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近代现代)——干煎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干煎咸鱼
更新:2026-11-07 18:54:55

  几次之后,刘老师也不再问他能不能听懂,而是会直接出一道题,来考验宁永强的知识吸收程度。
  一度,宁永强怀疑过自己的智商。老师嘴里最基础的财务报表,他花了五天还是半懂不懂。他都能看到老师鬓角的冷汗。
  宁永强学得更加认真,晚上也很难入睡。再想一会儿季执野后又爬起来将笔记翻来覆去地看。
  遇到不懂地查手机,还是不懂的圈起来第二天问老师。
  刘言起初对林钰不抱希望,不过是大老板的任务罢了。第一天接触他就知道这人脑子钝,也怕他。
  明知林钰没懂,他故意问他“听懂了吗”也只是想推进教学进度。
  他不想被“关”在这里,做“少奶奶”的科普老师。杀鸡焉用牛刀!
  只是季震霆的敲打,让他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个月后,刘言注意到在完全扫盲后,林钰是有脑子的。此时林钰不再是被动地学习知识,他会问一些很有灵气的问题。
  比如,刘言讲完经典的“风险对冲”模型,里面假设市场参与者是理性的。
  林钰会弱弱地问:“老师,您说这个模型假设市场所有的人是理性的。但在我们老家,我小时候去赶集的时候,村里人会拿东西去集市上卖,比如卖山里采的木耳。
  那木耳市面上没有,味道很鲜,也要到深山才能采到,是好东西。
  一到集市,很多买家会围上来。奇怪的是他们会一起压价,说这东西不好。
  按道理所有买家应该是竞价的,但是看人大老远背着两麻袋过来,肯定是要卖的。他们就一起默契地说谎。
  大家都看得出来东西好,村里人也知道,但是架不住所有人都说不好,最后低价卖了。
  这个时候对于买家最有利的方案其实是大家一起撒谎、压价。”
  “所以呢?”刘言体推推眼镜,等待宁永强深入。
  季震霆也放下手中的文件。
  “所以……所以……”宁永强深呼吸,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么在您说的……嗯……资本市场,该怎么理解这种撒谎呢?这种一群人一起撒谎。有没有一种模型,就像这个风险对冲模型来研究这种现象。不是假设所有人都是理性的,毕竟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理性嘛……”宁永强越说越小声。
  “我说错了?”一时间书房安静地过分,宁永强挠挠脑袋,不安地说:“我乱说的。”
  刘言知道林钰没有说错。他说的“所有买家一起默契地说谎”在行为金融学里有专门的名词——合谋性非理性或羊群效应的变种。
  林钰提出的例子粗野,但却十分精准地拆解了它。
  “你没乱说。”刘言合上讲义,他在白板上写下“羊群效应变种”几个大字,“打铁趁热,接下来我们就讲这个。”
  季震霆重新拿起文件。


第61章 相信我,等我
  与此同时,季执野的处境比新闻里写得更加棘手。
  程昱的动作极快,在离职理事实名举报DNA鉴定程序不合法后,程昱立刻联合基金会的大半理事发起DNA合法性审查活动。
  生物科技股价跳水、政府部门联合审查都有程昱的手笔。
  季氏控股内部动荡,南港项目生变,都让季执野分身乏术。
  雪上加霜的是,几位跟随季震霆多年的老臣,因季震霆住院对他心生不满而提出辞呈。
  季执野每天都在开会、谈判、和各方势力周旋。他瘦得很快,精神也时刻紧绷着。
  下巴上的伤口结痂褪去,留下一道浅淡的棕,在冷白的肤色衬托下,显得凌厉非常。
  季执野不能倒下,也不能露怯。在超强压的推动下,他的手段愈发狠厉,不近人情。
  夜深人静,从数不清的文件中抬头,他才肯给自己一点喘息的时间,想一想自己的爱人。
  窗外是化不开的黑,季执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黑色通讯器。
  通讯器震动的时候,他正在参加林氏基因工程集团的高层会议。震动透过薄布料传来,频率是他特意设置的,表示宁永强有危险。
  发言人讲了什么他听不进去,程昱暗藏锋芒的提问他也无暇顾及,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跑出会议室。
  听着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嘈杂的叫嚷、用力摔门的声音、尖锐短促的硬质撞击声……季执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最后他听到宁永强叫他的名字。
  季执野刚想回应,就见前面不远处笑眯眯站着个人,是程昱。
  程昱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再往前看去,开会的人都出来了,挤在会议室门口看他。
  季执野立刻按下结束。
  他不能让程昱知道宁永强在哪儿,也不能让程昱看穿他在乎宁永强。
  他不能将宁永强置于险地,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助理神色紧张地站在一边,季执野多看了他一眼。这时,守在外面的助理急匆匆上前,示意季震霆要见他。
  两人都是爷爷身边的旧人。季执野冷冷看过所有人,快步离开。
  “你疯了!”
  走进病房,一个瓷杯迎面砸了过来。季执野微微偏头,躲了过去。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咳咳咳……这么沉不住气!咳咳咳咳……”季震霆咳得厉害。季铮给他顺气,被挥开了。
  季执野走过去,坐到病床边,他将手帕递过去,说:“我不能失去他。”
  季执野的动作如此自然。季震霆当即气得胡子一鼓一鼓的,咳得更厉害了。
  季震霆如此动怒,为季执野不管不顾走出会议室,也为那不合时宜的医疗器材。
  季执野制造了很多假象,让程昱相信宁永强已经被他送往国外的秘密场所。
  即使是基金会的联合施压,他也没让宁永强露面接受DNA审查。
  可今日失控,几乎让所有的布局毁于一旦!
  季震霆骂他冲昏了头脑,他认。骂他差点功亏一篑,他也认。骂他感情用事,他无从辩驳。
  季执野实在经受不起失去宁永强的后果。他也绝不会让宁永强像他妈妈一样。
  他不会!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季执野与季震霆达成交易。季震霆回老宅修养,掩盖那批器材的真正用途。
  而季震霆会像培养一个继承人那样培养宁永强。
  最重要的是,老宅的屏蔽会撤去。季震霆说宁永强需要面对。
  宁永强会看到一切。
  届时,宁永强会恨他吗?
  可是这和宁永强的生命相比,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等所有事情结束,他再好好解释。宁永强那么爱他,他会原谅他的。
  一想到宁永强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季执野猛地攥紧通讯器。他有强烈想要见宁永强的冲动。
  可现在还不能……季执野松开通讯器,让自己陷入椅子里。闭上眼睛,任由思念将他吞没。
  他想起第一次在老宅见到宁永强。头发很短,人看着老实木讷,就那双眼睛亮一点。
  但胜在话少,听话。老爷子让他跟着他,他一走宁永强就小狗一样屁颠屁颠跟上他。睁着惶恐的眼睛,深怕他将他扔下。
  多可爱啊……
  还有他们最后一场亲热戏……他当时就是陈水生。导演喊卡的时候,他整个脑袋像被活生生撕裂开来,陈水生和季执野在争夺所有权。
  宁永强满脸通红,乖顺地躺在他身下,双眼被欲望染地透亮,勾着他沉沦……季执野的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要是再多停留一刻,属于陈水生的灵魂就会抢占季执野的身体,然后做出不可控的事情。
  遇到宁永强后,他感到幸福的时刻太多了。多到想起这个人,心里的甜蜜就迫不及待地随着血液流经全身。
  想来,他最幸福的时刻还是两人领证的时候,代表最神圣的结婚证钢印落下的那一刻,他们完完全全属于彼此。
  宁永强是他的合法丈夫,他们的婚姻受到国家法律保障。无论生老病死,他们都会不离不弃。
  他们必须在一起。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季执野甜蜜地勾起嘴角。
  他想宁永强了,很想,很想。但他现在不能去见他。为了一辈子在一起,这点短暂的分离算什么。
  季执野注销了以前的手机号码,忍着不回老宅。他怕暴露宁永强的位置,也怕自己见了宁永强就再也不能离开他身边半步。
  他会忍不住将人带在身边,那样宁永强就会有危险,他不能。
  季执野睁开眼睛,嘴边的笑容已然收起。
  窗外依旧是化不开的黑,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季执野翻开手边的文件,最末尾处林钰的签名板板正正落在划线上。
  他轻轻摩挲着这个签名,仿佛能通过名字触到那个人。“相信我,等我。”犹如誓言。
  今天的正式确权会议,宁永强不会出现,程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62章 我来晚了
  换上季震霆准备的老式暗纹西装,头发向后梳被发胶固定成二八分。
  宁永强站在全身镜前,对着镜子抬起下巴。确实很有气势,就是看着太成熟了,像硬生生长了十岁。
  他好奇为什么弄这么老式的大背头,佣人回是老爷吩咐的。
  季铮等在车库。宁永强走过去,季铮难得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宁永强很紧张,没在意季铮的异样。他咽下一口口水,说:“走吧。”
  这是近两个月来,宁永强第一次离开老宅,也是他作为林钰,第一次公开正式地亮相。
  不管外形包装地多么唬人,宁永强还是很紧张,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季铮坐在他对面,手里调试设备,很快会议现场的声音不甚清晰地传出来。
  宁永强凝神细听。
  确权会议在林氏基因工程集团的中心会议室进行。15名理事、集团法务、财务顾问团队、审计代表、季执野与林钰代表律师列席。
  集团休息室一大批媒体记者在等待最终结果以及会议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
  会议室里,律师正在发言。
  “各位,我是林钰先生的代理律师,林钰先生身体有恙,授权我代理他出席。林钰先生的DNA检测合法性已无异议,身份确凿,我想今日会议应当在无相关质疑的前提下进行。
  我已携带完整的授权链:书面委托书、身份与资产归属确权文件、季执野先生代行集团权利的正式授权委托书,以及林钰先生在第三方见证下签署文件现场的全程不间断录像。相关文件皆为林钰先生亲笔签署,复印件已在各位手边。
  在此,我代表林钰先生声明,本次确权完成后,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以身份存疑为由,拖延资产交割、阻挠权力行使,我方将保留追究其滥用诉权及商业诋毁法律责任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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