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闭关十年连生十一子?!(玄幻灵异)——甜来哉

分类:2026

作者:甜来哉
更新:2026-11-06 09:13:18

  秘境里只有一场大雪。
  雪中是一场梦。
  是他在沧阳宗的那十年,浮生一梦。
  他忽然就全想起来了,这秘境锁住的短短岁月,却几乎是他的半生,他想起了,在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到沧阳宗时,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仙岑埋雪,瑶峦落霰,仙山本不落凡雪,可那时候的烬尘心情总是不好,沧阳宗里的雪就也从没停过。
  他的二师兄堕了魔,一向闲散的他又被迫甫登宗位,事务繁琐,整天整夜只能泡在前山议事。
  傍晚回来时,澄虚阁里比外头暖和许多,烬尘解下外袍,往床上死尸般一躺,手刚搭上被褥,就碰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烬尘顿时浑身一震,好啊,才刚做上宗主,就有人想走歪路捷径,玩起给他床上塞人这套了?
  送炉鼎?送侍妾?还是将自己亲朋好友亲儿亲女都打包来给他做道侣?
  他修无情道这件事全界内都知道,可偏偏有些人就觉得,无情道修士的元阳更珍贵,若是能让无情道的人破戒,那更是天大的本事。
  所以他向来警惕,澄虚阁内外都设了禁制,寻常人根本进不来。
  被子一掀,床上也确确实实乖乖睡着一个人。
  小小的,单薄的,皮肤都冻得泛红的一个小瓷人儿,睫毛上还沾着没化干净的雪,一呼一吸,雪粒就岌岌欲倾,像裹着层糖霜。
  烬尘毫无矜怜,不加克制地一把掐住了对方的小脸蛋。
  继而冷笑一声:“呵,小小年纪就学会恃色邀宠了?”
  五岁,最多五岁。长得倒是极漂亮,从画里掉进被窝里似的,可这漂亮在烬尘眼里,就更是另一回事。
  雪一样的小人被捏醒,看见面前站着的陌生男人,马上喊道:“老温,有坏人!”
  话音刚落,塞下雪的身影便直接闪现进屋内。
  抬手就是掌风劈来:“离我这小孩远点!”
  “你又搞什么?”烬尘发现是他,更没了脾气,“明明知道我修无情道,还把这么大个活人塞我床上??!”
  塞下雪比他更没好气:“那塞个死人不是更不对劲?!”
  “小孩随便找个床午睡而已,你有毛病是不是,真给你塞人也不能塞五岁小孩啊!”
  “那也说不准,”烬尘瞥了小孩一眼,恶意地刻薄,“小是小,长得却挺漂亮,谁知道是做什么的。这小孩谁,你私生的?”
  塞下雪懒得跟他掰扯,无意间看见小孩一直在偷看对面,赶忙道:“别说了,赶紧把你脸变丑一些,修无情道的人搞这么好看做什么,别给小孩带坏了!”
  烬尘听得更为不服:“我就长这样,好看也是天生的,能带坏什么?能被这张脸影响的,本身就说明其道心不稳。你说是不是,小朋友?”
  他说完笑着挑眉去逗对方,小孩本来缩在塞下雪身后,被他这么一撩,脸腾地就红了,像颗裹糖霜的番柿,被对方逮个正着,更一个劲往后头藏,头毛都不再露一根。
  烬尘看得有趣,还想调戏,塞下雪直接将小孩耳朵捂住:“别听,有脏东西!”
  后来他说有急事要走,只能把小孩暂时先留在沧阳宗。
  烬尘想也不想便骂:“你疯了,把他留在我这,我哪会带孩子?!”
  塞下雪摆手:“不需要你带,他什么都会。”
  小孩自己也认真表示:“我会自己穿衣,吃饭,练剑,还有嘘嘘。”
  烬尘不禁愣了一下:“嘘嘘,是什么?”
  塞下雪恨不能给他水泥封嘴:“闭嘴,别耍流氓!”
  烬尘:“……”
  以此为始,怦然初见。
  从千山暮雪到春花烂漫,春往秋来,年复经年。
  莫惊一步一步,脚下凌风,渐渐也走得风都停了。
  他一一看过那些被封存完好的记忆,有的确如烬尘所叙,分毫不差,有的却比他说出来的还要深刻千倍万倍。
  太多烬尘自己都说不清的细节,都在他们的朝夕相随,形影不离里。
  三言两语,怎么说得清。
  他的半生……又怎么说得完!
  第一次见面就能发现他没有一双合适的靴子。
  ——真是的,鞋都不给你好好穿一双吗,该死的瘟老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不穿鞋脚会痛啊笨蛋!
  其实那时他想问的是,为什么要亲自给他穿鞋。
  ——以后靴子不合脚就要跟我说,知道吗?
  ——什么是合脚?
  ——就是不舒服,感觉痛。
  痛?他好像早就习惯了,痛与不痛,又有什么区别。
  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心疼的滋味,竟比痛意,更让他上瘾。
  还有第一次对方出远门而久久未归,回来看见他在床角浑身发抖时,那些金铃也是他亲手挂在烬尘身上的。
  烬尘面上装得无所谓,心里却想起那些家中有了孩子的好友,怪不得一个二个总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感人穿搭,原来都是小孩干的。
  他晃晃自己腕上系好的金铃,失笑:“拿我当灵宠呢,拴这个有用吗?”
  小莫惊系完又替他将弄皱的袖口理好,“老温养的蛤.蟆就会这样拿铃铛拴好,怕丢。”
  “找抽呢?”烬尘胳膊一伸就将人搂怀里挠痒痒肉,“见过我这么风流倜傥的蛤.蟆?”
  小莫惊又扭又挣,好不容易才从那密不透风的怀抱里挤出处清净地,瓜子脸贴靠在烬尘手臂上:“你再加道术法在上头,以后不管去哪都戴好,只要听到铃铛响,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烬尘偏目瞧他,似是嫌弃又扬扬自得:“知道了,小黏人精。”
  黏人精眼下敷着层芙蓉似的粉,于这样的角度,仰眸看他,似含一汪澄净湖水:“再出远门,记得早回。”
  后面其实还有一句,别丢下我一个人。但说与不说,他都相信对方会懂。
  原来那些疯疯癫癫的金铃,也不是对方卖弄的饰物,是他的君今远游,切盼早归,是他叮嘱过的旦夕挂念,无时或忘。
  对方也真的做到了,所以后来的他每一次听到那铃声,就能知道是他在。
  但自他离开后,沧阳峰就算挂满金铃也再没响过。一个个拆开,才发觉皆是空心铃铛,那些年烬尘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山上,听着静到压抑的四周,他会想什么,为什么铃铛不会响,还是为什么只剩他一个了?
  所有真相都在秘境里。
  历尽风霜雨雪漫漫程,莫惊寻找着自己,不回头,走得太远,忽见雪中还有一座楼阁。
  朱栏绮榭,飞檐凌虚,连廊柱上被他小时候刻歪了的剑痕都还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澄虚阁。
  秘境外的那座澄虚阁,空旷寂寥,什么也不剩,可秘境里这座,有他和烬尘的日日夜夜。
  进了门内,也还是从前的老样子。
  案上有两只茶盏,一紫一青,一大一小,是他和烬尘一人一只。床榻之上,衾枕端整,棱角宛然,也是烬尘的习惯。
  他小时候不会术法,也从来不叠被子,每次都是烬尘替他整理,再骂他一句“你该不会觉得自己这样懒懒的很可爱吧?”
  他被塞下雪教养得生出一身逆性,也总有自己的歪理:“我做错了就让天雷来劈我,天道不罚那我就是没错。”
  不叠被子不犯天条,那就可以不叠!
  窗边也挂着一串金铃,莫惊伸手碰了一下,铃铛发出清脆一声轻响,不是空心的。
  他转回身,突然看见一排木架,架上挂满峰袍。
  清一色的艳粉衣裾,从很小很小的尺寸,一路排至很大很大的尺寸。
  桃衫华衣芙蓉玉冠,仙气温柔,一看就是用了大心思。
  一眼望去,可以从一个人十来岁一直穿到成年后躯骨长成,体貌定型,但这款式之多,季节之繁,春夏秋冬,日常正式,就算一天换十件也绰绰有余。
  每一件的领口内侧,还用同一字体绣着两个字。
  莫惊。
  他记得他那时候明明问过烬尘:“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师姐一样穿上峰袍呢?”
  烬尘说:“等你入了内门再说。”
  但他一生都没入内门,也根本考不了。他那时候不知道原因,只觉得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明明那些剑招他看一遍就会,那些心法他听过就能背得出来,就连所有教过他的仙尊都说他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可他却连参加内门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虽被保护得极好,但随着渐渐长大,火也终有包不住的那天。
  “唉,那个莫惊,整天藏在剑坪外偷学万岫归一,我还以为他是来旁听的呢。”
  “他哪是旁听啊,他是一点灵根都没有,根本修不了仙,也不知道宗主怎么想的,就这么一直养着他。”
  “不会吧?他悟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没灵根?”
  “没有就是没有啊,记性好再聪明有什么用?迟早要下山的,宗门还能留他一辈子?”
  等烬尘回来,他才问道:“我为什么没有师兄师姐?”
  烬尘眉间蹙起,道:“你不是满山遍野的师兄师姐呢?成天带着人一起上天入地,翻江倒海,还嫌不够?”
  “那不一样。”他说,“他们有师尊,有峰属,有峰袍,我什么都没有。”
  烬尘看了他好一阵,第二天一早,他刚醒来就瞧见了这一屋子的峰袍。
  烬尘揪着他脸故作凶狠:“爱穿峰袍就让你穿个够,以后睡觉也不准脱!”
  后来的事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塞下雪偶尔会回宗一趟,但从那之后,他和烬尘俩人总是吵架。
  莫惊不明白他们在吵什么,他们也从不让他听,只依稀感觉得出塞下雪来后,澄虚阁里的气氛都危弦高张,一触即裂。
  他有时听到过一些字眼,十分零碎——“根骨”“禁术”“你不能这样”“你已经错过一次”,可也拼不出他所能理解出的意思。
  直到一日他提前下课,被清玄峰的师兄们送回来,正巧撞见俩人在争执,见他进来,两人同时住嘴。
  塞下雪怒色凝面,烬尘也冷容寒厉,莫惊左右一看,毅然决然地走到烬尘旁边,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其实整个厅里都能听见地道:“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烬尘一口血差点喷塞下雪脸上。
  彼时童养媳的谣言已经传得如火如荼,但烬尘确信他捂得够紧,至少塞下雪还不知道。
  “你——”他立刻想捂住那张惊天动地的嘴,但莫惊小嘴快得像只雀,几下就将话叽叽喳喳地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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