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近代现代)——猫小蓝lingerr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7 18:51:57

  “那就好聚好散吧。”季屿表面从容,实则慌乱,他只能这么仓促的结束对话了,他知道,再跟庄亦麟刮扯下去,自己都会把自己整得没有回头路。
  庄亦麟失声了,最后还他一个礼尚往来的笑:“嗯,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这是俩人对彼此说的最后一句话。
  季屿人还没走出别墅区,就马上给贺澜打电话,让他出来陪自己喝酒。贺澜没敢问他受了什么刺激,反正能让季屿丢掉半条命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个,他二话没说从家里赶去酒吧。
  距离季屿打电话给他也就不到半小时,贺澜前脚跨进酒吧,一眼睇到季屿,这人面前已经空了好几个啤酒瓶了。
  “卧槽,你这节奏是先自罚二十瓶吗?”贺澜坐到他对面,怔怔的打量着这人,怎么白天都还人模狗样的,晚上就憔悴的跟个被抛弃的小娘子似的?外套也脱了,领带也扯开了,头发也失型了……简直就是一条颓废的流浪狗。
  季屿一声不响的开了瓶啤酒给贺澜,只说了一句“干杯”,还不等人回应就自顾自的狂饮起来,一点分寸都没有。
  贺澜陪他干了啤酒,抹抹嘴:“来,跟哥哥说说,又是谁惹你了?该不会刚才你被祁总强上了吧?”
  “贺澜……”季屿在喊他名字的时候嗓子眼都是抖的:“我……我让他搬出去了。”
  “既然要分手,你俩肯定就不能住一块儿,要么你搬,要么他搬,这不正常嘛。”贺澜都不用问,一句话他就能洞悉发生什么事了。
  季屿一脸晦暗,满脑子都是庄亦麟双眼噙泪孤立无援看着他的表情,庄亦麟越无助,他越割心,“你知道吗,不管他犯了多大的错,只要他一流泪,那一瞬间,我就觉得都是我的错……”
  贺澜一听,斜睨着他:“你该不会心软了吧?”
  “软了,”季屿眼底洇红,也不知道是酒喝猛了还是有情绪:“但我马上又硬回去了,怎么样,厉害吧?”
  贺澜抓抓头,不是很懂:“如果……如果你实在爱的不行,那就原谅他一次啊,何必跟自己那点尊严较劲呢?”在爱情的滔天巨浪里畅泳,远比较真那三文不值两文的尊严有价值多了!
  季屿一直在摇头,不停摇头,却又蹦不出一个字,断断续续喝了一瓶酒,才慢吞吞的说:“我是不是有感情洁癖?我就是跨不过去,这些天只要我一个人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庄亦麟在音频里跟程顶说……好舒服……这三个字就像紧箍咒,每每一想到我都脑袋剧痛,像是要裂开一样,那一刻我有多肝肠寸断你懂吗?原来……原来除了我,庄亦麟在别人身上也能发出这种声音。”
  但凡想到这里,不管庄亦麟是不是真的被程顶下药,他都没法让自己正常。他接受不了这个人一边跟他旖旎,一边又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甚至疯想,在他跟庄亦麟做爱的时候,他的穴内是不是还沾染着程顶的液体……那种支离破碎的心情,就像一把小刀从他脚趾一路凌迟而上,让他死不了,又活的受罪。
  这种痛苦没人能懂。
  而庄亦麟从始至终的隐瞒在被戳穿后,失去了遮羞布的真相以一种变本加厉、倍加狰狞的方式呈现在季屿眼前,那种残忍几乎快压倒他强撑心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感情洁癖个鬼!你有这洁癖一开始就不会喜欢当牛郎的庄亦麟!”贺澜斥道。
  “不过……你的心情我懂,这种事搁我我也会疯,”贺澜点了根烟递给季屿咬着:“程顶确实挑衅过头了,妈的到最后还反咬一口举报咱们贿赂,这玩意儿咋就这么阴毒?”
  “哼,不成气候……”季屿冷篾的笑道。他忽略了一点,正是他口中不成气候的人,把他毁了。
  “屿儿,”贺澜突然问:“你告诉我实话,你跟庄亦麟还有可能吗?”
  “没有。”明明痛得要死,季屿却还要装冷酷。
  贺澜难得正经,他猛咂了几口烟,意味深长的说:“既然没有,那就索性撒手,给彼此一个无上限的冷静期,如果……如果有缘,以后再续也来得及,如果缘尽于此,就当作放过他,也放过自己。”
  贺澜的话就像催泪弹,毫无保留直击季屿的软肋,这个男人突然像崩溃一样,全身肌肉坍塌,两只手肘支撑在膝盖,一动不动的捂着脸半天没声没气。
  贺澜没再说话,给自己倒着酒,等季屿自行降温。
  如果有缘……如果缘尽……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季屿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一笔一划刻在心窝上,从未有过的薄凉钻透他每一个毛孔,他的世界突然空了,什么也不剩。
  就在一个月前,季屿还从未想过如果庄亦麟离开自己会是什么样,没缘由的,他就是认为不可能,但阴沟里的船说翻就翻,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跟庄亦麟已经相隔山河大海,物是人非了。
  “如果有缘,呵呵……”
  那晚毫无意外地,季屿醉的不省人事,然后哭着嚷着不去酒店,要去贺澜家过夜,贺澜只能扛着这个一百五十斤的男人回了自己家,把他伺候睡着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兄弟眼角安静的噙着一滴眼泪……
  宋总的赔偿金问题圆满解决,季屿工作室跟他们的合同也正式告终,忙碌了几个月,到头来赔进去五百多万,精疲力尽的同时,季屿提醒自己得赶紧上岸,不能再像原来那般摸鱼了。
  这个星期以来他都住在贺澜家里,在他感情受创的时候,还是只有跟贺澜才能活的轻松一点,这个人熟悉他的脾性,知道什么时候该弹什么调,不会找他难看。目前的心情固然是沉痛的,但季屿心态还不错,他告诉自己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往前看,要是再一步三回头,那他这辈子都得完蛋。
  第五天,庄亦麟给他打电话了,季屿看着来电,默默沉了一下,接起来:“喂。”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因为我公演刚结束。”庄亦麟的声音明明没有变,但听起来却不再熟悉,有几分客套的距离感。
  “嗯,”季屿的视线稳在笔记本电脑的某个字母键盘上:“所以我可以回来住了吗?”
  对方像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隔着听筒都能听到轻微的鼻息:“我今天才回S市,东西我什么都没收拾。。”
  季屿眉心一蹙,继续平静道:“好,那你抓紧时间,我一直住在贺澜这里也打扰人家。”
  其实他跟庄亦麟谈崩后的第二天早上他回去收衣服的时候,他就看见家里什么都没动过,知道庄亦麟肯定又连夜赶去杭州,他本可以在家睡几天,但三思后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他担心庄亦麟要是哪根筋不对大半夜的突然又摸回来,他可招架不住。
  “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约了搬家公司,明天就能离开,然后在你眼前消失的干干净净。”最后那句话庄亦麟是从后槽牙嚼出来的。
  “嗯,谢谢你。”
  季屿表现的越是安之若素,庄亦麟就越是火冒三丈,怎么他现在连季屿的情绪都不配拥有了吗?
  “季屿,你记住你今天的话,你别后悔。”如果前面的话还勉强能支撑起趾高气昂的假象,那这句话就将庄亦麟的失败者的怒遏完全暴露了。
  季屿知道人前一贯月朗风清的庄亦麟被他激怒了,觉得还挺解恨,就笑笑说:“说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好后悔的?”
  电话里就此无声,只是断断续续的浮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像互相拉扯的丝线,相比两个人嘴上较劲斗狠,他们的呼吸可是和谐多了,竟然有那么几秒钟,两个人同时出现了此时依旧相好的错觉。
  “希望我退出你的世界后,生活过的更愉快。”
  这是庄亦麟对季屿说的最后一句话,这是季屿没想到的,他总有预感庄亦麟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他总觉得过几天甚至个把月,庄亦麟又会折返回来跟他从头解释,据理力争……然而并没有。
  俩人的关系就像放长线的风筝,越飘越远,已然看不见摸不着了。
  这晚上季屿和贺澜请一家福建建材公司的老板吃饭,在饭局上就喝的不荤不素的,这福建人吆喝着要请季屿他们去唱歌,他要吼两嗓子给年轻人听。这人可是他们的金主,俩人心里再也不敢不去,于是一唱一和摆出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拥着金主去唱K了。


第七十三章 当我娶过他
  季屿对唱歌提不起兴趣,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包间充当免费服务生,帮人倒酒,唱完歌给人鼓鼓掌叫声好,遇到对手就跟人划两拳,说是玩,但他只觉得累。
  斜眼看看贺澜,他倒是玩的挺嗨,还点了几首歌自己唱的乐在其中。
  “风儿轻轻吹落花  好想失去的她
  年少不懂爱与恨  惹哭身旁那个她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注定我失去她
  纷纷扰扰的世界里  好想曾经那个她
  我睡过她的房间喝过她的水
  吃过她的剩饭见过她的美
  也见过她刚起床素颜的样子
  这辈子就当我娶过她了吧
  我承认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她
  甚至连做梦都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命运只允许我喜欢她  却不允许我拥有她……”
  贺澜唱的鬼哭狼嚎,却又该死的深情,明明是一首唱给女生的歌,却听得旁边沉默不语的季屿眼底抽水了,当然他泪腺有反应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贺澜唱的难听,而是每一句歌词都戳在他痛处……大概伤感的人随时随地都有一副一击就碎的灵魂,就像一个强行鼓胀的气球,一旦被针眼戳了一下,立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蔫儿成一块破布。
  可能命中注定他真的只能喜欢庄亦麟,而不能拥有他吧……
  “兄弟,你怎么哭了?”贺澜一扭头就看见老铁用手指摁着眼角的动作,他什么都懂了。
  “唱你的,别管我……”哪怕是掉两滴眼泪又能说明什么,喟叹一下逝去的短暂爱情而已,不代表他就此把自己固步在原地。
  他能失去感情,但不能没有工作,没有爱人他能活下去,大不了让多巴胺减少释放;但没有收入他面临的就是生存危机,负债每天都在敲打他的神经,他早已没有心情探索情情爱爱。
  人在经历一场山崩地裂的磨难后,认知总会产生质的飞跃,继而重新审视人生,但愿这是他跟庄亦麟分手最大的收获。
  三年后——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