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血（近代现代）—— ranana

　　欧阳伯荣吻了吻小叶的额头：“给自己放个假吧。”
　　他递给他一张枢机团核发的，在选举期间能离开圣城的通行证。这通行证上有一个有效时间，就在今天晚上7点之前。
　　欧阳伯荣嘱咐道：“最好在晚上7点之前离开，天太黑，夜路不好走。”
　　小叶接过了那通行证，说：“那我和图书馆的人说一声，把书还回去。“便离开了。
　　回到图书馆，他收拾起了那摊了满桌的书，忽然愣住，欧阳伯荣出现时，他正在看那本《恶魔百科全书》里梦魇附身男爵夫人的轶闻，一眼望过去只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根本没有提到梦魇的字样，而且页眉页脚上也没有出现任何和“梦魇”有关的字样。
　　他看了眼负责借书的工作过人员，难道是这个人偷偷打了小报告？但是也很难一眼就看出书页上的文字和梦魇有关啊。
　　小叶心里存疑，考虑再三，去和图书馆前台要了欧阳伯荣的借阅记录。
　　2010年5月2日，欧阳伯荣借阅了《圣丹迪传》。
　　2010年7月26日中午，他借阅了《圣若望传》，《恶魔百科全书》，还有一本《圣城梦魇事件手札》，这本书小叶无权查看，但是作者他很眼熟，就是弗朗西斯·塞壬。
　　小叶手忙脚乱地找到了那本《我在圣城的玫瑰色的日子：弗朗西斯·塞壬回忆录》，这个弗朗西斯·塞壬乃是圣丹迪的大弟子，也是个画师，也是个建筑师，还是一名持有效证件，且有驱魔记录的驱魔神父。
　　小叶吞了口唾沫，聚精会神地看起了这本回忆录，可是除了几次在荒郊野外的驱魔经历之外，弗朗西斯·塞壬在这本书里根本没有提起过有关圣城梦魇的事情。
　　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非要说可能和圣城梦魇有关的，或许只有在协助圣丹迪绘制那幅一半天堂，一半地狱的壁画的过程中，弗朗西斯·塞壬写到的那一句“壁画上绘制的地狱和师父设想的相去甚远，或许因为他给出的草图太过接近那天我们在圣城之所见，要将这样的画面留在墙壁上，并被称作地狱，这遭到了枢机团的强烈反对，这始终是师父的一个遗憾。”
　　那幅壁画绘制于距今三百年前。
　　天彻底暗了下来，小叶隐约望见了远处的玫瑰塔楼。
　　“天堂与地狱……”
　　那幅壁画就在玫瑰塔楼的教皇办公室。
　　时间早就过了7点了。小叶快步离开了大图书馆，穿过一片草坪，走进了那间礼品室。
　　他找到一辆华国产的，车把手上镶嵌着绿翡翠的自行车，跨上了就往玫瑰塔楼骑去。


第36章 7月30日（PART4）上
　　7月30日(PART4)　（上）
　　才死了没多久的前任教皇被发现其实没死，正要被送去疗养院，能重新执掌教廷，领导教会，不让整个信仰世界崩塌的新教皇又还没选出来，教皇办公室连个值班的守卫都看不到。
　　办公室的门倒是锁上的，这难不倒小叶，轻轻松松撬开了锁就摸了进去。
　　教皇办公室的窗帘虽然拉着，但是离欧阳伯荣的住所实在太近了，保不准心思缜密的枢机团团长坐在屋里往窗外一看，看到了什么，小叶就没敢用手电筒乱照，只有躲到了办公桌底下的时候，他才敢开了手电筒，仔细照一照桌底看看。
　　他在教皇办公桌的桌底又发现了那个熟悉的，安装过托马斯公司生产的窃听器的痕迹。和他在卡洛斯神父住过的圣心堂102套房，还有汤宝龄家的餐桌下面看到的痕迹一模一样。
　　小叶躺在了地毯上，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摸着那痕迹。卡洛斯神父怀疑圣城有恶魔，那恶魔是一种巨大，的会吞吃别人记忆的蝙蝠，这个恶魔在《恶魔百科全书》中也有记载，他刚才随手翻过，看到过一幅关于这大蝙蝠的画作。
　　他好像是魔王和一个女巫生下的孩子，名字小叶不记得了，就记得那插画上画着一个长了张人脸，倒吊在一根树枝上，用蝙蝠翅膀裹紧自己的形象。那黑白铅笔画所描绘的似乎是一个夜晚，一群神父正坐在树下的篝火边谈天，那人脸的蝙蝠就那样吊在他们上方，奸笑着，看着他们。其中一个神父露出了一副痴傻的表情。
　　他似乎正在遗忘什么。
　　想到这儿，小叶拿着电筒的手有些酸了，照出去的光一晃， 掠过那正对着教皇办公桌的大幅壁画，办公桌下面漏空了一块，从那空出来的地方能看到壁画的底部。
　　小叶隐约看到了一只黑漆漆的，倒吊着的人脸蝙蝠。
　　他从办公桌底下爬了出来，猫着腰走到那壁画墙前，还是不敢打手电筒，只好稍稍拉开窗帘，借外头的光去看那壁画。
　　壁画上真的画了一只人脸的，倒吊的蝙蝠，只是那蝙蝠是从一轮弯月上倒挂下来的。
　　那弯月在地狱这一侧，靠近窗边墙角的位置，它在真实的月光下泛出潮湿的柔光。那真实的月光下，这塔楼之下，欧阳伯荣住的石屋的屋顶下，漏出了一小片光。
　　那光忽而抖动了下，小叶心虚地贴近墙角，手不小心碰到了那壁画。
　　“咔”。
　　他听到这么一声响。响声似乎是从蝙蝠的翅膀周围发出来的。他摸索过去，竟然摸到了一扇翘起的机关小门，那门后竟然是一个老派的旋钮式密码锁！
　　小叶挠了挠喉咙，密码会是什么？
　　和教皇有关吗？这里出过这么多任教皇，这密码锁是谁设下的都不好说……
　　和教皇办公室落成的时间有关？
　　还是和圣丹迪有关？
　　圣丹迪喜欢设计建造密室，这壁画也是他画的，难道壁画后面是个密室？难道就是画壁画的时候搭建出来的密室？还有别人知道这个密室，这个密码锁的存在吗？这密室是为他自己营造的吗？目的又是什么呢？
　　卡洛斯神父发现了这个密室吗？
　　小叶盯着那蝙蝠，脑中闪过了卡洛斯神父的那本只有一些简笔画，许多频繁出现的经书经文的日记本。
　　日记本上最频繁出现的经书经文来自28章第14节。
　　小叶试着转动密码锁。
　　2，8，1，4……
　　又是“咔”一声，那人形蝙蝠边上打开了一个缺口，小叶转身走了进去。
　　这壁画后面真的有一间房间！真的是一间没有窗，再看不到第二扇门的密室！
　　密室里也找不到电灯开关，弥漫着一股酸臭味，密室里倒有几盏烛灯，小叶点上了一盏，靠着手电筒和烛灯散发出的光芒，勉强算是看清了这密室里还有些什么。
　　密室四周环绕着壁画，看样子，也是出自圣丹迪之手。
　　和外头的天国与地狱并存的场景不同，这里的壁画描绘的都是天国的场景，用色大胆鲜艳，只是细节的处理不甚讲究，近看甚至有些粗糙了，好多花卉和人脸都只是一个色团。
　　在这天国的包围下则摆有十来个经书讲台，那讲台上有的架着黄金的权杖，有的用特殊的装置固定着一颗珍珠和宝石装饰的十字圣球，还有十字架，圣母像，工艺都很精湛，有的则摆着一本摊开的经书，那经书内页全是金箔画。这些权杖，圣球，书本上并没有太多的灰尘。这密室似乎常有人出入。
　　这十个讲台上有一个空着，看那台面上落着的浅浅一层灰尘，原先那上面大约是放过一本摊开的经书，而就在这个讲台的后面的墙壁，靠近地板的地方，有一块很显眼的，用木板补过的缺口。
　　小叶打着电筒走过去仔细一瞧，那木板像是钉在了墙的另一侧。他用手敲了敲，又用电筒敲了敲，在周围摸了一圈，摸到了几根动物的毛发。
　　弥漫在室内的酸臭味就在这附近更重了。
　　小叶循着这气味照了照，找了找，他看到了一只躺在角落的，已经干瘪的灰老鼠。
　　这老鼠可能是活活饿死的，但这地方有木头，有书页，它都不啃，就这么把自己饿死了？
　　小叶瞅着那死老鼠，叹了一声。圣城里有人会使用经过特殊训练的老鼠，在他们身上绑上写有密函的书信，树叶之类的东西，让它们来帮助自己传递信息。
　　这些老鼠的胃口很大，一顿要吃很多，但吃的都是些坚果水果，它们是绝对不会去啃书页和木头的。
　　他知道欧阳伯荣就养着这样一些老鼠。
　　小叶叹了一声，又回到了那个木板前面，蹲下了，用电筒用力一敲，木板有一定的厚度，纹丝不动，小叶左看右看，找了那黄金的权杖，对着木板使劲一敲，木板外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像花盆，那花盘可能倒在了地上。
　　小叶去拨开了木板碎片，往外张望，确实看到了一只栽倒的花盆和一条长廊。
　　月光洒在长廊上，洒在手工编织羊毛地毯上，地毯上是四叶草，是玫瑰花，是经书上会出现的无花果树的叶子，苹果树的花，和妖言惑众的毒蛇的死皮。
　　小叶提着那只死老鼠，吹灭了蜡烛，走出了密室，他转了下密码锁，那进入密室的缺口就自动合上了。
　　他又紧靠在墙边——窗边往楼下看了眼，欧阳伯荣的住所还能看到灯火。
　　他暗自思忖道：“卡洛斯神父难道就是这样发现的密室吗……那密码又是怎么发现的？窃听？窃听意识到有密室存在后……“
　　小叶在办公室里打起了转，总之，卡洛斯神父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知道了进入密室的密码，并且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留下了提示，这提示是留给他自己的吗？怕自己也逐渐健忘，忘记密码？
　　还是留给会翻看日记的人？
　　谁会想要去翻卡洛斯神父的日记呢？
　　他在教廷的死对头们，想要探寻他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人？
　　密码是留给他们的吗？
　　还是留给想要通过日记缅怀他的人？
　　“密码是留给我的吗？”小叶扪心自问，却没有答案。他来到了办公室外的那条铺着羊毛地毯的长廊上，半根黄金权杖就那么躺在那里。
　　他抽出了那根权杖，又从那洞口往密室里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瞧不见了。
　　就好像这次夜探，只让他看到更深的黑暗，更多的谜题，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他仍旧不知道该怎么把尼尔神父从裁判所里放出来。
　　小叶清理了下洞口周围的碎屑，把倒在地上的花盆重新放好，堵住了那洞口，垂头丧气地从玫瑰塔楼里走了出来，他找了个角落，用黄金权杖挖了个坑，埋了那只死老鼠，一手提着权杖，再度跨上了自行车。
　　他想，他得搞清楚那个密室里放着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总觉得那颗圣球很眼熟，好像在什么海报上见过，那本贴满金箔的经书也是似曾相识。
　　小叶一口气骑去了警卫队的办公楼，门口的守卫看到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立即傻了眼，推着自行车跟着他直嚷嚷：“叶队长！这车不能停我们门口！破坏市容市貌！我们就是知法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