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这天入夜, 林竹随萧远走进书房,烛火摇曳,男人递给他一份小册子。
  “这是幕府印牒,你且收好。明日可去找屯田参军张虎熟悉事务, 我已经与他交代过此事, 自会多加照应。”
  “田曹掾无需参议大军战策, 只管耕田辨土,勘探荒地, 修筑水渠,谷种农具诸项农事, 你且安心做着便是,若有人为难你, 就来大营寻我。”
  话交代到这个份上, 萧远到底不放心。
  “大营离田地不远,明日我还是送你过去。”
  林竹连忙推辞:“何须劳烦将军, 我自行前往便可。”
  萧远盯着他:“还有呢?”
  林竹一愣:“我会认真做好分内之事, 绝不懈怠,不负将军所托。”
  男人的目光在灯火下更显深邃,道:“还有呢。”
  林竹敛眉,牙齿轻轻咬在粉软的下唇上。
  还有什么?
  他期期艾艾抬眸,希望能得到将军的提示。
  萧远缓声:“我方才说过的。”
  林竹迷茫,随即神色微愕, 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话:“若受人为难, 我、我会来寻将军…”
  嗓音越来越小, 最后几不可闻。
  萧远低笑:“不错,记住就好。时辰不早,我送你回去休息。”
  林竹嗯一声,默默缀在男人身后。
  夜色如水,穿堂风清凉。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长廊到了北院,萧远止步,目送林竹推门进屋。
  临关门前,林竹忽然回身,静静朝月洞门望了一眼。
  将军长身而立,背影挺拔,目光始终落在他的方向。
  这一幕,已经重复过数次。
  起初以为是主仆之谊相送。
  如今连主仆都不是了也还送着。
  不知何故,心里跳得厉害,还有几分慌张。
  林竹微微咬唇,合起门背过身,摸了摸发烫的脸。
  另一头,萧远回到房中又是无眠。
  他辗转侧身,黑暗中睁着灼灼双眼。
  最后,从床上坐直,迟疑着,手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只盒子。
  打开了,露出里面的物件。
  雪白柔软的细绢,正是林竹用过的那条。
  战事毕,沙城还有防守工事要着手。
  于是前些日子他便遣了信回府,嘱咐管事把暗格里的盒子与其他物件一并送来。
  盒子已在他枕下置留几日。
  今夜,他还是打开了它。
  男人面目不似往日冷峻,既有过一次,自是不再陌生。
  那份遏制的隐忍顷刻崩解,萧远半身吞没在夜色里,气息愈发粗急。
  他指骨紧收,青筋毕现。
  若非还残存一丝理智,早已将缠布裹住另一头。
  可他没有这么做。
  萧远低下高挺鼻峰,仔细摩挲细绢布面。从初夏转至暑夏,缠布上还能嗅到一丝余息。
  若他用布面裹着那头…
  弄脏了布,只怕这丝残存的余息也会消散。
  室内晦暗,唯有压抑过的声息。
  过去许久,传来一声句低沉,几近失控的喟叹。
  “小竹…”
  又过半晌,萧远自昏暗中起身,无声无息地拉开房门。
  四下深寂,刚过三更天,他朝北院的小屋探去一眼,兀自来到井边打水洗漱。
  *
  翌日,晨光微露,林竹与将军坐在前厅用早饭。
  席间他悄然打量,将军精神饱满,可见昨天夜里睡得安稳,心中不免艳羡。
  倒是他,近乎彻夜难眠,惦记着要去田曹报道,生怕耽误时辰,又担心无法胜任。
  煎熬之余,似乎听到庭院里传来淅沥沥的水声,以为下了雨。
  可一早起来,却是晴空万里,门前石板都是干的。
  林竹揉揉眉眼,面前推来一碗羊乳。
  萧远说道:“喝完再走。”
  林竹捧着羊乳慢慢啜饮。
  连续半个月余的进补,顿顿都有汤汤水水浇灌。
  如今林竹气色红润,连着腰身都软了一圈,能摸出一层肉。
  他饮完羊乳,见萧远已经站在门外候着,连忙匆匆跟去。
  军田位于城东外三里处。
  漠西的将士战时打仗,闲时耕作,因此田地与大营相隔并不远,便宜突发敌情时回城防守。
  萧远顺路,领着林竹一路往城东走。
  天光渐亮,日头有些晒了,林竹尽量挨着墙根阴面。
  萧远觉出他的小心思,不着痕迹地倾过身。
  一大片阴影罩落全身,林竹顺着墙根往前挪两步。
  他不时打量将军背影,嘴角微微翘起,心里跟揣了只雀儿似的。
  很快到了城东,林竹示意不用再送。
  他紧了紧肩膀上的布包,里面装着印牒,还有些许碎钱,用油纸包好的果脯蜜饯。
  回头一看,将军仍负手而立,他抬起胳膊挥了挥,对方这才离开。
  林竹沿大路越出城门,行出二三里,举目四望,人烟渐稀,一伙将士正在田里忙碌。
  漠西之地干燥,多依靠北边汇聚而下的冰川融水,绿洲灌溉,地里种的主要是大小麦与粟黍。
  暑夏时节,麦已抽穗,快到收割的时候。
  林竹沿着田垄两侧探望,附近搭着不少茅舍,都是将士们临时歇脚的地方。
  尽头有间灰砖搭砌的小院,是屯田参军的临时居所。
  他朝灰砖小院靠近,只见大门半掩。
  “可有人在?”
  无人回应,他小心推门,方才跨进门槛,险些与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来人着灰色粗袍,比起将军还要魁梧,生着络腮胡,虎背熊腰的,远看像一头黑熊。
  林竹咽了咽嗓子,往后退开几步,差点撞到门槛上。
  那人皱眉,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双虎目觑着他。
  “你这小孩谁家的,此地可不能乱闯,赶紧出去。”
  嗓门也大,洪亮如钟,震得耳膜嗡嗡直响。
  林竹揉揉耳朵,又眨眨眼。
  “我叫林竹,来找屯田参军张虎大人的。”
  话音落下,从布包抽出一份印牒。
  那人看着印牒上的印鉴,满脸诧然。
  “我就是张虎,将军昨日交代过,会遣个人来帮忙,没想到竟是你…。”
  “这么小一个人,肩膀薄得跟纸似的,能撂得起锄头吗?”
  林竹也不恼,好脾气地道:“能的。”
  张虎啧一声,懒得废话。
  “行,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田里走一圈,是骡子是马先拉出来溜溜。”
  林竹没曾想事情如此顺利,抱着布包跟了过去。
  张虎走在前面,步子生风,回头一瞅,林竹使劲迈步。
  他咧嘴笑笑,故意走得更快。
  林竹丝毫没有怨言,小跑着跟上。
  待到田埂边,已然气喘吁吁,膝盖打抖。
  张虎不动声色地探量,暗暗点头。
  远处,一名探子往这头瞧着,连忙快步折返,往城东大营奔去。
  早已过了晌午,日头斜斜地往西坡坠。
  林竹跟着张虎走了一遍军田,累得够呛。
  那名探子也往城东大营往返数趟,同样累得够呛。
  “将军,小郎君跟着张参军停下了,坐在田埂上休息。”
  汇报完毕,暗暗纳闷。
  将军咋回事?小郎君下个田有啥大惊小怪的,张参军又不会吃了他。
  如若担心,亲自过去看一看嘛,他两头跑来跑去,一跑就是大半日,比操练还累。
  萧远合起舆图,眼看时辰快到了,于是起身,召来萧九和一名副将吩咐几句,匆匆出营。
  副将与萧九四目相对。
  这还是将军头一次如此匆忙地下值,时辰刚到就走了。
  萧九逮着那名探子追问,探子摇摇头,装傻充愣。
  都是将军带出来的兵,哪些话能说哪些不好说心里都有数。
  *
  萧远骑马走的,出了大营,不多时就来到田地附近。
  林竹仍坐在田埂旁边,鞋袜褪了,裤腿卷起来,脚趾沾着些泥巴。
  张虎蹲在一侧,林竹歪过头,时不时同他说话。
  张虎听得一愣一愣,突然一拍脑袋,很快就急匆匆地走了。
  林竹抿唇,浅浅笑了笑。
  笑意未敛,眼前蓦然一暗。
  “将军?”他睁大眼眸,“你怎地过来了?”
  萧远没有说话,目光微微垂落:“脚怎么回事。”
  林竹蜷起脚趾头:“方才不小心踩进水坑,鞋袜湿透就褪了下来。”
  萧远握住那截细白的脚踝,置在膝间。
  林竹惊得像只兔子:“将,将军…你干什么呀?”
  萧远:“别动,给你揉揉。”
  端详一番,小腿有点肿。
  “军中操练辛苦,难免磕碰,手脚也会浮肿,我给你揉一会,晚上回去泡个热水,再敷一贴药膏。”
  林竹脸红红的。
  好在今日已经晒得够红,辨不清颜色。
  粗糙的铜色大手完全盖着他的腿肚子,揉一下,林竹就忍不住抖一下。
  抿紧的粉唇松开,轻轻哼了声。
  萧远突然停手,道:“时辰差不多了,我骑马带你回府。”
  林竹嗯一声应答。
  正要站起,膝盖弯蓦然一紧。
  将军竟然托着他的屁股抱他起身,牢牢置在臂弯上。
  他赶忙扶着男人的肩膀:“将军!”
  萧远目不斜视:“我带你过去,能省点力气。”
  林竹耳廓烧着,眼睫不住颤动,无话可说。
  他艰难挤着嗓子:“我的鞋子还没穿。”
  萧远:“不穿了。”
  说完,另一只手把地上的鞋袜勾起来拎着,快步移至岸上,把林竹送上马鞍。
  林竹回眸,背后顿时靠来一具身躯,两条铁臂硬邦邦地圈着他。
  微苦干燥的柏木气息顿时萦绕周身。
  他呐呐:“不是坐在后面吗…”
  萧远夹紧马腹:“这样方便。”
  马一动,近在咫尺的两具身体互相碰了一下,近处相贴。
  暑夏衣衫薄,如此近的距离,倒像皮肉相贴似的。
  林竹僵硬,索性不说话。
  他扭回头,衣襟伸出的脖颈又白又直,纹丝不动地目视前方,似乎赌着一口气。
  破天荒的,这还是头一回见林竹如此。
  萧远讶然失笑。
  可他很快笑不出来了。
  马蹄踏着石板路,虽平稳,却免不得有些颠簸。
  坚硬的胸膛与纤薄的脊背不时碰撞,擦得他有口难言。
  路上沉默,少年始终不言不语。
  萧远难得沉不住气,大掌扣住那把细腰,微微用力,使得怀里的人倾过半边身子。
  他垂下双目,细细端详林竹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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