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古代架空)——无边客

分类:2026

作者:无边客
更新:2026-11-07 19:01:32

  最后,视线落在将军的喉结,忍不住抬一抬手。
  萧远猛地吞咽一口喉咙:“怎么了?”
  林竹头一歪,大半个身子靠在男人臂弯,借着圈住腰身的小臂稳稳支撑,抿唇不语。
  接着,他摸自己的喉结,暗自对比。
  不如将军的硬。
  将军的喉结轮廓清晰,触手质感分明。他的软软的,滑滑的,几乎无从察觉。
  思绪如同雨水,漫无边际地飘洒蔓延。
  雷雨声没有丝毫减弱,林竹似乎困乏,渐渐阖起眼眸。
  再次恢复意识,他整个身子悬空。
  林竹坐靠在男人的臂弯,下巴尖抵着对方肩窝。
  眼眸回望,余光所见,不再是雨水刷过的旧城街道,取而代之的是灰色高墙,碧绿青瓦。
  将军抱他走进一座府邸。
  已值夜色,四下冷寂,雨水飞入檐下,在青石板上积出浅浅一洼。
  将军阔步疾行,片刻后,拐进一间内室。
  室内叫人简单收拾过,墙边支着灯架,两支烛火幽幽摇曳。
  林竹被安置在榻边坐稳,托着他屁股的大手松开,随即,抽走拢着他周身的披风。
  萧远低头,再次细细端详。
  看了一会,大手摸向他衣袍,干的。
  又沿着胳膊、后背摸了一圈,没有受伤的痕迹。
  林竹有些懵,怔怔的,被摸来摸去好半晌,眼睫缓慢扇动。
  他伸手往自己脸上掐了一下。
  忽然听见将军低叹:“平安就好。”
  林竹慢吞吞嗯一声,掐完自己,往男人面庞触碰。
  男人下颌硬朗,就是两侧胡渣没清理,扎手了。
  他低声喃喃:“将军没事,也很好。”
  萧远淡淡扬起唇角,目不转睛的,眼底映出两个少年的小人影。
  “饿不饿,倦不倦。”
  “饿,困…”
  林竹做梦似的,恍恍然之间有问有答。
  萧远说道:“我也饿了,等会有人送吃的过来,吃完就睡一觉。”
  林竹轻点下巴。
  二人说完话,就有小厮送了饭食和热水进屋。
  不多时,案几上置着粟米粥,馒头,蒸饼,清炖羊肉。还有一蛊羊乳,揭开盖子热气蒸腾。
  萧远三两下卸去甲胄,褪了外袍,鞋袜,只着一身白色内衫。
  他曲起一条腿坐在案几前,夹出几块最嫩的羊肉堆进碗里,推到林竹手边。
  “先趁热吃。”
  林竹挪到案几盘坐,捧起碗筷默默进食。
  他咀嚼迟缓,时而停顿,一口饭菜半晌才吞咽。
  往日嘴边有什么就吃什么的人,此刻却味同嚼蜡。
  萧远以为他累着,并未催促。待他喝了半碗粟米粥,碗筷都放下来,于是把旁边那壶温温的羊乳递过去。
  “喝一点。”
  林竹也不吭声,捧起羊乳吹了吹,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一饮到底。
  羊乳纯正味甘,清润细腻,几乎没有膻味,乳/水滑过口舌落到腹中,顿时涌起一阵温热踏实的暖意。
  林竹认真抱着羊乳喝,萧远端详片刻,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蒸饼,卷了卷,送进嘴里。
  萧远腹中饥饿,吞食速度快却不狼狈。
  待林竹放下那蛊羊乳,他已将盘中饭食一扫而空。
  林竹侧过脸庞,唇边印下一丝浅淡奶渍。
  萧远停箸,指腹一抬,轻轻擦去他唇边的白渍。
  “吃好了吗?”
  林竹还是没吭声。
  他两条胳膊按了按微微鼓起的肚子,这是已经吃好喝足的信号。
  萧远目光一掠,从他的肚子移开。
  “东西就别收拾了,先去榻上睡一觉。”
  说完,高大身影走到墙角,熄灭其中一盏烛火。
  雨声依然沥沥,窗檐溅起一串串水花,室内幽暗如墨。
  林竹昨晚彻夜未眠,白天又历经峡谷惊险,此时饱腹之后,浑身酸软疲乏,很快困倦不堪。
  几乎是刚挨着床沿坐下,人就一歪,沾在枕头上迷迷昏昏的。
  见状,萧远托着林竹斜斜歪倒的身子,平整地放回床榻上。
  又给他先后除去外衣,鞋袜,怕睡着不舒服,把发髻也打散了,如墨似云的青丝沿着枕畔铺开。
  安置好少年,取下挂在铜盆壁间的干布,用热水打湿,拧了拧,俯身回到榻边。
  他小心翼翼擦拭林竹的面颊,脖颈。
  又拢起两只手握在掌心,里里外外,每根手指头都擦了一遍。
  如此清理完毕,自角落里抽了张薄被,抖平后盖在林竹身上。
  萧远伺候完人,就着盆里剩下的水囫囵往脸上抹,随即,挨着床榻外缘躺了下去。
  不多时又倾过身,正对着林竹的睡颜。
  这几年久攻不下的沙城,是他的一道心结。
  此番得偿所愿,又把林竹平安接到身边,他整个人犹如一张松下来的弓弦,困意汹涌,眼皮不住下坠。
  萧远竭力撑眼,怀里的少年气息绵长,鼻息和嘴唇呼出丝丝甜味。
  他隔着一层薄被将人虚虚揽住,大掌贴在少年后背拍了拍。
  夜深人寂,两道气息交织。萧远拍背的手掌逐渐停滞,与怀中的人一同平稳入眠。
  *
  林竹再度醒时,手腕猛地颤动。
  他怔忪一瞬,艰难抬起发抖的右手,往手腕位置细细摸索。
  无论手指还是腕骨,皆干净如常。又往脸颊和眼睛抚去,反复几遍,亦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到处飞溅的鲜血。
  窗外仍然漆暗,雨声已经停了。
  墙角的烛火就要烧到底,余下一丝幽黄闪烁的火苗。
  他仰首侧望,将军就躺在身边。
  男人气息沉匀,面目平稳,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壁。
  似乎睡得正酣,连他醒了都不曾察觉。
  林竹不动,良久,眨了眨眼眸,瞳光从方才的怔茫恢复清明,仔细打量将军。
  胡茬变得浓密,泛出微青之色。黑发随意披落,显得凌乱,衬得那张肃冷硬朗的面孔多了几分倦态和野性。
  许是从战场直接回来的缘故,未及洗漱,只着了内衫。
  隔着薄薄布料,隐约嗅到萦绕不散的硝烟和血腥气味。
  林竹嗓子蓦然发紧,眼前好似又漫开一片血色。
  他做深呼吸,如此不够,脸颊往前倾了倾,眼眸半垂,鼻尖细细探嗅。
  萧远还没睁眼,便觉下颌微痒。
  一片轻柔温软的气息贴面浮动,撩拨在胸膛之间。
  “你在做什么。”
  男人嗓音低沉,大手抚上林竹的后颈,将险些埋进胸膛的人稍稍往后拉开。
  林竹缓慢眨眼,嘴唇翕动着,说道:“有血腥味。”
  他两条纤细的胳膊肘撑起上半身,发丝自肩头垂落,几绺散在萧远脖子和胸口上。
  萧远衣襟松散,胸膛贴着一缕发梢。
  他暗暗咽嗓,喉结滚动明显,握住其中一缕发梢捻了捻。
  “血腥味?”
  林竹“嗯”一声。
  说完,他重新躺回去,朝男人挨近了,脸也偏过去抵着。
  少年好似困倦到极致,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卷长的睫毛落下两扇浅淡阴影,下巴尖尖的,摸不到多少肉。
  出来不到一个月,又瘦了一圈。
  萧远低头注视,掌心抚着林竹的后颈。
  林竹眉心轻蹙,似有愁绪。脖颈肌肤细腻光洁,却始终紧绷,如同拉紧的绸缎。
  他没开口,萧远便不追问。
  萧远出城匆忙,战报都没顾得上细看,一心想着快点把人接到身边。
  所以只约莫知晓峡谷遭遇伏击,余下始末全然未知。
  林竹许是在驻地受了惊吓,尚没有缓过神智。
  萧远将人抵在臂弯里,捂着那截从衣襟里伸出来洁白后颈,一下一下轻揉。
  林竹偶尔嗡声轻哼,更多时候安安静静的。
  男人指腹粗粝,握着他的后颈揉捏摩挲,不一会儿就揉得皮肉泛热。
  他只觉得奇异,紧绷的肩颈渐渐被揉开几分。
  待平静下来,蜷缩的身子也变得舒展,水一样化在萧远臂弯里。
  【作者有话说】
  小猪可怜[咬手绢]
  将军安慰老婆。
  谢谢大家[墨镜]


第34章 
  大抵是后颈的那只手掌力度适中, 揉得太过妥帖,林竹复又睡去,约莫半刻钟才醒。
  浅色异瞳骤然掀开, 惊觉自己怀里还抱着一条胳膊。
  那臂弯修长遒劲,筋骨紧实。
  他下意识抬眸,落入男人一双深潭般的眼睛。
  “将军…”他缓缓松手,慢慢吞吞地转直身子, “我又睡过去了么, 怎么不唤醒我?”
  “想让你多睡会。”
  萧远落下话音, 掌心覆在他眉心摩了摩。
  “身子可有好受些?”
  林竹懵懂。
  转念一想,将军心智缜密, 自然察觉到他的异常。
  于是轻轻应道:“好多了。”
  “将军,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竹神色迷茫, 视线涣散地飘向帐顶,虚虚望着上面的白色云纹。
  “张旦为护我负伤……我还杀了一名戎军。”
  “照理来说, 杀了戎军合该快意才对, 可我脑子里却是一团空白,好像空落落的, 没有一点感觉, 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站都站不稳…”
  一条性命转瞬消逝,原来只需要一刀这么简单。
  刀尖刺进脖子,血液喷出来,溅得他满脸皆是。血很热,流进他的眼睛, 烫得他睁不开眼。
  他至今仍觉恍惚, 如在梦境,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杀了人。
  心念起落之间,林竹身子一轻,蓦然落进一处温暖的怀抱。
  低垂的眼眸不由睁大,他被将军径直拥进怀里。
  温软的皮肉软绵绵,毫无一丝余力。
  贴在阔挺健硕的胸膛上,隔着单薄的白色内衫,仿佛被那一阵阵强劲有力的心跳冲击,热度传遍全身。
  萧远拍打林竹脊背,不紧不慢地安抚。
  男人手掌大,又宽厚温暖。
  林竹安安静静趴着,背上的大掌一下又一下,他心绪渐平,沉浸在这份厚实温暖的拍抚中。
  低低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初次提刀就敢挥向敌人,你的胆魄远胜常人。”
  林竹没吭声,只当这是宽慰言辞。
  “并非唬你,有些人到了紧要关头,两腿打颤,站都站不直,遑论杀敌。
  还有的人拿得起刀,却握不稳,下不去手。心一软,最终反倒害了自己。”
  林竹听得入神,隔了半晌,喃喃追问:“那将军怕过吗?”
  萧远沉默,说道:“人怎么会不怕?畏惧之心,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但我从一开始就不能怕,更不能犹豫,因为我的身后是我的将士,是漠西边关的百姓,我必须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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