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近代现代)——干煎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干煎咸鱼
更新:2026-11-07 18:54:55

  再一回想叶林当时的语气,经纪人也只当叶林在开玩笑。
  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立刻有集团的人联系他,谈这个天大的好事!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宁永强在公司打了季执野一巴掌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他当时脑子里唯一想到的是叶林的那句玩笑话:等着吧,很快就要屎到临头了。
  屎到临头?
  难道是死到临头?!
  经纪人的职业敏感性,让他很难不怀疑这事跟叶林有关。
  他昨天晚上打听消息的那几个人,也纷纷来电,话里话外试探,这事和他们叶林有没有关系。
  他现在借口查档期把这事暂时按住了,可集团的人赖在他们公司不走了!看这架势,是非要跟他们签合同不可!
  斗殴这事肯定与叶林有关。
  经纪人着急上火,但叶林一直联系不上。等联系上了,话还没说几句就挂断了,现在一直在通话中。
  他赶紧叫助理去找叶林,一边又堆起笑招待集团的人。
  解决完首映礼的事,郑直和赵宜要走,宁永强也想跟着走。
  季执野立刻说:“程昱的人一直盯着我们。为了平息舆论,我们这段时间应该同进同出,时刻粘在一起。”
  “没错,没错。”郑直帮腔。
  赵宜皱了皱眉。
  娱乐圈再怎么演,也不必同进同出,时刻粘在一起,保持频繁被拍到的频率就行了。
  赵宜刚张嘴,就被郑直捂着嘴拖走了。门关上,走廊还传来赵宜的呜呜声。
  宁永强无奈留了下来,他坐回沙发。
  季执野拿起手机,朝宁永强示意。
  “过来,我给你看证据。我手机里存着一些,等回家,我把剩下的给你看。”
  说着,季执野往床中间挪了挪,留出一个身位,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想看的话就过来。”他又说:“不想看也行。”
  宁永强迟疑着站起来,他走过去,没在季执野暗示的地方坐下,将椅子往床头拉了拉。
  那个位置比之前近了一些,但又不是那么近,是医生换挂针会站的位置。
  季执野抿住嘴,瞪着那个椅子。
  “不看吗?”说着宁永强就要起来。
  “看。”
  宁永强拿着手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季执野看了,下意识伸手,按在他眉心,轻轻替他抚平眉间的褶皱。
  宁永强头也没抬,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
  他猛地站起来。
  季执野的手停在半空……“我只是在……我不是故意的。”他尴尬地收回手。
  宁永强没说话。
  季执野抖着眼睫说:“对不起。”
  宁永强心很软,他不知道现在说什么是对的。
  这时,一个救命的电话打了进来,宁永强想都没想接了起来。
  是叶林的来电。


第83章 教我
  “喂?大强?”
  叶林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你没事吧?”
  宁永强身体一僵,看了眼季执野,捂住话筒转身往外走。
  “在这里接!”
  衣服被抓住,刺耳的滑轮声在头顶炸响,宁永强顿住脚步转回来。
  季执野上半个身体探出床沿,一条腿仍在病床上,另一条腿已然下了床,穿着棉质薄袜的左脚踩在地上。
  透明的塑料输液管绷成一条长而直的斜线,揪着塑料药瓶一路向下,隐没在季执野手背的透明敷贴之下。
  敷贴正中央一点点洇开一小块暗红。
  许是焦急的缘故,衬衫胸口处的一颗扣子开了,露出泛红的肌肉。
  “你和叶林……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季执野小声央求:“在这接吧。”
  宁永强想走。
  季执野不放。
  两相对峙间,塑料输液管倒涌进一团暗红的血,越来越浓,越来越往上走。
  宁永强盯着那团红,将手机拿远。“先松手……”他小声说。
  “不松。”季执野调整姿势,双脚同时落地。
  动作间管内的血又往上走了一截。
  “别再动了!”宁永强妥协:“我在这里。”
  季执野看着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
  宁永强走回去按响医护铃,“脚收回去。”
  半年前因为车祸,季执野脑震荡过,这次挨他一拳,医生说有再次脑震荡的风险。
  CT做完,医生口头说暂时没发现颅内出血。但正式报告还没传回病房,还需要提防迟发性出血,现在不能贸然下床。
  季执野听话地将脚收了回去,眼睛还可怜地看着宁永强。
  宁永强站在原地,将手机放回耳边。
  “喂?喂?喂?”
  电话那头,叶林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确定地重复:“大强?喂?是大强吗?”
  “嗯,是我。”宁永强低声道。
  叶林松了一口气:“你现在在哪?还好吗?”
  “我没事。”
  宁永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叶林拿不准他此时的状态。
  “季执野没为难你吧?”刚刚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两人的声音,但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不会,不用担心。”
  “要不要我过去?”叶林下意识问。
  宁永强侧了侧身体,躲过季执野的目光:“不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行……”叶林说:“季执野是不是在你旁边?”
  问完叶林又觉得自己问得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些空,嘴里也一股子苦味。
  “嗯。”
  “好吧,那等你有空了我去找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宁永强又说:“对不起。”
  听宁永强说对不起,叶林莫名有些不爽:“你说对不起干什么?”
  宁永强嘴唇张了张,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
  叶林这边小助理着急忙慌地开门闯了进来,他烦躁地叹了口气说:“行吧,那你对不起着吧,改天去找你。我助理来了,回头说。”
  电话挂断,宁永强去看季执野的表情。
  季执野白着一张脸,幽幽地盯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后,又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
  宁永强这才发现,手背上的针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拔了,针头垂在一边,一颗一颗缓慢地往下滴血。
  宁永强感到心悸。
  医生来的很快,宁永强赶紧给医生让出位置。他知道季执野在看他,宁永强偏过脸去,走到窗边。
  他支着胳膊靠着。身上的疼痛还在,忍着忍着,现在也习惯了。
  医生查看季执野的手。两个手背皆高高隆起,一片肿胀,不能再挂了。
  “季总,您这手背不能再挂了。”
  季执野缓缓折起衬衫袖子,露出皮肤白又薄的手臂内侧,与手背的惨烈形成鲜明对比。
  医生多加了一瓶药剂,挂好药,医生走过来,轻声嘱咐宁永强。
  “这药还要挂一个小时,病人容易昏睡,千万要注意时间。这针不能再不小心拔了,也不要自己拔,药渗到肉里很痛的,别再让他遭这个罪。”
  宁永强点点头,走回床边发现他的软皮陪护椅上多了一个中间空心,白布包裹的海绵软垫。
  季执野靠着床头,胳膊亮在外面。药起效很快,他的脸上有浓浓的倦意。触及宁永强的眼神,季执野又笑了,虚弱又讨好。
  “躺下吧。”宁永强喉咙涩得慌,他低下头扶起季执野的胳膊。季执野还在看他,宁永强微皱眉说:“快躺下。”
  季执野眨了两下眼睛,缓缓躺了下去。等他躺下,宁永强给他拉上被子。挂着水的胳膊小心放在被面,用一个小毯子盖着。
  胳膊挂水会冷,需要保温。宁永强把毯子边缘往他手臂下面拢了拢。
  “你在我旁边吗?”季执野歪着脑袋看他:“我很困,但我不想醒来看不见你。”
  漂亮的眼睛半阖,一下又一下缓慢眨着,在将将闭上时又猛地睁大。如此反复,直到宁永强在床边坐下。
  季执野很快就睡着了,半长的头发散在枕面,面容沉静,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去,更像以前。
  要是季执野只是大明星季执野,他只是宁永强,或许……
  或许他们连相遇都是奢望。一切的起点好像都是因为他是季家的季执野,而他是林家的林钰。
  宁永强微微起身前倾,小心捻起季执野脸上的发丝放到一边。
  看着看着,他的脑子也沉重起来,昏昏欲睡。宁永强抬头看看少了小半瓶液体的药瓶,低头在自己大腿处狠狠拧了一下。
  清醒一点后,他摸进毯子里,触到季执野的手,冰凉。
  毯子下,宁永强悄悄抬起季执野的手放入自己掌心,另一只替他捂热手指,一根接着一根。
  不知过了多久,季执野的手心微热,药瓶也只剩一个浅浅的底。宁永强再次按响医护铃。
  医生带着季执野的报告过来。季执野没有脑震荡,没有骨折,只是轻微面部挫伤。
  挂了针一周内就会消肿,只是脸上的青青紫紫完全恢复还需2至3周。
  宁永强低头听着,一言不发。
  医生拔完针,季执野也没醒。医生说是劳累过度,睡熟了。宁永强点点头,放下心来。
  宁永强又守了一个小时,方特助带着一堆的文件来了。怕吵醒季执野,他带方特助到隔壁房间。
  方特助把文件放到桌上说:“季总让我把文件拿过来。”
  “等他醒了,我会让他看的。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先回去吧。”
  方特助有些犹豫。宁永强问:“还有什么事吗?”
  “这些文件很紧急,季总应该希望我立刻叫醒他。”
  宁永强愣了一下。
  “我可以看看吗?”宁永强说着,已经翻开了最上面一份文件。
  这些文件,有季氏的,也有林氏的。很多宁永强看不懂,但是每一份都涉及决策、责任、钱,关系重大。
  翻开某一个文件,宁永强停了一下,他看到自己熟悉的名字——陈生。
  粗略浏览,他合上文件说:“你去把他叫起来吧。”
  方特助应了一声,但脚步没动。
  宁永强明白方特助是什么意思。他苦笑了一下,文件看不懂,方特助在怕什么,他倒是能立刻明白。
  “我和你一起。”宁永强走出去,方特助跟在后面。
  方特助走到病床边,微微俯下身,低声喊道:“季总,文件送来了。”
  接连喊了三声,季执野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看清眼前是谁,眉宇率先压了下来,戾气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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