  除去柏木味道,空气中还透着股淡淡的香。
  闻着微甜,又带着轻柔滑润的细腻,像乳/香味,夹在柏木香里,若有若无地钻进五脏六腑。
  萧远何其敏锐,当即抬目。
  这股气息并非从铜炉里飘出来的,而是……
  余光细微落在林竹身上。
  身量清瘦,骨架单薄,裹着棉衣也显得弱不禁风,静静立在书案右侧。
  对比起萧远,林竹并不高,垂着脑袋到他肩头。
  少年低眉敛眸,睫毛纤长卷翘,抿着唇,视线落在砚台上。
  林竹专注研磨,浑然不觉萧远看他,露出的一小截瘦白手腕转啊转。
  萧远移开目光,咽了咽喉咙。
  “将军,墨好了。”
  萧远回神:“嗯,”
  随口一问:“你会这些?”
  林竹研磨的动作并不笨拙。
  少年低声道:“略知一二,从前…当奴人时也伺候过的。”
  说完,眼神发虚,不敢多言。
  两鬓碎发垂落,遮住他发烫的耳尖。
  萧远未曾追问,“嗯”了声。
  林竹好不安的,心里打着小鼓,七上八下。
  他并不想欺瞒将军,可……
  萧远的目光再度扫过来。
  少年的脑袋越发低了。
  后颈白皙,从墨绿色的领子露出,烛火映照,如同一节莹润白玉。
  他不自在地蜷起指尖,别了别落在肩膀的头发。
  萧远不看林竹了。
  再看,怕是没有地缝让他藏进去。
  静谧之中,砚石一点一点转动。
  萧远静不下心,端正的字迹变成狂草。
  再度停笔,目光落在林竹握着砚石的指尖。
  他静默半晌,突然说道:“你的耳朵,很容易泛红。”
  【作者有话说】
  盯妻狂魔二周目开启。
  谢谢大家。


第9章 
  话音刚落,二人俱是一怔。
  林竹不知作何回应。
  如此直白的言辞,实在羞于启齿。
  他像根木头杵着不动,眼睫毛飞速颤抖。
  房中多了几分隐秘而微妙气氛。
  不必林竹开口,萧远清了清嗓子:“方才的话不用当真。”
  此举若放在寻常女子身上,已然冒犯。退一步想,即便林竹是个男子……
  萧远移开目光。
  总归是自己唐突,一时说了不该说的话。
  于是放缓语气:“天色不早,先回去休息吧。”
  林竹呐呐,红着耳朵点头。
  “小人先行告退,将军也早点歇息。”
  他几乎落荒而逃。
  少年腿脚都在打颤,却恨不得像只兔子一样,赶紧蹦着跑着离开。
  翌日,林竹又服一剂汤药,身子已无大碍。
  他跟着管事去干活。
  时下秋季,耕收后囤粮。
  府内圈出一大片栅栏养殖家禽,运回几车时蔬瓜果。
  边城冬季漫长,蔬菜需一部分窖藏,另一部分腌制储存,以备过冬食用。
  林竹抱着比他肚子还大的瓜往地窖搬运,没几趟便气喘吁吁。
  少年颊边红彤彤的,好似两个熟透的柿子。
  他扶墙休息,瞥见同样拎着大瓜的管事。
  对方毫不费力,健步如飞,不禁流露羡慕之色。
  管事笑呵呵的,眼神里带着慈爱。
  “累便歇歇,还有别人帮忙,不着急啊。”
  林竹身子刚愈,便急着干活。
  他性子虽然温和安静,有些时候却充满韧性,跟头小牛似的,劝不住。
  管事便不劝,适当分派点轻巧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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