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会不会影响工作室以后的前途?”汪君荷还是有三分忌讳,她知道在程顶这事上是自己坑了季屿。
  “不会。”季屿回答的干脆利索。
  祁之颂第二天早上就往季屿工作室账户打了六百万,季屿没想到他这么大手笔,他都还没告诉祁之颂要多少钱,他就……大概他是从宋夫人口中得知赔偿金的事。
  受宠若惊的同时,季屿马上给祁之颂回了个电话,告诉他用不了那么多钱,他们现在只欠二百多万了。祁之颂却不以为然,他让季屿先把钱给宋夫人打过去,把那边的事解决掉,再谈其它。至于他们手里凑出来的三百万,祁之颂给的说辞是工作室尚在发展阶段,正是需要资金运转的时候,留着备用就行。
  抛开祁之颂对季屿那点春风吹又生的小心思不说,这次在节骨眼上他肯伸出援手,季屿对他是感激不尽的,他知道这小几百万对祁之颂来说就是沧海一粟,但对他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救命钱。
  祁之颂的话句句在理,工作室现在就是急需用钱的时候,季屿考虑再三,也没再跟他拘泥,于是说:“祁哥,我写好借条给你送过去。”
  “不用,”祁之颂潺潺的笑着:“下午我开车过来拿。”
  祁之颂什么用意季屿清楚,无非是找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再请他吃顿饭。拿人的手短,早上才收了人六百万,别说陪他吃饭,就算陪他桑拿季屿也是稳赚不赔的,这么想着,心里总算没那么别扭了。
  晚上祁之颂果然订了一家本市有名气的日料店,说店里的主厨是北海道的大师傅,仅在S市待一个月,非要拉季屿去尝尝地道的日式料理。
  其实他不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他说带季屿去吃烧烤,季屿照样舍命陪君子。
  吃饭时俩人都喝了清酒,于是祁之颂叫了代驾,先把季屿送回住处。
  今天季屿跟祁之颂聊的还算投机,祁之颂很自觉的没有戳他痛处,也没有迫不及待的穷追猛打,完全聊些朋友间无关痛痒的话题,这样的相处氛围还比较轻松。
  当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时,季屿怔了一下,他看到客厅灯是亮着的,这显然不是他昨晚忘记关灯。祁之颂也看到了,但他没吱声,只给了季屿一个眼神:需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季屿当然不需要,跟祁之颂道别后就下车了。而就在他关上车门回过头的时候,家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庭院,隔着闸门眈眈的盯着季屿和那辆车里的人。
  就算开车的人不是那谁,庄亦麟也认得这辆车。
  季屿回头跟祁之颂道别,临了不知是不是有意挑衅,祁之颂还从车里探出脑袋柔情四溢的交代了一句:“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季屿尴尬的点点头,这人还真不怕火上浇油……
  祁之颂的车走了,季屿拉开闸门走进庭院,庄亦麟站在那里他也不可能装没看见,就随口问了一句:“公演结束了?”他记得上个月底庄亦麟临走前说过五月份一整个月都要公演,今天才二十三号怎么就回来了?
  只是庄亦麟貌似没兴趣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跟祁之颂干嘛去了?”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是质问,这让季屿有种恶人先告状的不爽,他冷笑道:“我爱跟谁出去、出去干什么是我的事,你恐怕管不着。”
  “季屿,我一天没同意分手,你就一天是我的人,咱俩都还没撇干净你就忙着找下家,吃相太难看了吧?”庄亦麟讥讽中带着几分怒意。
  这绝对是季屿听过最好笑的话,他抬头反问:“那你为什么要在我俩最火热的时候忙着跟程顶偷欢呢?你一个偷食的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到底谁吃相难看你不知道吗,给自己剩点儿脸行不行?”
  季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内容却足够震慑庄亦麟,他堆得一肚子怨气却无话可说。
  “……这不是一回事,我跟程顶真的是误会,你要我说多少次才相信?”
  “在事实面前无需过多狡辩。”
  庄亦麟瞠目欲裂的看着他,继而失望透顶:“你说我在狡辩?我解释了这么多你觉得我是狡辩?”
  他以为这些天不联系季屿,可以让双方都有足够空间和时间来沉淀彼此的心情,待怒意上脑时的偏见褪去,再来心平气和的谈这事。只是庄亦麟没想到这二十来天的沉淀真的让季屿冷静下来了,只是这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冷静……他觉得季屿一言一行像是已经把他放下了。
  不,他不要这种“冷静”。
  季屿从兜里拿出烟,抖出一根叼嘴里,打火机“砰”的一声脆响,一小簇在暗夜里摇曳的火苗把烟烧上,然后不慌不忙道:“你只是迫于现实压力,不得不被动交待,我敢保证,如果没有呼浪的那段视频,如果没有程顶的录音,直到今天你依旧不会跟我坦白,我没说错吧?”
  庄亦麟愕然,他没法张口说话,季屿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事情败露,他宁愿私下跟程顶火拼到你死我亡,也不会把真相透露半点给他!
  季屿抽烟等着他像之前那样凶悍的反驳自己,但他却没有。
  烟烧了半截,季屿问:“你的行李收好没有?”
  “没有!”庄亦麟像是突然被惊动到一样,对季屿这个问题反应很大。
  季屿淡淡的说:“不着急,我去贺澜那里睡几天,你慢慢收拾,搬出去了告诉我一声。”
  “季屿,”庄亦麟瞪着他,稠黑的眼珠子分外闪亮骇人:“你还当真要跟我分手?”
  “不然你以为我只是吓吓你,或是想给你点儿教训让你下次长长记性吗?”季屿把烟头丢在草坪上,用脚尖把火星儿碾熄灭,“分手这种事,我从来不开玩笑。”
  庄亦麟眼眶泛红,他想把眼泪咽进去,但咽了好几次都没用,像是通过吞咽动作反而把眼泪给挤出来了一样,霎时争先恐后的翻涌出来。
  季屿最见不得庄亦麟掉眼泪,但凡他一哭,哪怕只是眼底洇红,他的心都像被抠掉一块肉,五脏六腑都跟着痛。他撇开眼睛,不去看庄亦麟。
  但他这个动作却被庄亦麟理解为厌恶、嫌弃,多天来囤积的思念被抑郁压制着,在这一刻变异成愤怒和激动。他想冲上去拉扯季屿,想哭着问他为什么就是不信他的话,想打他,想用脚踹他,想用一切粗暴的、毫无道理的方式泄愤……但庄亦麟忍住了。
  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但绝不包括无理取闹。
  就算走,他也不想太狼狈,何况这本就不是他庄亦麟的一贯作风。
  “我选择隐瞒,是因为我已经走错了第一步,那晚我就不该把程顶带回酒店,我怕我告诉你后,你会当我是个随便的人,三心二意的烂货,这就是我最真实的想法。”庄亦麟脸颊像是被眼泪冲刷过敏,哭的一脸桃红。
  季屿双手插在裤包里,站的笔直:“所以你就选择自轻自贱、破罐子破摔,反正都都跟他沾染上了,就像买了套票的游乐园,要玩就要赚够本是吧?”
  庄亦麟在见到季屿前是扬着一颗澎湃激昂的心,他以为今晚二人可以理智的谈谈,但事实……好像大家都没有太激动,只是说话变得无关痛痒了,让听的人就像掉进冰窟,不是溺水就是被冻死,都不是啥好下场。
  “怎么我在你心里突然就变得这么一文不值?”
  “再值钱的翡翠,一旦有了裂纹瑕疵,价值都是垂直下降的。”季屿说。
  庄亦麟彻底没脾气了,他干张着嘴说不出话,扬起头逼自己退回眼泪,他胸膛高挺,起伏不稳,提气间都能清晰听见鼻腔里颤抖的呼吸。
  “看来我们的谈话都不需要进家门,在这里就能结束了,”庄亦麟眼眶里的泪尚未完全蒸发,目不转睛看着季屿的视线依旧熠熠生光,当中还流出一丝忽明忽暗的轻笑:“实话跟你说,刚开始我虽然着急,但我是很有信心能把你再拖回来的,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你对我就像稀罕一件宝贝一样爱不释手,我没说错吧?”
  他又不是瞎子,季屿几个月前对他有多沉迷他看的一清二楚,这是他在这段感情中最大的优势。
  “对。”季屿也不含糊,大方承认了。
  庄亦麟接着道:“但当我那晚连夜回来,听到你决绝的话和行为时,我都惊叹了,季屿你有这么不为我知的一面吗?还是说你一直都这么厉害,只是从来没用在我身上而已?”
  “我一直都是这种人,只是你不够了解我,毕竟我们处的时间不长。”
  对啊,自从季屿在呼浪一睹庄亦麟极致撩诱的模样后,哪还有心思沉下气来了解对方是什么调性?那段时间他整晚整晚的想着庄亦麟,连觉都没法睡,就跟被下了诅咒一样,只想把人撕碎,裹嚼入腹。但事实证明他草率了,就像妈妈老生常谈说的那样,处对象不分男女,时间是最有力的考验。


第七十二章 放过他,也放过你
  庄亦麟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点头:“你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从头到脚浇了我一桶冰块,把我搞得无所遁形,我的所有优越感都死在你这里了……”
  季屿不语。
  “知道我为什么没收拾东西吗,”庄亦麟抬头迎上他:“因为我对自己有绝对的把握,起码半小时前是这样的,现在看来……我盲目乐观了。”
  季屿还是沉默。
  “没有我可是你的一大损失,你不会后悔?”庄亦麟厚着脸皮问,他已经是变着法儿的在哀求季屿留下他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季屿失笑道:“我原来就说过,在你身上我大不了损失点儿钱,只要我还没死,钱就是小事。”
  庄亦麟记得季屿说的话,那时候俩人爱的海浪翻涌,季屿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存钱付首付,他玩笑的调侃季屿就不担心自己私吞他的钱吗,季屿就是这么回答他的。
  “首付的钱你一共打了十三万给我,我尽快转给你。”既然要划清界限,那经济肯定是第一位。
  季屿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不用了,就当是我补偿你的房费吧,你重新找房子也需要钱……”
  “我为什么要用你的钱?你是我的什么人?”
  季屿:“……那就随你。”
  庄亦麟还指望着季屿能说出什么让他乍寒还暖的话,然而并没有,他彻底死心了,呆滞的注视着眼前这个人,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嗯……”
  季屿抬眼对上他的那一刹那差点破防,庄亦麟黑琉璃似的眼珠子决堤的直视着他,此时哀伤已然算不上什么了,绝望才是那双眼睛最直观的视觉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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