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婆自己找(近代现代)——一颗椰孖糖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6 08:53:50

  沈时舒知道自己这种心态实在算不上坦荡,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更怪不得季也冷漠,心底情绪繁复翻涌,到最后也只能怪自己贪心不足。
  他尽量态度自然的回了一句早上好,两人依旧一前一后走着,季也没说话,沈时舒更不会主动说什么,气氛竟然比昨天饭桌上还要让沈时舒觉得压抑。
  实际上昨天季也离开之后,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几个小时,脑子里乱糟糟的搅成一团,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就是季也的脸。后面回到卧室,另一个枕头还摆在床头,房间里似乎也还残存着几分季也的气息,他过去把多的那床被子叠起来,连带着那个枕头再次放进柜子里,心头一片空荡。
  沈时舒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上电梯时也没回神,门开了就要往里走,差点跟送水工的推车撞上。季也在后面拽了他一把,他才没撞到那一车的空水桶。
  沈时舒吓了一跳,从自己的心绪里抽离出来,进了电梯后对季也低声说了句谢谢。
  季也把他拽回来后就立马松了手,他回了句没事,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沈时舒余光扫到他手机锁屏是两条鱼,一黑一蓝,电梯走到中层,季也回完消息收起手机,抬头刚好跟沈时舒的目光对上。
  沈时舒视线躲了一下,又觉得太过刻意,电梯又上了几层,他才犹豫着开口。
  “蓝鲸和虎鲨……”他轻声说:“你要是养不了,可以放我那。”
  两条五块钱的鱼,现在倒像成了生离死别的信物。
  然而季也并没有承他的情。
  “谢谢沈总监,”季也说:“不过我已经找到领养了。”
  他语气里除了客气,还有明显要拉开距离的疏远。
  “啊……”沈时舒一噎,只能干巴巴回道:“那就好。”
  到了办公区,这种疏远就更明显。
  虽然季也的工位挨着沈时舒办公室,但是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他们公事上能接触的机会并不多,更何况他们实习期快到了,有什么新的工作任务也基本上不会再安排给他们。
  所以除了早上的偶遇,沈时舒一整天都没再见到季也,傍晚快下班的时候,他处理完手头的最后一个审核案,端着杯子进茶水间接水,隔着玻璃就看到季也和Lucas在里面聊天。
  推门进去,季也和Lucas都朝他看过来。
  “Rhys,”Lucas跟他打招呼,“难得看你这么早出来,今天能按时下班了吗?”
  沈时舒回:“嗯,等会就走。”
  季也站在旁边,没说话。
  沈时舒平时话就不多,Lucas跟他招呼一声后就转回头跟季也继续刚才的话题。
  沈时舒和两人隔着一个茶水桌,摁启咖啡机,等咖啡的功夫,免不了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Lucas说:“对,跟我父母,一直想带他们出去玩玩,下个月正好有空,暂时定了去法国,所以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季也道:“行,打算去多久?”
  Lucas:“不会太久,公司月中还有个活动,五天差不多吧,而且带着老人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你觉得哪里比较好?”
  季也想了想,说:“那就Saignon或者Ansouis吧,我大学的时候去过几次,风景还可以,附近有几个小酒庄味道也不错,到时候可以去尝尝。”
  Lucas:“哈哈哈哈好,我父亲也一直说想尝尝你们那正宗的葡萄酒,对了,你学校离那近不近?方便的话还能跟你约个酒。”
  季也:“没问题,随时欢迎。”
  ‘叮’的一声,咖啡好了。
  沈时舒按下清洁键,然后端着咖啡离开了茶水间。
  他走了,季也也没必要再装,视线追着沈时舒的背影一直到拐角。
  Lucas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颇有些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语气问他,“怎么样,知难而退了吧。”
  看沈时舒的态度,季也怎么也不像有戏的样子。
  季也却只是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第23章 答案
  临时来了个邮件,沈时舒处理完下班时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十月底的天黑的越来越早,六点多钟外面就半黑下来,到地下车库就更暗。
  声控灯亮了又灭,沈时舒转过弯,一抬头看见通道出口边还站了个高大的人影,一手插兜半靠着墙,不知道已经在这等了多久,见他出来,季也站直身体,走过来。
  沈时舒本以为季也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撇清关系,但现在又看到他像是一直等他的样子。
  “Leo?”他迟疑着开口,“有事吗?”
  季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走近后站定,然后突然抬手捏住了沈时舒的毛衣领,往下拉了一小截,露出下面几个明显的红印。
  沈时舒完全没有预料到他的动作,甚至忘记了或者说根本没有想过做出反应,衣领被拽下去了还茫然地看着季也。
  看着沈时舒毫无戒备的表情,季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这笑声才像是惊醒了沈时舒一般,他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衣领从季也手里救了回来。
  “你要是没什么事。”
  沈时舒还是跟他生不起气,面对季也这明显不合适的举动也只是说,“我先走了。”
  但季也伸手拦下了他。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季也看着他,语气如常。
  他没再跟沈时舒兜圈子,直白道:“今天我能得到你的答案了吗?”
  沈时舒没想到他等在这里这么久,竟然还是在要那个答案。
  ——一副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样子。
  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颤动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一股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心累的情绪涌上心头,或许其中还掺杂了几分不明所以的委屈。
  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那么几次话也到了嘴边,但最后还是堵在喉咙说不出来,那些此刻看来迂执的观念是多年以来支撑着他人生运行下去的准则。与其说是他在抗拒和季也的关系,倒不如说是习惯让他无法往前,时间久了连怎么面对自己都不知道,想让他剖开把话讲出来,就更难了。
  “好吧,”季也没有等他太久,“看来你还没想好。”
  他把手揣回兜里,语气既认真又随意,“那我明天再来问吧。”
  “沈总监,再见。”
  说完不等沈时舒回答就自己走了。
  说是来找他要答案,但又好像早就知道沈时舒不会回答。
  这一段插曲让沈时舒本就混乱的心情变得更加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家的,心神恍惚的启动车子、刹车、等红灯,到了楼下按了电梯,拿出钥匙开门。
  反应过来时,他连外套都没脱,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脑子乱心里更乱。
  是的,他应该给季也一个理由。
  就算没能在一起,至少也该有个合理的原因结束这段关系。
  否则不管是对季也还是对他的感情都太不尊重了。
  但沈时舒真的说不出口。
  到底要怎么说?
  说他的懦弱、逃避与无能。
  还是说他的自卑、冷漠和自私。
  说自从二十九年前开始……他的父母生下他之后是怎么从一开始的喜悦变成厌恶冷淡的。
  一对都是独生子女的夫妻,从小就是人中龙凤,不光一路顺风顺水长大,工作体面光彩,就连婚姻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这辈子唯一的挫折就是生了个畸形的孩子,不只是性别的畸形,刚出生时还带着一堆并发症,染色体嵌合导致的基因病让医生都不确定能不能救活,就算救活了也可能不能正常生活。
  一开始他们还愿意试着尽力去救这个孩子,但是长时间的精力消耗、工作无法兼顾导致的前途受限、身边等着看他们笑话的人的冷嘲热讽、或许还有对这个耻辱本身的厌恶,最终陪在医院里的人就只剩了爷爷。
  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而且随着年纪长大,身体里的各种激素水平也维持住了平衡,到十来岁时,除了发育慢两年,身体素质上已经基本和正常孩子没什么区别。
  不幸的是,他活了下来,在一个对他并不友好的世界。父母在他两岁时就生了第二个孩子,是个非常健康的男孩,聪明可爱,从出生开始就跟在父母身边,没有分开过一天。
  当他三岁因为身体不好感染肺病在医院高烧40℃一周不退时,一岁的弟弟在过他的周岁宴。五岁在幼儿园被同学扒了裤子欺负时,妈妈正在因为三岁的弟弟第一次离开他去学校而心疼地掉眼泪。
  一开始或许也期待过父母的爱吧,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孤儿,小孩子也不懂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后面逐渐明白了之后,更看多了每次见到他时父母眼里的排斥后,慢慢的也知道了自己是不被欢迎的。
  十岁之前一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的病痛折磨,被乡下不懂事的孩子追着喊他没人要,被亲生弟弟哭着喊着让他离开自己家。
  十几岁之后身体终于好了,初中时为了他的教育爷爷硬逼着那对父母把他接回了家里,却也是年复一年的当着透明人。
  因为性激素分泌紊乱,十四五岁了还没有变声,也一直没有跟其他男生一样长胡子,于是又被人明里暗里喊娘炮、要扒了他的裤子看看是不是下面也不长毛。
  唯一一段称得上感情经历的是在高中,因为成绩优异他跳级考进了尖子班,刚入学时年龄小又内向,因为发育晚个子也比同班同学矮一截,而初中的那些流言蜚语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高一时愈演愈烈,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传出来他其实是同性恋,初中的时候就谈了好几个男朋友,在青春期最躁动敏感的年纪,总有人用猎奇的目光审视他,就连跟男同学多说几句话都会被其他人起哄说这娘炮不会是喜欢你吧。
  所以刚开始他几乎不和任何人有来往,所有人里只有他们班长因为和他一个初中,对他十分照顾,不仅主动跟他说话,还会在别人造谣羞辱他时替他出头。
  在这种情况下,沈时舒会对他产生好感实在是难以避免的事。
  直到沈时舒在一次体育课,一个人在器材室里休息时,听到了班长跟别人在说他。
  当时具体说了什么沈时舒已经记不清了,无非就是说他是死同性恋真恶心之类的话,另一人问他你们俩关系不是看着还挺好的吗?他看你那眼神我都觉得恶心。班长啐了一口,语气嘲讽的说装装样子而已,你看他多好上钩,勾勾手指就过来了。几个人哄笑起来,班长又说,不过他那个脸长的是还不错,不会真被男的操过屁眼了吧?其他人笑,说这你问谁,他初中的事不都是你告诉我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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