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婆自己找（近代现代）——一颗椰孖糖

　　‘你怎么……’他有点懵了，手还抬在半空，不知道该收下还是该还给他。
　　“戴着吧，”季也说，“小的时候跟我外公一起在拍卖会上买的，看着大其实也不值多少钱。”
　　“那时候才七八岁，”季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上这块宝石了，缠着外公非要买。外公说，蓝宝石都是买来送给爱人的，你要这个做什么。我说那买了留着以后送给我老婆不行吗？”
　　“然后就留到现在了，”季也说完，也整理好了箱子，拽开沈时舒的被子挤进去，笑嘻嘻道，“结果真的送给我老婆啦。”
　　他讲的也随意，但沈时舒听完觉得更不能收了，又怕直接退回去会让季也伤心，犹豫了一下，说：“要不先放在我这里保存着吧……以后要是……”
　　“没有要是！”季也打断他的话，凶巴巴地坐起来。
　　“什么意思？”他满脸不高兴，“你不想当我老婆吗？”
　　他这样问了，但又怕沈时舒真的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没等他回答就压下去先使劲亲了几口。
　　“想清楚再回答我，不许说违心话。”季也又强调了一句才说：“沈时舒，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他脸上看着凶，实际上更像个虚张声势的小狗，眼神里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但他越这样，沈时舒反而难得起了点玩笑的心思，故意不看他，然后说：“不是炮友吗。”
　　小狗瞬间炸了。
　　“什么炮友！”季也一个翻身压他身上，又重又大一坨人，气急败坏抓心挠肝，“你不许说这种话！”
　　他任性又霸道，全然忘了是自己当初跟沈时舒提的当炮友，现在却急得像个跳蚤恨不得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要个名分。沈时舒叫他压的喘不过气，也不舍得真让他难过，被他闹了几下就松了口。
　　“你要压死我了……那你想要什么关系？”
　　他的话一出，季也安静下来，两个人脸挨得很近，近到都能看清彼此眼中的感情。
　　小房间里温暖安宁，听得到心跳动的声音。
　　半晌。
　　“一辈子在一起的关系，”季也轻声说：“我爱你。”
　　“……”
　　他声音很低，但说的坚定又虔诚，说出去之后就紧张地看着沈时舒，等他的回答。
　　沈时舒很久没有出声。
　　他以为季也会说喜欢他，会说想跟他谈恋爱，或者说想同居，想在一起。
　　但是没想过他会说我爱你。
　　诚然，这三个字放在中文里也不过是个最简单的主谓宾结构，是无数人说过，无数人承诺过、后悔过、收回过的情感表达，在一个普通人的一生，总能或多或少接受过，也许来自父母、也许来自恋人、也许来自挚友、知音……甚至有的人一出生被这三个字环绕，听得多了，见得多了，讲起来甚至显得庸俗，份量也不见得有多重。
　　但对沈时舒不一样。
　　因为这是他这一生，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我爱你。
　　他呆呆地看着季也的脸，那三个字在脑中无限回荡，明明是这么幸福的时候，比感动和喜悦更先到来的却是酸涩的眼眶，上一秒两个人还在玩笑，下一秒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下去。
　　他抬手捂住眼睛，不想在这种时候扫兴，甚至开始埋怨自己，“我怎么总是哭啊……”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哭，但情绪来的劈头盖脸，完全控制不住，最后只能狼狈地抱住季也，头埋在他肩上，肩头一抽一抽，却努力的用哽咽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我也……爱你……”
　　季也抱着他，在这一刻心里百花齐放，他心跳如擂鼓，听着沈时舒的抽泣声，眼眶也湿了，小心翼翼地扶着沈时舒的肩膀把他放回床上，隔着泪眼与他对视。
　　“那……”季也听见自己紧张到干涩的声音，“永远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沈时舒含着泪点头，然后用力抱住他，主动吻上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缱绻的吻，中间季也抬了次头，温柔地帮他擦掉眼泪，又再次吻下去。
　　Y真的很难追，季也想。
　　不要钱，不要物，让他废了好大功夫。
　　但又很好追。
　　原来只需要季也的爱就够了。


第37章 你要听吗
　　季也去做饭了。
　　起身前他亲了一下沈时舒的额头，让他休息一会儿等他，饭好了再叫他起来。
　　沈时舒确实很累。
　　他今天健了身，买了鱼缸，逛了超市，回来跟季也做爱，还确定了关系，一整天下来不管是情绪还是体力感觉都到了极限。
　　只有大脑还不知疲倦的活跃着。
　　他躺在床上抬起手，看着手上的戒指。
　　很纯粹的蓝，蓝到没有一丝杂质，但沈时舒看到它，想到的却是季也的眼睛。
　　他没真的一直歇到季也叫他吃饭，主要是让季也这个老外做饭他也不放心，所以季也出去后没多久也下了床，走到客厅看见季也背对着他，穿着一身宽松睡衣，系了个围裙，在厨房不知道忙什么。
　　沈时舒觉得这个画面温馨又陌生，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
　　季也发现他过来时正在拿着筷子搅鸡蛋液，他原本想好好做点什么给沈时舒吃，结果打开冰箱里面除了鸡蛋就是昨天沈时舒剩下的西红柿，还好底下冷冻里还放着一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鸡翅，季也看了看保质期，只差不到一个月就要过期了。
　　最后决定做个红烧鸡翅和西红柿鸡蛋汤。
　　“再等个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沈时舒凑过来看他在做什么，季也占着手，低头亲一口问，“饿了吗？”
　　沈时舒摇摇头，他是真没觉得饿，只是看着季也十分熟练的搅拌手法，有些意外。
　　“你会说中文就算了，”沈时舒道：“怎么还会做中餐？”
　　季也手一僵。
　　沈时舒的话只是单纯的好奇，但却提醒了季也一件事——
　　他到现在都还没跟沈时舒坦白，他根本不是法国人。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似乎只是件无伤大雅的小事，但是他当时靠着法国实习生的身份没少坑蒙拐骗地占沈时舒便宜，甚至走之前沈时舒因为以为他不会再回来难受了好几天，还一直担心他回来之后工作什么的事。
　　要是让沈时舒知道这些都是在骗他。
　　……
　　——不行。
　　季也绝不允许他俩的关系再出现任何风险。
　　对着沈时舒向来什么话都信口拈来的季也头一回产生了一丝心虚，甚至在沈时舒问完之后也没回复。
　　好在沈时舒也只是随口一问，恰好此时小小从窝里出来了，爬到沈时舒腿边伸着脑袋跟它要吃的，沈时舒就拿了个小鱼干，蹲下去跟小小玩。
　　季也逃过一劫，松了一口气，一边继续打着蛋一边开始思考怎么跟沈时舒自然地坦白这件事。
　　一菜一汤很快就做好了。
　　刚出锅闻到味道时，沈时舒就知道大概率不会难吃，但等真的尝过了才发现竟然十分不错。
　　最起码比他的水平强一大截。
　　沈时舒对季也的厨艺给予了十分的认可。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在厨房洗了碗，原本打算洗完之后一起给新鱼缸装上开一下缸，结果刚把包装打开沈时舒手机就响了起来，沈时舒让季也先装着，回到卧室去接电话。
　　季也拆完包装，把鱼缸搬出来放到地上，他不知道这个缸安置在哪，想着等沈时舒打完电话问问他，但是沈时舒进了房间手机铃声却还在响，他有些奇怪地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沈时舒拿着手机，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走过去，看到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备注是沈锦川。
　　“怎么了宝宝？”季也问：“是不喜欢的人吗？”
　　沈时舒没说话，铃声在房间里响的刺耳，他不想接，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季也知道那些鸡零狗碎的事，但第一个没接到，安静了没几秒，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季也看出了什么，说：“我出去等你吧。”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但是紧接着被沈时舒抓住了手，“没事，”他说，“你在这吧。”
　　然后他接通了电话，那边一个男声响起。
　　“时舒啊，在忙工作吗？”
　　沈时舒没回答，只问：“有什么事吗？”
　　“嗐，你这孩子，”男人尬笑了一下，“就是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很好，”沈时舒说：“谢谢您。”
　　“那就好，那就好……”
　　“就是那个，今天我跟小宝来陪爷爷复查了，”那边又说，“医生说恢复的还不错，但是最好再做几个月康复治疗，就是费用有点高，一个月两万多，你看看……”
　　“我知道了，”沈时舒说：“需要的钱我会打到那张卡上，护工也继续请着吧，爷爷那边您多费心。”
　　“好、好，应该的应该的……”对方又开始说些无意义的话，最后像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突然问，“你跟小宝也好久没联系了吧，要不跟他说句话？”
　　“不必了，”这次沈时舒拒绝的更加干脆，他实在不愿意让季也继续听这种尴尬到可笑的对话，直截了当的说：“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哦好，好，”男人听起来也像早就在等这句话了，最后还不忘再说一句，“工作再忙也要好好休息啊，别太累了。”
　　“谢谢，”沈时舒说：“再见。”
　　然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有时候沈时舒真的觉得命运真像个恶劣的玩笑，最爱在人幸福的时候泼冷水，原本今天应该是他人生里最圆满的一天，结果偏偏在这时候接到那家人的电话。
　　虽然在决定跟季也在一起开始他就不打算对他隐瞒，但不堪的过去以这种方式突然撕开一角，沈时舒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抓着季也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刚刚那是我的……父亲和弟弟。”
　　这两个称谓陌生到说出口都别扭，沈时舒抿了抿唇，正要继续，季也却突然抬手抱了抱他。
　　“不想提就不提了，”季也提议说：“咱们去装鱼缸吧。”
　　他看着沈时舒，眼神很柔和。沈时舒对上他的目光，知道他是在给自己递台阶，但这些东西，现在不说，在未来也会一直缠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