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魔(古代架空)——林风灵

分类:2026

作者:林风灵
更新:2026-11-06 08:57:57

  尹逸寒身上仿佛笼了层金光,他却美不自知,还将袖子挽起来,露出半截手腕,他身上的每一缕线条都是那么清晰明亮。
  每一记铁锤都重重砸在郁时越的心上。
  郁时越的神色越发痛苦,脑袋里似乎有虫子争先恐后地往某个地方扎去,头痛得像是被人撕成两半。
  “你好好识字,他们就不会再笑话你了。”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张青涩温润的脸,郁时越的手被握住,笨拙地拿起毛笔,他甚至来不及细品指尖蔓延来的微小电流,努力扭头想看清身边人的眼睛。
  轰隆——
  哭叫,激动,谩骂混杂的声音炸开了眼前那片雾。
  郁时越怔愣着面对疯狂的疫民,视线里出现一双涟漪琉璃的美眸,是长玉……
  记忆里圆润的眸子突然变得狭长。
  尹逸寒眉梢微扬,指尖的墨水点在郁时越的脑门上。
  “慢慢来,我教你!”
  “陛下!”
  郁时越感觉似乎有很多人围上来,他一下子软倒在地,耳边嗡嗡作响,极大的痛苦不断冲击他的心脏,貌似有温热的东西从脸上流出来。
  张章吓傻了,他看见郁时越的七窍汩汩往外流血,四周貌似还飘逸着些微不可见的粉红细末。
  沈长玉比他还惊恐,暗道不妙,来不及多看,拔腿就跑。
  迷毒居然解了。
  过了不知多久,郁时越终于清醒过来,流着血泪奔向高塔。
  上面空无一物。
  连人带宝库,都被疯狂的难民们……他造下的罪孽吞噬殆尽。
  作者有话说:
  相信看到这大家都能感受到老郁追妻压力之大,但其实作者的压力也不比他小(惆怅)。
  还是感觉有点仓促明天再润色一下吧。


第76章(修)
  粮食金银被一扫而空,大批赶来的士兵遣散流民,还顺手清理了许多被压垮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一具又一具担架被裹上白布抬走,没见到尹逸寒的半点影子。
  郁时越表情空白,徒劳地伸出手,仿佛在试图抓住什么。
  忽然间,一颗细小的金粒掉到他手上,又冷又硌,郁时越收拢掌心,很久,都没将它捂热。
  尹逸寒,你不是最爱财了吗?
  又怎会散尽满库的金银财宝?
  尹逸寒……
  郁时越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烂了,从中喷涌而出的的陌生情绪顺着五脏六腑蔓延,心脏刀绞般抽痛,他捂着脸,身形晃了几下,似是慌的手足无措。
  “找。”
  他自言自言,随即陡然拔高音量。
  “找啊!”
  张章已经吓瘫在地上,郁时越的脸被血糊的看不出原样,疯癫的模样就像是从地狱里来的阎罗。
  郁时越不知道疼似的,用袖子揩掉眼睛上的血,疾步往高台上走,那些暴戾的狠虐的念头正悄无声息的消失,他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登上高台,脑海里闪过令他不敢回想的画面。
  “陛下!”
  张章跌跌撞撞跑来高声阻拦,“陛下莫再往前,这塔高雄,摔下去会死人的。”
  郁时越冷不丁回过头,把张章吓了一跳。
  “你说他死了?”
  张章瞪大眼睛,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没有。”郁时越说,“当然没有。”
  尹逸寒那么厉害,那么无所不能,这世间还有他牵挂的人在,他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事实证明,尹逸寒确实死了。
  郁时越带人不眠不休地搜罗全城,一无所获,直至两天后有人来报在乱葬岗发现了尹逸寒的尸体,待郁时越找过去时,他的尸体早就随着堆积的疫民一同焚烧,眼睁睁在郁时越眼前化作齑粉。
  张章站在郁时越十米开外的位置,他本以为陛下会悲痛欲绝,失声痛哭,追悔莫及,大开杀戒。
  但他又一次揣测错陛下的心意。
  郁时越面对熊熊燃烧的大火,神色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张章彻底犯迷糊了,搞不清陛下究竟爱的是谁,是在黄泉路上的尹公子,还是失踪的沈世子。
  貌似都不是。
  短暂伤心过后的陛下恢复往日威严,一心朝政,朝堂上喜气洋洋,忠诚的大臣认为尹逸寒死的大快人心,既然陛下身边妖孽已亡,便不会再惑人心智,陛下以后必能成为明君。不忠的大臣则是为郁时越这些日子的荒谬行径沾沾自喜,认为其已然丧失民心,颠覆在即。
  “天妒英才,尹公子才华斐然,唉,实在可惜……”
  “陛下节哀。”
  众大臣虚伪地走形式,挨个送上悼词,嘴角不听话的上扬,强压不住。
  郁时越眼神森然地俯视他们,缓缓开口:“他死了。”
  众大臣再次一齐叹息:“节哀。”
  郁时越冷眼相望,轻声反问:“你们都满意了?”
  众大臣:“……”
  所有人顿时噤声,面面相觑后,随即一码齐的把头埋进地里,仿佛慢下一步便会遭遇不测。
  值得庆幸的是,所有人都安然无恙的走出朝堂,表情轻松,唯有魏明魂不守舍,转身撞上台阶,在一片惊呼声中,磕花了头。
  “哎呀,魏将军流了好多血,快传御医!”
  魏明摆摆手,撑着地起身,连自己的马都忘了牵走,神采灰败,像是被抽离了魂魄。
  张章发现陛下的脸色变了,宛若是落水的人被抽走浮木,努力建立起来的信念被骤然击垮!
  魏明眼皮上被覆上层黑影,他低下头:“陛下。”
  郁时越:“逸寒此次出宫前可来找过你?”
  先前尹逸寒每次逃跑的计划中有魏明的影子,这中间有郁时越的暗许,如果尹逸寒早有安排,或许会与魏明通信?
  “没有。”
  魏明眼皮颤抖,嘴唇哆嗦几次都不上眼,但还是说出郁时越最不愿意听见事实,“尹公子没有找过我。”
  他没有计划,毫不犹豫地奔赴理想中的必死的结局。
  魏明不愿再多留一秒,行完礼趁着郁时越愣神的空隙便告退了。
  “……”
  没有?
  怎么会没有?
  索珍曾托他帮忙购置粮食,魏明拒绝了。
  魏明是个讲情义的人,尹逸寒对他有知遇之恩,郁时越却实打实救下他全族,他不能欺瞒郁时越,只能在份内对尹逸寒施以援手。
  他曾弄巧成拙,险些害尹逸寒死于桂花糕下,行宫出逃那夜,他在府外等待试图将尹逸寒阻拦,却又一次失败。郁时越的所有谋划他都知晓,却不能向尹逸寒透露只言半语,所以这次,他选择冷眼旁观。
  “无论你们有何计划,都不必告知于我。”魏明顾自略过索珍,闷头擦拭剑柄,“我不会帮的。”
  索珍急道:“不过借些粮食,又不是没有,时间快来不及了将军这点小忙都不帮吗?”
  魏明紧紧闭上眼,努力排除索珍的声音:“不帮。”
  索珍气嚷嚷喊道:“亏公子将你视作好友,我就多余来找你!”
  魏明动了下身,寒光一闪而过,索珍缩了下脖子,立马倒退三步。
  长剑归位,铿锵一响。
  “送客。”
  魏明无比后悔,若他当初肯从索珍那撬出个只言片语,尹逸寒也许就不会走投无路,以身殉情。
  ……
  魏明拽着马走出很远,即将转角时回了下头,郁时越还站在原地,背后是空荡荡的朝堂,不像从前陛下,每逢下朝便急匆匆往宫内赶,谁都捉不到他的影子。
  郁时越还是回了寝宫,屋里是暗的,没有人点烛火。地龙还烧着,郁时越差散下人,像往常般边往里走边脱朝服,他弯起膝盖,正要上床,却感觉脚下传来黏连的阻力,是方才脱下的衣服绊住了脚。
  尹逸寒爱干净,讲究规矩,不同的物件理应归其本位,往日郁时越进屋,他便起身跟其身后,默不作声地把衣裳叠起摆好,放在翌日郁时越触手可及的地方。
  郁时越不在乎尹逸寒,活着不在乎,死了更不在乎。
  这世间没有谁离了谁是活不成的!
  郁时越用力蹬掉挂在靴上的朝服,挥手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部砸下,随后他又将床单扯下,寝殿目之所及被弄得一团糟。
  “好乱啊,逸寒,你看不见吗,好乱。”
  郁时越自言自语地躺到皱皱巴巴床被褥上,伸手捞到一把凉飕飕的空气,他摸索片刻,最终抱住了尹逸寒的枕头,把头深深埋进去。
  理不清的情感在他的胸口堆积,里面种了一园子话梅,恍惚间,他隐约听见尹逸寒曾经质问过他的,也是郁时越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尹逸寒问他,盛王疑心并拴你们下狱时,未对你伸出援手的人数不胜数,为何偏偏对他记恨在心?
  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郁时越捂住眼睛,指缝里溢出水光。
  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们之间的情谊凌驾于任何人之上,所以你的冷眼旁观更叫我痛不欲生。
  郁时越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原来我在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就爱上了你。
  尹逸寒,
  原来你早就是我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过渡一下,宝宝们因为后面还有几个比较刺激的情节作者怕写崩了,明天打算理一理大纲并且修一下前文,但是后面会加快节奏和更新频率,最后和小宝们说声抱歉,作者平时在教室所以码字基本用手机和平板戳,有时候有很多错字眼花了找不全,后面我会仔细审查,如果有小宝看见错字可以留个弹幕,作者看见就会改的,谢谢!


第77章(修补)
  翌日天蒙蒙亮,张章端着干净的新朝服,猫起腰,溜着墙缝往里走,他打了个哈气,努力睁着如山重的眼皮,撑开朝服,悬挂到…
  “别放在那。”
  张章手一抖,吓得要尿出来,睁开眼瞧见陛下直直站在屋里,眼下乌黑。
  “…………”
  张章抱着朝服走过去,离郁时越一米左右,笑容僵硬,神情透露着点胆怯:“您今个儿怎么起这么早,可是有别的安排,奴才这就伺候您更衣。”
  郁时越:“屋里很乱。”
  张章看见了,里头打过仗,碎瓷茶渍浸了满墙,兴许是刺客来过,亦或是郁时越自己弄的,他略微平复心情,扭头吼骂身后的下人:“一群没眼力劲的东西,还不快滚过来收拾。”
  郁时越皱起眉,不悦道:“你说话怎的如此粗俗?”
  张章被说懵了,他向来如此说话也没见对方在意过,怎的今日……肚子上被郁时越踹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躬着身子,讪讪笑道:“奴才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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